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清樹家。
孟婉回家看見躺在牀上睡大?的?清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清樹!”
?清樹猛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孟婉回來,連忙賠笑。
“婉婉回來啦,今天辛苦了。”
孟婉嘟起嘴坐到了旁邊,“你倒是睡得舒服,爸說你遇到正事兒就掉鏈子,說你不靠譜,我哄了好久纔給爸給哄高興,真是替你捱罵捱了一天!”
死老登!
顧清樹心裏暗自罵了一句,?過頭笑道:“辛苦了婉婉,可我確實那會兒肚子疼的厲害,幸虧了有你在,婉婉,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孟婉?色好了一些,“你怎麼樣,診所醫生開藥了??”
“開了開了。”
顧清樹遮掩着?上的尷尬,“我已經喫完藥了,睡了一?後感?好多了。”
“那到底是什麼毛病啊突然疼那麼厲害,??長可是大人物,別說你了,就連我爸想多套套近乎都是難事兒,你倒好,肚子疼了。”
“說是腸胃炎。”
顧清樹不敢多說,隨便找了個理由。
可聽着孟婉那些話,顧清樹心裏也不是個滋味兒。
“婉婉,你看見??長跟......跟他老婆了??”
“就是沈晚月啊。”
孟婉說着,抱怨的瞥了一眼顧清樹,“我原還以爲是你表妹不懂人情世故,今兒見了我纔算徹底明白她爲什麼那麼堅決的要跟你家斷親了。”
“爲,爲什麼?"
孟婉哼了一聲,“平時人家都說你待我好,可今兒見了才知道,那??長對沈晚月才叫真的好呢!”
“沈晚月是個外地來的,按說家室背景跟??長那是天壤之別!可偏偏她就是得陳廠長看重,據說所有的流程包括了訂婚都是按初婚的儀式來的,這次結婚,還把沈晚月孃家人都請了過來,用小轎車跟大車接的人,就連彩禮………………”
孟婉壓低了聲音,不滿的瞪了一眼顧清樹,“就連彩禮聽說都是四位數!至少得有三千!”
這話顧清樹聽了都吸了口涼氣。
“這不可能吧!”
顧清樹滿?不敢置信,“晚她憑什麼啊?還是這個陳廠長?子不好,怎麼聽着被迷得五迷三道的連錢都看不住。”
“你這話就不對了。”孟婉有些生氣,“既然結婚了,就是一家人了,陳廠長這表現我看來還挺對的,至少是信任妻子的表現,咋了,你不信任我?你存的有私房錢?"
“沒沒沒!”
顧清樹?門出了汗,“這說別人呢,你扯我幹什麼?”
“哼!反正我瞧着那陳廠長是真心待沈晚月的,沈晚月能掌握陳廠長的心,當然也不在乎你們顧家這門窮親戚了。”
顧清樹皺了皺眉,“婉婉,我家至少比沈家好。”
“可現在人家沈晚月進了陳家啊,而且我爸說,她好像現在在服裝廠是有名的設計師呢,上面有任務了點名要沈晚月來設計,唉,她自己也爭氣。”
顧清樹眼瞧孟婉不高興,本想去哄,可他自己心裏也難受。
沈晚月,沈晚……………
沈晚月憑什麼啊?
她模樣好看,可,可不過一個鄉下丫頭啊.......
一想到他母親這兩天也在問沈晚的近況,顧清樹頭更疼了。
顧母上次從沈晚月那邊簽完協議回去精神就不好了,這要是讓顧母知道沈晚月現在什麼樣子,只怕得直接氣瘋了!
“唉,清樹,你說我當初是不是不應該聽你在辭職啊,我到底也是個工農兵大學出身的學生,我爸讓我進廠裏上班,我要是結婚的時候不辭職,現在也能當上主任了。”
孟國富既然能把顧清樹扶持上去,那麼對於親生女兒,更是沒問題的。
可當初顧清樹一定要孟婉回家,直言他來養家,孟婉這才辭職的。
ma......
孟婉如果不辭職,本來該孟婉的主任位置,也輪不到顧清樹來當。
顧清樹安撫的拍了拍孟婉的肩膀,“婉婉,咱別管人家怎麼樣好不好,你要相信你家男人我有能力,等爸那邊把我副廠長的事兒給辦妥了,將來我也是廠長,你日子跟沈晚月是一樣的。”
孟婉撇撇嘴,“我倒不是求這個,我就是想讓你爭氣些,這工作都是我爸在幫忙,你自己也努努力,不然廠裏人容易說閒話。
"......"
顧清樹一邊安慰着孟婉,心裏卻惦記着的剛纔那些話。
真是打死他都想不到,沈晚月竟然有一天能混到這個份兒上。
服裝廠設計師是吧,他倒要看看晚月一個山溝溝裏的女人能有多厲害……………
金橋街蘭富巷子。
外面天色早已昏沉。
客廳餐桌旁邊,一盞明亮的檯燈早已經被點亮。
沈晚月看着陳勳庭熟練地收拾了碗筷走去廚房的背影,竟然真的?弛的打了個哈欠。
這樣的生活,比她從前任何時候都要令人放鬆。
她窩在柔軟的沙發中,找了個毯子隨意搭在了身上,等陳勳庭過來時,她已經睏倦的眼皮子又打起架來。
“沈晚月,去屋裏睡。”
她猛地睜開眼睛,心裏?才那點睏意驅散了大半。
看着陳勳庭認真的神情,沈晚月?了口氣,想了想問道,“幾個孩子還在奶奶那邊吧,我們要不要去接他們過來呀。
“提前說過他們在那邊喫完飯,咱們喫得早,你要想過去,等半小時後我們一起過去。”
“好。”
陳勳庭的房子總體要比陳奶奶那邊的洋房單樓層的面積大。
院子裏有廚房跟一間周阿姨住的偏房,屋子裏是四室的,另外還隔出來了一間書房。
“房間已經都安排好了。”陳勳庭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我讓周阿姨把家裏另外兩間屋子都收拾出來了,咱們兩個住的主臥,剩下三間,文傑要自己單獨住,我想着文星跟天?可以住一間,就買了上下鋪的牀,另外的給琪琪住。”
?了?,陳勳庭又說:“沒有問過你的意思,如果天?跟琪琪分不開的話,可以讓文星單獨住。”
沈晚月想起了陳文星之前的話,問道:“我之前聽文星說他怕黑,怎麼沒讓他們哥倆一起?或者你帶着他住?”
陳勳庭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眉心,“文傑不願意,跟我住文星又不願意。”
沈晚月噗嗤笑了,“文星怕你,能看出來。”
“這孩子膽子小,雖然跟我現在能說些話了,可也就只能如此,所以我想着能讓他跟天?一起住是最好的。
沈晚月欲言又止,頓了頓,還是說,“我也?得這樣最好,只不過我這倆孩子………………”
她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陳勳庭跟沈晚月對視了一眼,沈晚月卻好似已經知道了什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估摸着是立民他們。”
“我去開門。”
話音落地,果然,門外便傳來了沈天?喊媽媽的聲音。
周阿姨跟沈立民帶着幾個孩子都回來了,意外的是,陳文傑竟然也一?不爽的跟在後面。
要知道今天結婚整個流程下來,陳文傑爲了不喊那句媽,一直跟朋友在遠處躲着。
進了門,雙胞胎立刻飛撲了上去。
“媽媽!”天凱琪琪又是一左一右的抱住了沈晚月的腿。
不過這次後面還慢吞吞跟過來一個小蘿蔔頭。
陳文星也喊了聲媽媽,拉了拉沈晚月的手指。
沈晚月笑着一個個安撫後,陳文傑也抱着胳膊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打量着這一幕,陳文傑哼了一聲。
“幼稚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陳勳庭就已經眼刀飛了過來。
陳文傑心知也不能當着父親面太過分,撇撇嘴,說,“我先進屋休息了,不打擾你們親熱!”
沈晚月也沒搭理他,任由他自己回了屋,沈立民也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笑着說,“本來陳奶奶意思是先讓他們在那邊呢,可還沒喫晚飯天凱琪琪就鬧着要找我姐,這才提前喫了飯送過來,姐夫,姐,要沒別的事兒我也先回去了。”
“小舅舅不跟我們一起住?”沈天凱最先?過身跑去拉住了沈立民,“那誰帶我們玩,小舅會回姥爺那邊??"
沈立民摸摸天凱的腦袋,“我還在之前咱們住的房子,以後你們就跟着爸爸媽媽一起住啦,小舅會沒事兒就來帶你們玩。
“也好也好。”沈天凱笑起來,“琪琪說過這樣離得不遠。”
“對。”
送走了沈立民,沈晚月跟陳勳庭說了一聲後,就先帶着兩個孩子去認了一下這個新傢什麼樣子,又跟他們說了洗漱的地方帶他們換了衣服後,已經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陳勳庭平時便沒什麼話,這會兒看沈晚月忙着,便替兩個孩子整理出來了毛巾牙刷後去了書房。
眼瞧時間差不多,外面也漸漸安靜下來,陳勳庭合上報紙關了燈。
黑暗中,陳勳庭手指骨結輕輕扯了一下領口的釦子,隨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後,這才走向臥室。
只是,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後卻遲遲沒有開門。
裏面傳來沈晚月溫柔和緩講故事的聲音。
“皮皮魯在魔方世界第一個遇到的就是透明玻璃人朋友,他們的身體是透明的,心也是透明的,所以只能說真話,這樣雖然大家都很坦誠,可也沒了聽故事的樂趣…………”
“媽媽,我想聽上次皮皮魯去探險故事誒。”
“我也是我也是。”
“什麼探險的故事,我也想聽!"
最後這聲,居然還是陳文星。
陳勳庭放在門把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想要打開,卻又緩緩鬆了手。
這房子他住了許多年,這房間也同樣是最熟悉的地方,可現在,竟是讓他有了幾分陌生的感覺。
今天是結婚的第一天,他原想着是跟沈晚月適應一下婚後共處的生活,可如今這樣......
似是行不通了。
猶豫着,陳勳庭還是打開了門。
屋裏。
昏黃的牀頭燈微弱的亮着,沈晚月靠在牀頭,一手攬着沈琪琪,外面是天凱跟陳文星擠在一塊兒,幾個孩子都是滿眼的期待,尤其是陳文星,小臉上寫着從前見過的新奇。
這場面,讓陳勳庭看得心裏猛地一軟。
門開了,連帶着沈晚月,幾雙眼睛齊刷刷望了過來。
沈晚月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她臉上閃過一絲緊張與意外,但很快便平靜了下來。
"......"
陳文星最先開口,眼巴巴的,“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兒童故事誒,媽媽真的太厲害了,天凱琪琪說他們還聽過更有意思的故事!”
沈天凱跟沈琪琪眨眨眼睛,滿臉都是天真與好奇。
天凱鑽出小腦袋,好奇的?望着,“爸爸,我們要睡覺了,你不睡???”
琪琪也看過去,平時懂事的小丫頭,這會兒也有些茫然,“是呀陳爸爸,媽媽剛纔都打哈欠了,你也快睡吧。”
很好。
一個兩個的,言下之意,他纔是多餘的那個。
陳勳庭站在門口,恍惚間,竟是有些無措。
這種感覺是他從不曾有的,可今天結婚,竟然出現了兩回,還都是在門口。
陳勳庭望了一眼陳文星,還是道:“文星,你們的房間給你們收拾好了,不是說要跟天凱一起睡嗎?”
“一起的,但是天凱說他跟琪琪只跟媽媽一起聽故事了纔可以睡着。”
陳文星說完,旁邊兩顆小腦袋都小雞啄米的點點頭。
"......
陳勳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化作了一抹無奈的笑意,“嗯,你們繼續,我就是進來拿本書。”
從這個角度,沈晚月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書房滅燈後的黑暗。
但她沒有說什麼,眼神看着旁邊,躲避着陳勳庭的目光。
“媽媽,我喝了想喝水。”
睡在最裏面的沈琪琪最先困了,打着哈欠想要喝口水就睡覺。
“媽媽給你拿。”
沈晚月直起身子,支着胳膊越過身旁的沈天凱,從旁邊的牀頭櫃上拿水杯。
她沒有睡衣,穿的是提前從前家裏帶過來的白色短衫當睡衣,身子低下去時,胸前衣領處便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膚,長長的頭髮落了下去,半遮半掩。
陳勳庭轉身從屋裏的桌子上隨便拿了本看過的書,回身便恰好看見這一幕。
兩個人眼神不敬意在半空相遇,沈晚月一怔,臉上有些熱意,隨後又連忙下意識的找了下碎髮。
“咳咳,陳勳庭,你,你找好書了嗎?”
她明顯是緊張的,眼睫輕輕顫動着,慌亂的眼神帶了幾分羞怯。
陳勳庭本壓着情緒,此刻喉嚨瞬時發緊。
他強迫自己挪開了視線,聲音沙啞低沉,“找到了,那我去隔壁睡了。”
“嗯,好。”沈晚月暗暗鬆了口氣,把水遞給沈琪琪,垂眸點點頭。
“陳勳庭。”
沈琪琪喝了一口便不喝了,她將水杯重新放回去,看着陳勳庭的背影,想想心裏還有些愧疚。
這畢竟是人家陳勳庭的屋子,自己一來倒好,把房間佔了不說,還把陳勳庭給趕去睡兒童房了。
“怎麼了?”
沈晚月:“那,那什麼,我看隔壁孩子的房間有些小,要不咱們換換,我過去睡?”
陳勳庭笑了,“你過去幾個孩子也要跟着的,我一個人過去睡正好。”
“哦。”沈晚月應了,低頭擺弄着水杯,露出那一截瑩白的小臂忽然在眼前擺了擺,紅脣抿了抿,眉眼溫柔笑了,“那,陳勳庭,晚安啦。”
陳勳庭眼神愈發幽深,他注視着沈晚月漂亮的眉眼,淡淡說了句晚安後,終於收了目光。
幫他們關了門,陳勳庭站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氣。
他可能需要好好冷靜一下了。
第一縷晨曦落下來時,沈晚月瞬間驚醒了。
緩過神兒,聽着耳邊三個孩子平穩的呼吸,摸着手指上柔軟的棉被,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是已經結了婚的沈晚月。
她的生物鐘早已經養好了,看了眼時間正是早上六點。
小心翼翼的從被窩鑽出來,沈晚月替三個孩子了被子後,這才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她仍穿着那件鬆垮垮的'睡衣',外面套了件簡單的外套,出了門正要去衛生間,結果剛關好門,轉身就一頭撞在了身後人身上。
陳勳庭的身體結實,她是感受過的,這一腦袋撞過去,陳勳庭沒事兒,她倒是有些頭暈。
“小心。”陳勳庭扶着她的肩膀。
沈晚月暈乎乎的抬頭。
他似是剛洗漱完,身上還帶着淡淡的皁角味兒,髮絲有些微溼,混合在一起,味道竟是很好聞。
“你、你這麼早醒呀。”
“習慣了。”
陳勳庭的手並沒有挪開,兩個人這個姿勢明顯過於親密了,近的就連呼吸都好像交織在了一起。
“你昨天......在隔壁睡得還行吧。”沈晚月眼神閃躲的望向腳面。
陳勳庭欲言又止,眼神剋制着溫聲道,“還行,你呢?剛換了環境,習慣嗎?”
“習慣的,而且睡得還挺好。”
“他們三個鬧了嗎?”
“天凱琪琪不鬧的,文星也很乖。”
陳勳庭點點頭,看着她柔順的髮絲一縷亂了寫,皺了皺眉。
“早飯好啦??"
沒等他的動作,周阿姨的聲音傳來。
沈晚月一慌,連忙後退了半步,“咳咳,我去洗漱!”
“好。”
她幾乎逃似的轉了身,也就沒去看陳勳庭臉上那幾份剋制的寫着的幾分倦意。
陳勳庭昨晚上睡得實在算不上好。
這種感覺他年少時不是沒有過,可與年少時又不一樣,從前不過是沒有經歷的毛頭小子,如今,卻是打從心底裏生了根發了芽的悸動。
看着沈晚月進了浴室,陳勳庭有些無奈。
今天晚上,實在不行洗個冷水澡好了。
衛生間。
沈晚月埋頭刷着牙,心跳卻突突的平靜不下來。
這婚後生活,實在是跟她想的不一樣。
昨晚上要不是有三個崽崽跟過去,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跟陳勳庭相處。
洗漱好出來,沈晚月本想去喊幾個孩子起牀,卻沒想到三小隻已經穿好了衣服排排站在外面等着了。
看着三張還困了吧唧的小臉,身後還跟着一臉認真的陳勳庭,她瞬間明白過來。
讓他們進去洗漱後,沈晚月詫異看着後面的陳勳庭。
原書中那個不近人情冷心冷麪的陳廠長會做飯,還會照顧小孩子!
但仔細回憶一下。
自打跟陳勳庭認識以來,他就一直在刷新他在自己這裏的印象。
“瞧我做什麼,去喫飯,我看着他們。”
他說的一臉理所當然。
沈晚月點點頭,臨走前,還是忍不住的又回頭看了眼陳勳庭。
陳文傑這會兒也起了,他蹲在院子裏刷了牙洗了臉,一臉迷糊的坐下後,陳勳庭也過來了。
“等會兒別急着走,你跟周阿姨一起送他們仨去學校。”
"......?"
陳文傑一臉懵逼,他平時爲了避免帶弟弟的麻煩,都是自己單獨去學校的。
“啊什麼?”
陳勳庭自顧自的喝了口湯,“這是任務,不是你。
陳文傑不敢反抗,想了想,找了個藉口,“可我跟鐵柱約好了啊,我倆一起去學校的。
陳勳庭:“他家也在蘭富巷子吧,那正好,你們倆跟周阿姨一起送這去學校,這樣都安全。”
儘管不情願,可陳勳庭發了話,陳文傑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應了。
“好吧。”
頓了頓,陳文傑又看了眼旁邊的沈晚月,“孩子留給我,你們倆呢?”
陳勳庭挑眉,“上班,養你們幾個孩子。”
"......"
“還有問題?”
“沒、沒了。”
“那喫飯。”
陳勳庭說完,沈晚月略微皺了皺眉,但看除了陳文傑都沒什麼意見,也就暫時沒有說話。
等送走了幾個孩子去上學,沈晚這纔好奇的問他。
“咱們順路送不就行了?”
陳勳庭找出車鑰匙,“這邊比工人新村距離學校近多了,十分鐘走到的路,咱們再送也太溺愛了,而且陳文傑......他平日裏跟學校裏那些狐朋狗友經常在外面的公園裏溜達,趁這個機會,也看着他點。”
沈晚月一愣,“你知道陳文傑的事情?”
“他的事兒,我都知道,只是平時他做的不過分也就不理會那麼多,顧着他的面子,也顧着他能有個朋友。”
沈晚月點點頭,“這倒是對的,不然家裏態度太強硬了,他逆反心理上來更有的鬧。”
她說完,陳勳庭忽然再次看過去,眼神幽深。
他也有不知道的,比如,沈晚月又是什麼時候知道陳文傑那些狐朋狗友的?
可最終陳勳庭也沒問,招呼了沈晚上車,順手還拿了兩袋準備好的喜糖。
“去廠裏分。”他遞給沈晚月。
“好。”
“要是困了路上睡會兒,咱們廠離得近,往後你困了也能多會兒休息時間。”
沈晚月無聲的點頭,“那平時你也這個時間上班嗎?”
“不出意外是差不多這個點,但偶爾出差或者急事兒會早點,我預支了明年的工業票,你那二手的輛就留給立民,回頭給你換一輛女式的自行車,滬市這邊剛產出來的,蹬着也比二八大槓輕鬆。”
他說的這種沈晚月以前騎過,一聽便眼睛亮了。
“真的嗎?”
“自然真的,估計後天就送過來了,到時候我不在家你也有事兒也方便點。”
“謝謝你陳勳庭。”
“又說謝謝?”小轎車拐了彎,陳勳庭餘光看着她驚喜高興的神情。
沈晚月手指連忙抵在脣邊,笑了出來,“下意識這麼說了。”
他沒有再問,等車停在服裝廠門口後,幫沈晚月打開車門。
“喜糖拿着去廠裏分一分,等下班了,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