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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李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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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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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冷然端坐在龍舟之上,目光炯炯地掃視着跪伏在對面龍舟之上的諸位宰臣,此刻兩條龍舟並排停放,兩舷相距不過五六步的距離,雖說不能跨越,說話卻能聽得清爽明白。

“今日之事,你們都看到了,逆子忤逆朕躬,十惡不赦。你們都,此事應當如何處置?”

聽了皇帝的問話,六位宰相均感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了,皇帝居然還要提出如何處置秦王的話題,未免有些不識時務。只是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固然要顧及站在背後的長孫無忌手下兵丁手中的刀槍,卻也要照顧到皇帝身爲人主的尊嚴,這個回話可要萬分小心了,一個不留神,身家性命就算栽到這裏了。

裴寂見到一路上的佈置,心中早已是一片冰涼。宮門被奪,宰輔被執,皇帝被軟禁於水上,秦王既是這一切的始做俑者,對皇位已是勢在必得,太子和齊王的命運,恐怕堪虞了。只是想歸這麼想,他卻知道自己此刻便是即時倒戈助秦王登上皇位,恐怕這位殿下也絕不會信任自己,反會以自己爲見風使舵的小人。再者說,此刻要他向秦王的刀槍低頭曲膝,也是他萬難容忍之事。因此他抱定主意,即使不得罪這幫膽大包天的逆臣賊子,也絕不多句話以貽天下恥笑。

蕭瑀卻是另外一番想頭,今天這個局面,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秦王竟然發動宮變直逼闕下,連老爹都囚禁了,這種事情在亂世雖說不少,但發生在眼前,還是令他有頭暈目眩之感。他在朝中歷來支持秦王,什麼時候都毫不避諱地爲秦王說話,可是此刻武德皇帝的問話卻教他委實難以辯駁。他心中明白,武德皇帝說的分毫不差,秦王此舉無論如何都是說不過去的彌天大罪,因此他雖想着應該替秦王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自己究竟該說什麼。

封倫垂着眉毛跪在那裏,什麼話都不說。平日裏日常政務,別的輔臣不說話,他絕不第一個發表意見,此刻面對如此天大樣事,裴寂、蕭瑀、陳叔達都不說話,他更是緘默不語。

衆人沉默了片刻,氣氛越來越尷尬,歷來謹慎寡言的老資格侍中陳叔達突然站了起來,在船上向着武德皇帝深深一躬,道:“陛下,太子建成,平素驕奢淫逸,悖逆不法,而今又欲謀刺國家柱石,動搖社稷大業,臣請陛下降敕,奪建成儲位,廢爲庶人,另敕秦王以開國勳績立爲太子。”

武德皇帝這一驚喫得不淺,莫說是他,便是裴寂、蕭瑀、封倫、楊恭仁、顏師古等人也都詫異萬分,就連長孫無忌都萬沒想到,廢太子立秦王,這句話最終竟然是從號稱朝野第一慎重老成少語寡言的陳叔達的嘴裏第一個說了出來。陳叔達此人爲相多年,給人的印象一直是節操高貴不諛不婪,持論公正不偏不倚,雖居廟堂之高,卻從不輕言得失,除非皇帝垂詢,他極少主動諫言。然而就是這個人,此刻在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東海池子上主動勸皇上廢太子立秦王,若說他是見風駛舵的小人,矯情虛僞的僞君子,倒也說得通。長孫無忌卻知道其人一直與秦王交好,雖是君子之交,卻相與相宜;此人平日裏也確對秦王的才幹頗多嘉許,也說不上是臨時依附。長孫無忌詫異歸詫異,但有人最終將這個話題挑破,他還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宇文士及也站起身來道:“陛下,陳老相國所言,實乃謀國之言,臣與其所見略同,懇請陛下廢不肖之儲君,立秦王爲太子”

蕭瑀起道:“陛下,臣早持此議,陛下一直不允。若是陛下早年便從臣之所請,當無這許多事端變故了”

他一張嘴,幾位宰臣皺眉,就連長孫無忌也暗自憎厭,的話,偏偏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就如此刺耳。若是平日朝廷政務也還罷了,武德皇帝熟知他的脾氣秉性,也還能容得了他。今日之事何等重大,他此刻貿然說出這麼幾句不知輕重的話來,本來尊嚴自信就備受打擊的武德皇帝面子上哪裏還掛的住?

果然,李淵勃然大怒道:“蕭瑀,滿朝文武,只有你一個是有先見之明的是不是?你早就勸朕如此措置,看來是朕昏庸了,沒有簡納你這個忠臣的。這才弄得如今臣失子逆舉朝皆反也罷,朕是個無道昏君,用不得你這等赤膽忠心的臣子,你回家養老去罷”

蕭瑀一肚子的話頓時被武德這番極不客氣的言詞堵了回去,他尷尬地站在那裏,辯也不是,走也不是,堂堂帝國宰相,此刻卻像個初入仕途的毛頭小子般沒了主意。

封倫清咳一聲,開言道:“陛下息怒,陳公所言,乃是至理,如今大唐社稷不寧,非如此不足以撫平朝政安定人心。臣以爲陛下應當機立斷,立秦王爲儲,且明敕天下,將軍政庶務,委決太子。以此爲安定天下之本”

武德皇帝冷笑着道:“朕英雄一世,什麼時候被人家用刀子逼着做過事情?如今這等局面,朕便是委曲求全,又豈能塞了天下臣民悠悠之口?”

陳叔達坦然道:“陛下爲天下之主,些許榮辱,又算得了什麼?而今內政不清,北邊不寧,非陛下睿斷不能安定天下。陛下今日之斷絕非迫不得已的免禍之舉,乃是惠澤我大唐千秋萬代的無量公德。”

對於長安的老百姓而言,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子,原本象徵着天下太平長治久安的“長安”徹底失去了安寧。平日裏繁華似錦的街坊如今家家關門閉戶,兵丁馬隊滿城亂跑,街面上亂得連平日裏仗勢橫行無忌的地痞豪強都不敢露面。東宮、齊王府和天策府的兵馬調遣來去如在無人之境。設在西城分責京城治安的左金吾衛府幾乎炸了營,一道道信報自各處報來,京師已然秩序大亂,偏偏最高長官雍州別駕左金吾衛大將軍劉弘基又稱病躲得不見蹤影,卻苦了那些在衛府值事的小吏,四方信報如暴風驟雨般湧來,他們卻調不得兵做不得主,只顧滿世界尋找劉大將軍。時楚王府長史馬周在《武德雜記》中記述道:“初四日,秦王於太極宮刺太子、齊王,楚王遂率兵逆襲玄武門,復擾西宮。街市翻覆,黎庶不寧,而京兆守不知蹤,舉城紛亂。”

玄武門前此刻已經亂作了一團,長林兵、齊府護兵、楚府護兵、宮廷北門禁兵、城防巡兵、天策親兵、秦府護兵若幹支軍隊盤踞於此,又各自不相統屬,說是打仗,卻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雙方的旗號上都是同樣一個篆體的“唐”。

城防巡兵雖然到場,然則主帥不在,統軍將不敢擅自參戰,交戰的又是宮廷禁軍、東宮兵和齊王府、楚王府護兵,哪一家也不是城防惹得起的,因而他們只是在戰圈外駐足觀戰待命。

在玄武門大門關閉之後,薛萬徹才帶着左長林軍一千餘人匆匆趕來。不多時齊府護兵千餘人亦趕來。

與此同時尉遲恭也登上了玄武門的城樓,他獰笑着伸手扔下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人頭,高聲道:“太子、齊王妄圖刺殺皇上和秦王,現已伏誅,這是他們的人頭,你們都瞧清楚了,皇上已然下敕,凡是跟從二人的將軍士卒,只要棄械歸順朝廷,既往不咎,原職錄用。若是執迷不誤,立殺不赦”

城門前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良久,爆發出一陣歡天喜地的歡呼聲,卻是從城樓上傳來的。

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一出現,頓時讓東宮、齊府最忠心的那兩千人軍心瓦解,不管馮立和薛萬徹、謝叔方怎麼喝斥,還是擋不住他們的潰散,這些人像沒頭蒼蠅四處逃竄。

李承明眼見情況不妙,連忙命令曾正午等楚王府護衛殺人彈壓。

薛萬徹和馮立又連殺了十幾名逃跑的軍士,慌亂的局面終於暫時控制了下來。

李承明擔心的終於發生了,現在大局已定,該如何是好他也沒了主意。

自長林兵和東宮率兵一出長林門,東宮上下一幹人等的厄運便開始了。王蓸統率埋伏在東宮附近的一千名洛陽趕來的士卒於卯時二刻自通訓門殺進了太子府。其時東宮內護衛兵丁到還有不少,總在七八百人上下,然而此刻能主事的大將卻均不在宮中。這些留守東宮的率兵合該倒黴,更倒黴的事更率寺令王晊,王蓸不知道他是秦王的內應,第一個被殺的就是他。

王蓸帶兵多年,雖在徵伐之事上建樹不多,卻也絕非東宮內從未上過戰場的率兵都尉們可比。秦府軍入宮的第一步便是襲擊了位於東宮南側的左右率府,將數十名值事的幕僚軍官屠了個一乾二淨,一舉打碎了整個東宮守軍的指揮系統。隨後安元壽分派人手鎖閉東宮諸門,自己率領二百人直撲太子詹事府,將所有典籍文案賬目封存,將詹事府屬員統統關進一件廩房看押起來,隨後又率人抄撿了左右春坊和家令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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