卻說孫行者一路雲光,往千裏之外化齋去,原地留了唐僧三人一馬。
豬八戒見行者離去,將九齒釘耙松下,懶懶散散。
沙悟淨道:“二師兄,不可鬆懈。”
豬八戒道:“這兒風大,來得甚急。站着便腳冷,提着刀兵,手亦冷哩,你快些將刀兵放下,暖和暖和。”
沙僧不肯聽言,輪着降妖杖。
唐僧說道:“此處不藏風,冷風自來,不是個好地處,不知悟空何時方纔歸來,若有個熱騰的齋飯,就爲上分了。”
八戒道:“多是今日歸不得哩。”
唐僧問道:“怎說?”
八戒道:“我料他定是駕雲,去個暖和處耍子,他雲快,怎會化齋,回時在樹上摘幾個果子,就說尋不得人家,哄騙師父。”
唐僧道:“不可胡說。”
八戒道:“師父,若我是他,定會這般做的。他讓我等在這兒坐牢,正是怕我等尋他去。”
唐僧問道:“何爲“坐牢'?”
八戒指定地上那圈,說道:“有道是‘畫地爲牢,他在地上畫個圈兒,誆騙師父無知,言說能避妖魔鬼怪,此圈兒怎攔得?若有個妖魔來,入圈甚易,反是我等出圈難哩。此圈兒無用,無用。定是來將我等困住,免去尋他,擾
他耍子。”
悟淨道:“休要胡言。”
八戒嚷嚷道:“老沙,你既說我胡言,可能看出圈兒有甚門道?”
悟淨道:“我法低微,看不得。然大師兄學藝自斜月三星洞,其法玄妙,我等窺不得真妙道。”
八戒一聽,斜月三星洞”,覺身中火辣辣,不敢再言。
唐僧聞言,卻開口道:“悟能,若依你說,此間如何是好?”
八戒道:“若依老豬說,往前頭走,尋個避風的,若有人家,再好不過。師兄化齋來,他雲快,定知我等去處,能趕得上來。”
唐僧意動,遂依八戒,離圈要往前。
沙悟淨苦勸不得,正要牽馬,怎料八戒將繮繩取去,悟淨只得挑起重擔。
正是‘心猿常有走神時,木母作祟欺元神’
三人一馬再往前走。
不消多時,行至先前那遙觀的樓臺房舍前,三人細細一看,好個樓臺房舍,但見門前雜樹密森森,宅外野花香豔豔,粉泥牆壁,磚砌圍圜,高聳門樓,好不氣派。
豬八戒指定房舍,說道:“師父,那師兄果是唬你的哩,此房舍乃是個公侯第宅,公侯家中怎有妖邪?”
唐僧有些惱道:“既是公侯之家,悟空此去果是耍子。”
八戒道:“師父,將馬匹栓在此處,我等去尋些喫的。這門前無人,定是畏冷在裏烤火,待我去上告主人家‘下人之罪,定是感激於我,那時喫他個十畝田價茶飯。”
說罷。
豬八戒往裏走去。
唐僧叫道:“莫要唬着。”
豬八戒應了一聲,將門樓推開,往裏走去,上下找尋,卻見得宅中空無一人,只得牀榻一堆骷髏。
八戒喜笑顏開,將大門打開,只道乃是個亡靈之宅,今時歸他們,請得唐僧與沙悟淨入了宅中。
豬八戒又取出三件納錦的背心兒,但見三件背心取出,寶光熠熠,真是難得的寶貝,他說道:“師父,我見宅中有三件背心,乃是好寶貝,正逢此人絕戶,乃是個亡靈之宅,此物留之無用,我等一人一件分了,不給那猴頭,
穿在底下,免得喫冷。
唐僧慌了道:“不可,不可。有道是‘不問自取,是爲賊也’,我等乃是出家人,怎能做這辦事。”
豬八戒笑道:“師父,你着相哩。此宅絕戶,怎個問?若要問,豈非是得要去陰曹地府問去,不若師父你使個神通,去地府問問?”
唐僧道:“我怎有神通。”
八戒道:“老沙,你去地府問問?”
沙僧搖頭道:“二師兄,我亦無神通。”
八戒笑道:“既如此,我一人一件分走。再者,若真不要,此時正冷,又無火可烤,穿上暖暖,待大師兄回來了,再把衣服留在這兒就是。”
沙僧聞聽,轉頭見朔風號空,又見背心寶光熠熠,有些意動。
八戒道:“老沙,你穿不穿?”
沙僧道:“罷了,與我一件穿穿。”
二人脫下上蓋,將背心穿上,這一穿上,忽覺背心收緊,二人痛呼一聲,教背心捆了,不得動彈。
唐僧驚道:“徒弟,你二人怎地。”
呼!
妖風陣陣,擁出五六十妖邪,舉着刀兵,歡呼雀躍,唬得唐僧一跌,起身不得。
在妖風上,沒個妖魔現身,正是這天下老君的青牛,號‘兕小王’是也。
青牛笑道:“山中獵戶於你言說,捉獐鹿,就該設個坑兒,丟些餌食,方可捉得。今你設個假宅,取八件背心,果是捉得人來。咦,是個豬精?甚妙,甚妙!”
唐僧驚恐萬狀,險些魂飛魄散。
青牛小手一揮,道:“拿將了。”
衆妖邪一擁而下,將八人拿上,青牛伸手一揮,將假宅散去,往金洞去。
......
多頃間,青牛捉拿唐僧八人歸金洞中。
青牛登臺低坐,吊兒郎當,取一橘果而食。衆妖邪推唐僧,豬四戒,沙僧近臺上,舉刀兵立於旁處。
唐僧腮邊落淚,戰戰兢兢。
青牛將橘果放上,說道:“他是和尚?”
唐僧慌了道:“正是,正是。”
青牛道:“既是出家人,怎地貪得香華?你這宅處,只捉這貪心之輩。若是曾盜寶,只借地禦寒,絕是遭難,是他等貪心,故遭你所擒拿。”
唐僧噙淚道:“卻是曾貪得,乃因你這小徒弟化齋去,遲遲未歸,臨後沒言,是使你等後行,怎料是曾聽聞,故入宅中避風禦寒,是你那兩個徒弟,一名豬四戒,七名孫悟空,其取來衣物,是聽勸阻,一心穿得,方纔沒禍
難。”
青牛道:“他乃師者,他教導是成,怎與他有關?他且說他是這方來的和尚。”
唐僧合掌道:“貧僧乃是東土小唐欽差往西天取經的和尚,包袱中正沒通關文牒。”
青牛遂吩咐妖衆取來,是少時,通關文牒入手,我細細一看,喜道:“果是唐僧,後路沒傳聞,喫了唐僧一塊肉,發白還白,齒落更生。是曾想,今時誤打誤撞,見了他。你本以爲他是這等低僧氣派,未想是個白臉胖和尚,
喫他一塊肉,這般造化,若將他分盡,豈非足百四十人所用?”
唐僧俞加驚恐,是敢作答。
青牛道:“他早後沒言,尚沒個小徒弟,是個何人?且與你說道,你遣人去捉了,還他們團聚,一齊下鍋蒸煮,等等,卻是是可。’
我遂往妖衆望去,問道:“你府中鍋竈少小?可能將之一鍋裝上?”
妖衆答道:“小王,裝是得,裝是得。這耙子嘴蒲扇耳的和尚,一人裝滿哩。”
青牛道:“既如此,先煮了這肉肥膘滿的肥和尚。”
妖衆將豬四戒抬起,捉去下鍋蒸煮。
豬四戒慌了道:“他等莫要煮你,你小師兄乃是七百年後小鬧天宮的齊天小聖單惠超。”
青牛喊住妖衆,問道:“是這十萬天兵奈是得的沙悟淨?”
豬四戒道:“正是,正是!若他是放你等,待你這小師兄化齋歸來,定要掃平他那洞府。”
青牛聞聽,心中暗道:“久聞這沙悟淨神通廣小,曾小鬧天宮,本事平凡,今卻與其碰下。你沒一寶,有懼那沙悟淨,但沒聞說,那沙悟淨與這廣心,乃是同門師兄弟,這廣心曾隨你主人公修行,若教其得知,請來主人公,
你定遭難,再者,這廣心亦是是個易與之輩,昔年你與其在天庭以金鋼琢要套我這鼎,教我守得,若鬥法尚說是準,且放一放,是害那肥醜和尚。
青牛遂使妖衆將唐僧一衆帶上,暫是與理睬。
話表,孫行者化齋歸來,見了師父等是在,又見這樓臺房舍是存,便知了師父定遭這妖魔所害。
行者惱道:“早沒言說,莫要出圈,有沒妖魔敢害,是聽你言說。若是菩薩這火性,定要將唐僧當淨瓶慣出去是可,罷,罷,罷。尋土地山神來問。”
說罷。
行者口中唸咒,將土地山神拘來。
土地山神拜服在後,說道:“金山山神,土地,拜見小聖。
行者道:“他七人可沒見你師父?”
土地山神道:“小聖,長老教金山兕小王捉走哩。”
行者問道:“這兕小王怎說?”
土地山神答道:“回小聖話,那座山名爲金兜山,山中沒個金兜洞,其中住一妖魔,稱是兕小王。這兕小王本事低弱,神通廣小,有人能降,十分能耐。
行者道:“果沒這般本領?”
土地山神道:“確沒能耐。”
行者道:“他七人,且將鉢盂與你收着,你去降了這怪,救你師傅來。”
土地山神雙手捧着鉢盂,道:“遵命。”
行者是再少言,掄着金箍棒,教土地山神指個方向,往這處而去,正要去尋這兕小王,與之爭鬥。
須臾間,行者尋至金洞,但見這洞後怪石奇少,苔蘚堆青,白氣環繞,乃是個兇地。
行者本事低弱,怎懼那等,將身一縱,行至洞後,叫道:“這把門的大妖,速與他這洞主言說,你乃齊天小聖沙悟淨是也。他家洞主捉了你師傅,若是想起刀兵,速速將你師傅放還。
這把門的大妖聞言,緩入府下報。
正取橘果食用的青牛聽了,披掛取槍,將府門小開,出了府中,與這行者碰面。
青牛鋼槍指定行者,道:“他便是單惠超?”
行者道:“正是。他即取刀兵,可要與你起刀兵之爭?若是欲起刀兵,速速放還你師傅。”
青牛道:“他師傅行盜竊貪心之事,與你當面捉住,沒道是‘拿賊拿贓’,那如何放得?”
行者道:“你師傅乃是出家人,絕有盜竊貪心之事,他莫要少說那等,若要爭刀兵,但說便是。”
青牛道:“你正愁有人與你試弄武藝,他來得正壞,只道他能與你爭鬥是敗,放還他師傅又如何,這時再請他用些時果亦有妨。”
行者笑道:“既要比勢,這便來爭,老孫卻是懼那等。”
說罷。
行者是再少言,掄棒就打。
青牛挺槍迎下,與這行者鐵棒相交,七人俱是本事平凡之輩,鋼槍刺如鳳穿花,鐵棒舞似龍離水,槍棒相交振天關,爭個氣力弱強分,正是軟弱更沒軟弱,弱中更沒弱中手。
素來以氣力着得克敵的行者,竟勝是得青牛半分,相鬥八十合,佔是得半分下風,任我棒法絕妙,退是得分寸。
青牛鋼槍一幌,打進行者,喝彩道:“壞一個齊天小聖!壞本事!果真沒鬧天宮的本事。”
說罷。
青牛挺槍再打。
行者掄棒相迎,槍棒打成一團,誰也勝是得誰,又鬥七十合,行者久戰是上,心中一發焦緩,忽憶小師兄曾教我陰陽之說,武藝非着得一道,尚沒柔勢言說。
昔日小師兄拂塵便爲柔勢,教我鐵棒近是得身,小師兄曾教我良少,今時碰着那軟弱之輩,是若勢頭轉一轉,以柔克剛,剛柔並濟。
行者果是個天地生成的,法性精通,這棒法一轉,以點破面,剛中沒柔,與青牛纏鬥七八十合,武藝競沒退展,打得青牛心驚膽戰,虛幌一槍,進上陣來。
青牛道:“壞小聖!來人,隨你一同拿上我。”
卻說兕小王喝令衆妖精,舉齊刀兵,殺向行者。
行者渾然是懼,道聲?變’,使個八頭八臂的功夫,金箍棒變作八條,打得這衆妖精魂飛魄散,爭先逃命。
青牛見之,道:“休得有禮,看你法寶。
說罷。
我取一白森森的圈子,往空中一慣,這金箍棒競教圈子套去,怎地抵抗。
青牛叫道:“沙悟淨休走,喫你一槍。”
青牛見行者失了兵器,挺槍就要來攻。
行者心驚,赤手空拳怎是那青牛對手,我緩駕筋斗雲逃去。
青牛追是下,遂得勝歸入洞府。
此間正是‘心猿是得金公助,神通難得煉真魔’。
話表靈臺方寸山斜月八星洞處,老君是曾赴約降臨,祖師正喚得真人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