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月這邊點了頭,顧清華走的時候,直接用招待所的電話給街道辦組織部打了個過去。
“男方還不知道,所以見面時間得等那邊去問一下才能定下來,到時候就直接打招待所的電話,你們注意接聽。”
“知道了。”
沈建國跟沈晚月陪同着一塊兒下了樓,等顧家人走了以後,沈立民滿臉好奇,帶着兩個孩子下了樓。
“怎麼把他麼帶下來了?”沈建國皺起眉,瞪着沈立民。
這幾天考慮到外面是火車站,人多眼雜的怕有人販子,就把兩個孩子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了房間跟招待所的院子裏。
沈立民有些委屈:“他們倆鬧着要跟出來的,況且我看他們一直在裏面也太悶了點。”
“帶他們出來走走吧,昨天我跟立民出去,看到前面有個人少的公園,給他們放放風,小孩子不能總拴着。”
“好耶!媽媽偉大,我最愛媽媽了!”沈天凱歡呼了一聲,衝過去抱着沈晚月的胳膊。
“謝謝媽媽!”沈琪琪也眼睛亮亮的。
琪琪是個非常安穩的孩子,遠比同齡人要成熟很多,正如書裏所寫,她是個智商絕對超羣的天才,但天才的童年,也是需要玩鬧的。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特殊,沈晚月絕不會拴着他們不讓出去。
有了沈晚月一錘定音,三個大人帶着兩個孩子散步去了火車站不遠處的公園,等到了以後,趁着沈建國看着兩個孩子,沈立民拉着沈晚月去了旁邊的石凳坐着。
“姐,你別管哥怎麼說,也別管我,你就按你自己的想法來,要是看不上那個什麼強,咱們就讓他們顧家慢慢找,實在不行了,你跟我們回老家去。”
沈晚月:“我會的,不過回老家還是算了。”
沈立民抿抿嘴,沉默着沒有再說話。
他剛纔說的是真心話。
他在家裏最親的就是這個姐姐,可他也明白,姐姐在家一直帶着孩子住着,鄉下容易被人揹後議論,爸跟嫂子那邊也要有意見。
姐回家了,反而更容易受委屈,尤其是姐現在有錢了,保不準就被誰惦記上了。
“媽媽??”
兩個孩子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公園綠地,天凱跟個脫繮野馬似的到處瘋跑,琪琪也是好奇的四處觀望。
這會兒可能是跑累了,天凱帶着滿腦袋的汗衝了過來。
天凱結果小舅隨身帶着的茶壺灌了兩口水,又蹭到了媽媽身邊,“媽媽,剛纔大舅跟我們說,你要給我們找新的爸爸對不對?”
沈晚月抬眼看了看沈建國。
沈建國有些無奈:“提前跟他們知會一聲,別到時候鬧出岔子,我也是怕他們害怕不接受什麼的。”
“不會的。”身量更小的沈琪琪脆生生的接話,“只要媽媽開心,我們兩個不會給媽媽添亂。”
她說着,一胳膊掄到沈天凱的手上,“趕緊的,給媽媽立個保證!”
“嗷嗷嗷!”沈天凱立刻有模有樣的舉起拳頭,一副要宣誓的樣子,“我保證,我一定保護好媽媽,有了新爸爸,也會乖乖聽媽媽的話!”
沈晚月被沈天凱逗笑了。
這孩子是個沒心沒肺的,宣誓完了,轉頭看見只鴿子,瞪大眼睛,‘咕咕噠’着就又跑走了。
笑完了,沈晚月這才把目光投到沈琪琪的身上。
小姑娘從剛纔開始,其實手裏的拳頭就一直緊緊攥着。
琪琪是個非常聰明的寶寶,從沈晚月甦醒第一眼就知道。
那時候,小小的孩子撲到自己身上,低聲說着都怪她自己,如果沒有她拖累,媽媽就不會日子艱難。
當時沈晚月心就軟了。
她並不是個跟孩子接觸很多的人,突然當媽,卻讓她在那一瞬間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疼。
心疼孩子,心疼原身。
如果自己沒有穿過來,這兩個孩子的命運可能就是淪落成跟書中那樣,大的因爲頑劣長大後出了意外,小的聰明無比,卻心有怨氣,鬱鬱而終。
書中只感嘆她們不是男女主的血脈所以不爭氣,可誰又能知道,在她們童年時期經歷過什麼?
其實沈晚月當時大可以開啓新的人生。
可躺在牀上時,沈晚月握着琪琪柔軟的小手,感受着小姑娘熱騰騰流下來的淚珠子,她當晚便做了決定,絕對會帶着兩個孩子,這才一起來了滬市。
“琪琪,你來。”
沈晚月招招手,將女兒摟在了懷裏,稍微用用力,想要把她抱到腿上時,沈琪琪卻搖搖頭。
“媽媽身體還沒徹底好呢,我自己坐。”
沈晚月心又軟成了一片。
她將自己的手包裹住女兒的小拳頭,緩慢又輕柔的安撫着:“你在擔心對不對?”
沈琪琪倔強的搖頭:“沒有,媽媽不用操心我。”
“琪琪,你想讓媽媽放心,但我們是母女,你心裏的感覺我總能體會到一些,真的想讓媽媽放心的話,可以試着將心裏的話跟媽媽說一說,好嗎?”
或許是沈晚月的語氣太溫柔了。
從前沈琪琪那顆很容易不安的心,這會兒竟然有種找到依靠的踏實感覺。
媽媽……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琪琪,你可以試着相信一下媽媽,我有能力保護你們的。”
“讓我猜猜,琪琪寶貝心裏在難受,或者說,在擔心以後的日子,對不對?”
許久許久,小姑娘低下了頭。
“嗯。”
小姑孃的手攥的更緊了,“我……我怕媽媽以後會比在姥爺家裏,還被欺負。”
“不會的。”
沈晚月用力握住了女兒的小拳頭,“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你忘了嗎?我們現在有錢,有生活的底氣,就算是過得不好,也可以再重新開始。”
“那……”
沈琪琪癟着嘴,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那有了新爸爸,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不可能。”沈晚月再次保證。
“我絕對不會不喜歡琪琪跟天凱,不論你們是砸了隔壁鄰居家的窗戶,還是跟往嬸孃的飯碗裏放蟲子,我永遠永遠,都會喜歡你跟天凱,我跟你保證琪琪,我可以……”
思前想後,第一次哄孩子的沈晚月迷茫的說:“我可以給你們寫個保證書,或者跟天凱一樣宣誓。”
沈琪琪手裏,小姑孃的的拳頭慢慢鬆開。
隨後,小小一點的指頭尖勾住了沈晚月的小拇指。
“拉鉤?”
沈晚月鬆了口氣,很認真很嚴肅:“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螞蟻!”
“蓋章!”
“好。”
一大一小兩個拇指尖尖,一下子緊密的貼在了一起。
小姑娘貼的很用力,好像這樣,這個章就真的印在了手指上,印在了心底。
沈晚月:“我再去跟天凱蓋章。”
沈琪琪掃了一眼在草地上打滾的哥哥,扭過頭嘟起嘴吧,“他手上全是泥,還是算了吧媽媽,以後媽媽不喜歡他了,我覺得完全正常!”
“……”
小小的天凱此刻還在朝着鴿子傻樂,笑呵呵的招手讓沈琪琪過去一起玩。
沈琪琪嘟着嘴,哼了一聲,扭過頭沒有搭理他。
天凱也不在意,也哼了一聲,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不過,等到了晚上,沈晚月還是在沈天凱洗過手以後,跟他也印了個印章,不過這孩子玩的太累了,還沒印完,到頭就睡了過去,一旁的沈琪琪看着,要不是沈晚月攔着,又要給哥哥一個腦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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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府辦公樓外。
小王看見陳勳庭開完會出來,連忙小跑着過去接過他手裏的提包。
在車裏坐了一下午的陳勝利打了個哈欠,遠遠的朝着陳勳庭擺手,“我的哥,我的祖宗,你可算是出來了,看在我請假過來等你一下午的份兒上,你就答應了行了行。”
‘嘭’的一聲,車門被關上。
大熱天的,陳勝利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氣,縮了縮脖子,嘴巴閉了起來。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陳勝利還是忍不住,“哥啊,你就去瞅一眼吧,也不是逼着你找女人結婚,就當是幫老弟我完成任務,成不?”
陳勳庭看着窗外,“爺爺讓你來的?”
“我爸唄,他早上看見你沒去街道辦,就猜着你一準又要跳票,這不,家裏就我這一個壯丁,只能派我來押解……啊不是,來求着你去看看,你就去吧,不然奶奶那邊,我爸也不好交代。”
聽到這,陳勳庭頓了頓,答應了。
陳勝利:“太好了!誒喲,我這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我這跟個大姑娘盼丈夫回家一樣,哥啊,感謝賞臉哈。”
陳勳庭:“……”
很快到了街道辦,趕在下班前,陳勳庭被推進了組織部。
看見陳勳庭過來,席巧雲還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衝着陳勝利比了個大拇指。
陳勝利哈哈笑了兩聲,“雲姨,趕緊給我哥介紹介紹,看有沒有什麼合適他的女同志。”
席巧雲本來準備下班了去找鍾強,隨手就把沈晚月的資料放到了桌子旁邊,轉而拿出了孫燕的照片。
“今兒就有一個,人家知道你哥的大概情況,直接就點頭說了願意。”
席巧雲說着將孫燕照片遞過去,“勳庭你看看,這長相挺清秀的,才二十一歲,還是個老師,端的國家飯碗。”
“二十一?這麼年輕?比我還小呢。”陳勝利湊過來瞄了一眼。
席巧雲點頭,“剛工作沒多久,是個有心氣兒的,說要找個幹部領導纔行,只要滿足這一點,對男方沒有別的要求,也不介意……”
席巧雲不說,大家也都明白。
陳勳庭背景家世好,還是廠長,真要找肯定能找到。
可畢竟他年紀不小,還有兩個孩孩子,有些女同志家裏多少會有些介意。
席巧雲小心打量着陳勳庭的神情,“你看成嗎勳庭,要是成了,約個時間就能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