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全國赫赫有名的森林區域。巍峨羣山綿延不斷,草木叢生,透露出山脈雄壯的威嚴。山坳裏,羣山的環抱中有一個小村落,好似隱藏在世外桃源中的風水寶地。村莊裏的人口非常稀少,只靠開墾出的幾塊農耕爲自家播種,自己自足,只有少數幾戶人家以上山打柴爲生。山上不斷的出沒野獸,以羣居的狼爲多。夜晚的時候,伴着狼嗥入睡的人們早已習慣了這種貌似恬靜的生活。雖然看上去有些危險,野獸的突然攻擊是人們所不能左右的,但只要不跨進深山,野獸從不主動到村莊裏來。幾百年來,這好似形成了一個人與獸之間的潛移默化的規矩。村民也深知這個理兒,從不跨進深山裏一步,五百米爲界,那邊被村民們稱爲禁地。
天剛矇矇亮,一個早年喪偶,靠打柴爲生的米姓男人緩緩的睜開眼睛,又是一天!他生在這個村莊,五十多年了,自懂事起從未離開過村莊半步,每天天剛亮,他便動身到臨近的森林邊上,打些乾柴,委託給下山上工的村民代賣,換回一些日用品和食物。日復一日,妻子二十三歲的時候就與他告別,離開了人世。自此,他的眼神中再無光彩!由於脾氣暴躁又極度的倔犟,除幾個村民外,別人也很少與其來往!
穿上衣服,他與往日一樣,來到森林的邊緣地帶打柴。
嗚嗥!
他不禁一驚,這是狼叫。可能是自己的腳步聲驚動了森林裏的狼。轉而一想,自己並未踏進禁地一步,怎麼會被發現呢?
嗚嗥!
又一聲!不對!好像是哭聲。他豎着耳朵,隱約聽到了啼哭的聲音。他試探着尋着哭聲走去。
再走下去,可就是村民們所謂的禁地,他不敢繼續前行!
他站在原地不動,仔細的聽着,啼哭聲沒有了!這深山老林的,怎麼可能有哭聲呢,根本不可能有人敢進去的!這裏不同於國家的原始森林的保護區,那是經過人爲的處理的,有防護網,一部分開放爲旅遊區!而這裏是個基本上與世隔絕的山坳。更何況,多少年來,水映村的村民沒有敢跨過禁地的。
他不斷的思考着。然而,一聲悽慘的啼哭聲再次響起,聲音是那樣的稚嫩,他心裏一怔!再走進去,自己也許會有危險。但那哭聲越來越厲,如果真是有人被困在裏面怎麼辦?他橫下心決定稍微走進些,一看究竟!他跟隨着哭聲慢慢的向前挪着,隱約的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小影子,他定睛一看,是個孩子!趴在地上,不住的哭着,身上的衣服凌亂不堪,然而,他白兮兮的小臉卻不髒!他左右看了看,迅速的跑到孩子身邊,一把抱在懷裏就往森林外跑!一口氣跑出森林,他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再看懷裏的孩子,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臉,這孩子怎麼能單獨的出現在深山裏?孩子就像是看出他滿臉的疑惑一樣,露出自己一排潔白的小牙,會心的一笑!小手揮舞着,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塞進自己的小嘴裏不停的吸允着!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男人!男人的眼神中頓時多了一種慈愛的感覺,妻子很早便過世了,自己也沒有子女!這突然撿來的孩子讓自己突然覺得有了依靠!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悄悄的在他的心底萌生,他抱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孩子看上去也就兩歲左右,可惜,他不會走路,只會在地上爬!但行動的速度飛快,而且對聲音特別的敏感!雖然不會說話,但似乎能夠明白男人的意思。
村民們聽說男人在深山裏撿個孩子回來,全部趕來觀看,孩子可愛的樣子讓所有人都歡喜不已!只是,少數人對他眼睛的顏色有所懷疑!他的眼睛是淺綠色。人的眼睛,有這種顏色的麼?
“這孩子也許是外國人!”有個曾經在縣城裏呆過的人說。
“外國人眼睛就都是這個顏色?”村婦們有所質疑。
“反正中國人的眼睛沒有這種顏色的。”那人說道。
一個婦人盯着孩子左看右看了半天,嚇的後退了兩步!說:“狼的眼睛纔是綠色的!這孩子不會是狼變的吧?”
“是啊,你看,他的小臉上那麼幹淨,按說森林裏那麼髒,還在地上爬來爬去,臉怎麼能不沾染灰土呢?而且眼睛還是綠色的。”
“你們胡說什麼!”米姓男人很不滿意的打斷她!他已經決定撫養這個孩子!不管他是什麼身世,什麼來歷,也許,這是老天爺看他孤苦了三十年,賜給他的一個禮物!他要珍惜這份天降的幸福!
婦人也感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但心裏仍半信半疑!
“你看,你看他的後背上?”一個婦人驚奇的大叫!
一個紅色的印記深深地烙在孩子的肩膀上。仔細查看,那印記更像是動物的爪痕!
是狼的爪痕!男人斷定。他之前雖然沒有進過禁地,但常年打柴,有幾次還是見過狼的腳印!就是這個形狀!
“這是狼的爪痕啊!”其他村民指着說道。
婦人驚恐的說,“這孩子在深山裏竟然沒有被狼喫掉,只在後背上有個爪痕,他一定是個不祥的孩子!老米,要不,咱找個會算的人給看看?”其他的人也點頭稱是。
“他從今以後就是俺的兒子!不容你們胡說!”男人很是氣憤的把人們從自己的家裏趕了出去!村民們小聲的議論着離開男人的家。
“這孩子長的還真好看!”
“可惜,也許是個不祥的孩子啊!”
妖言惑衆!男人狠狠的這樣斷定!他伸手抱過孩子,猶如自言自語一樣,撫摸着孩子嫩嫩的小臉,微笑的說道,“孩子,以後就咱們爺倆過日子了,我姓米,你呢,在深山裏撿回來的娃,沒被狼喫掉已經是個奇蹟了,那你以後就叫米特吧!”說完,孩子笑着眨了眨眼睛,好像回應着他的話一樣!
那一晚,山裏的狼羣拼命的嚎叫,那聲音極度的慘烈,恐怖的回聲盪漾在這個巴掌大的山坳裏,直到天亮,那聲音才漸漸淡去!整個村子的人們被這悽慘的叫聲擾的徹夜難眠!幾乎沒有人閤眼!
第二天清晨,男人揹着孩子下山去了鄉里,他要給孩子起個戶口!證實這是他老米的後人!這一天,米特有了自己的身份,而男人,則是第一次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