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不遠處站着搏鬥的兩個人,薛仁貴已經完全處於了下風,李承明有心拉着楊不悔逃之夭夭,可再一看那軍漢的身手就知道逃也是白逃了
“薛仁貴,不要打了”李承明深思熟慮以後大聲叫到
薛仁貴聞聲住手,那沈姓軍漢見對手停手,也便停了下來
“李世民要的只是我一個人,放了我的兄弟和下屬,我跟你們走”事到如此李承明已經別無選擇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薛仁貴和楊不悔他們留下最後一個好印象,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有情有意的主子,他們跟了自己沒有白跟
那沈姓軍漢呵呵笑道:“你當真是楚王?我還沒見過王爺呢~”
李承明微微一笑道:“王爺有什麼好見的,把我送給李世民你馬上也就是王爺了,以後你就得天天和王爺見面了”
“王爺有什麼好稀罕的,沈某其實很佩服你楚王殿下”沈姓軍漢哈哈大笑,好像並不把王爺爵位放在眼裏
李承明索性望前走了幾步,與沈姓軍漢對面而立道:“我馬上就要成爲李世民的刀下之鬼了,有什麼好佩服的?”
就在李承明說話的空檔中,楊不悔已經急步上前,擋在了他與那沈姓軍漢之間
沈姓軍漢笑一笑,側過身子看着李承明道:“大王年不過弱冠,就能開府立衙,明知必敗還要起兵舉義爲父報仇,身陷險境還能顧忌下屬,這些都是沈某佩服的”
李承明搖了搖頭道:“起兵舉義之是奮力一搏,就算我不舉兵也難逃一死至於顧忌下屬,反正我已是必死之人,又何必牽連無辜呢?其實壯士的身手我也是很佩服的,不知壯士能否將姓名告知?”
“在下姓沈,名牧,字軒德毋極縣郡兵伍長”沈姓軍漢答道
“壯士如此身手,爲什麼只做個伍長呢?我看你就是做個大將軍也是綽綽有餘”李承明很是不解地說道
“大王你有所不知,沈大哥是不願爲官,他的祖上都是做官,沈大哥說做官太辛苦,稍有不慎就會身死族滅,不如做個普通人自在要不是縣裏強招郡兵,他連這個伍長都不想做”這時候那四個軍漢也都圍了過來,其中一個開口說道
李承明不由地點了點頭,心想:“是啊自古以來有多少權傾一時的大人物,到最後還不都是身死族滅呢沒現在這個沈牧竟然能看破這一點,真是了不起跟那些爲名爲利,整日奔波的人比起來,他簡直就是神一般的人物”
“沈大哥,還跟他廢什麼話呢?我們趕快把他押回衙門這可是一場天大的富貴啊”又一名軍漢說到
沈牧半響不語,停了很久纔開口說道:“大王你趕快逃命去”
李承明聽完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愣在那裏好半天,一言不發
倒是那幾個軍漢相信了,七嘴八舌地勸沈牧千萬不要放李承明走,抓他回去幾輩兒孫都不用再受苦了
“我已經決定放楚王走了,你們誰有本事誰抓,反正我是不動手”沈牧被他們吵的心煩,大聲說到
那四個軍漢走到一旁商量了一會後,轉身想南走去
李承明感覺有些不妙,懷疑他們是去叫人了,連忙對薛仁貴使了一個眼色薛仁貴會意,抗着方天畫戟便追了上去
不多久,南邊傳來幾聲慘叫,薛仁貴得手了
沈牧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大恩不言謝,承明就此別過,沈大哥家裏還有什麼親人嗎?”李承明追上去問道,其實他心裏很想沈牧跟自己一起走,一是他想搞清楚沈牧爲什麼不那自己去換一世富貴而要放過自己,二是沈牧的身手實在是太好了,如果能把他收攬在自己手下,自己就又能多一個能徵貫戰的勇士
沈牧面色憂鬱地道:“還有老母在堂,需要奉養”
李承明假意想了想道:“今天的事情,沈大哥準備怎麼跟衙門交待?”其實這句話是他早已準備好的,就等沈牧說家裏還有親人的話如果沈牧說沒有親人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爲沈牧是個連王爺都不願意當的神人,他實在不知道該那什麼誘惑他
沈牧不語
“沈大哥跟我去幽州那裏現在還在我的手裏,你去了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至少可保伯母無恙”
沈牧想了想,自己的四個屬下都死了,的確不好向衙門交待,到時候勢必會牽連老母,於是就點頭答應了
見沈牧答應,李承明心裏很高興,立刻決定大家一起去陪沈牧接老母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不但沒事,還招攬了這麼一員猛將,儘管沈牧沒有答應幫自己做事,但李承明有把握,以後會說服他的
沈牧家距離這裏不過四裏路,很快李承明等人便陪着沈牧回到了家中沈牧家裏很簡陋,沈母年約五十歲左右,身體很好雖然衣衫粗陋,但看模樣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女而且沈母竟然說的一口江南的吳儂軟語
沈母對兒子領回來的人並沒有問長問短,只是招呼大家坐下,又張羅着去給衆人煮茶喝
沈牧連忙阻止了母親,並告訴母親自己準備帶她去幽州的想法
沈母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立刻返回內屋去收拾細軟
沈家貧困,並沒有多少東西,不大會工夫,沈母肩揹着兩個包袱,手捧着一個兜鍪出來兜鍪dōumóu便是頭盔的意思,北宋辛棄疾《南鄉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詞: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
李承明看着沈母手裏的兜鍪,突然明白沈牧爲什麼工夫這麼好了他一定是將門世家,這個兜鍪便是他父親的遺物
李承明連忙讓手下將沈母背上的包袱接了過來
幽州大都督府廳堂裏的的燈火,足足已有三天未曾熄滅了
李藝回到這裏也已經整整三天了,自從他回到這裏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幽州的名門望族紛紛來見,他也一個沒見因爲他在逃回幽州的路上就已經聽說李承明被困山東的消息了
李藝的目中透着血絲,他沉沉的坐在靠椅上,目光炯炯直對着殿中心一輪巨燭,一言不發身側侍候的護衛垂着臉一動不動,本來就脾氣大,身邊的侍衛個個對他噤若寒蟬,這三天的光景,是向所未見這不言不語中,隱藏着湧天巨浪,誰敢觸這個黴頭
“大王,李敢求見”廊外的侍衛在門外報,聲音中含着抖瑟
“叫他進來”李藝眼睛也未眨一下,淡淡吐出一句話他現在心裏很是煩惱,萬一李承明有什麼不測的話,他手裏也就沒有了籌碼,既沒有了和李世民談判的資格,也沒有了號召太子舊部的旗號,而且他的五萬精銳天節軍幾乎已經消耗殆盡了,就算幽州百姓肯支持他,他也決不可能再有和李世民打下去的力量了
“大王”李敢進來行禮道
“怎麼樣了?”李藝抬起頭,眸中精光一閃“可有楚王的消息?”
李敢嘆了口氣道:“消息到有,不過也和沒有一樣聽說楚王已經到河北了,但是下落不明”
李藝鬆了口氣道:“如此看來楚王現在應該沒有危險,”說完揚手由身畔刀架抽起長刀,沉聲道:“走我們去集合軍隊,殺去河北接應楚王”
“河北那麼大,我們該去那找人呢?李敢心說可見李藝雙目如火似荼,雖然已經快入冬了,但他眼中的熱浪直向外襲去,生恐他亂了方寸,當下也顧不得避忌,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衣袖,急道:“大王謹慎大王謹慎”只這一拖一攬,李藝腳步稍緩,昏亂的心境也然稍有明淨
他慢慢回過頭凝視着李敢,一縷思緒凝結眉宇,顯得他陰沉面深沉之色,一字一頓道:“你說得對,先前李世民不取幽州,是因爲他沒有足夠的兵力,可現在他有瞭如果貿貿然殺去河北,李世民一定會派人來取幽州的到時候我們既失了幽州,又孤軍在外,敗亡也就指日可待了”
“大王,大王”外面忽然闖進一個人來,氣喘吁吁,頭髮散亂,原來是王小胡,開口道:“楚王的消息了”
李藝一怔,疾步向前,雙目灼灼問道:“你說什麼?”
“大王,”王小胡喘過一口氣,“我剛剛收到河北兄弟傳來的消息,說是楚王在大名縣出現過”
“大名縣距幽州不過一千裏左右,雖說那裏現在是李世民的地盤,可是李世民因爲竇建德之死,根本無法無法牢牢控制那,而且那裏也沒有名將,只要我們出一支奇兵行動夠迅,接應李承明回來應該是很安全的”李藝心想
“消息可準確?”李藝問
“千真萬確,因爲楚王在大名縣張家莊,被李世民的護衛抓住過,幸虧又逃了出來”王小胡答
李藝忽的轉身,令道:“傳令下去,準備兩千騎卒,由你帶領即刻啓程往河北,大名縣”王小胡得令急急退下,李藝當前邁步出廳,李敢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