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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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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風起雲湧

蘇夏對於語雪的第一眼印象很深刻,有種須以淡泊抒寫寧靜的感覺,走過這麼多地方,有錢的富家小姐自然也認識一些,不過像她這樣帶給自己強烈感覺的還是少有,也許不應該說淡泊,而是淡漠。最厭與人發生爭執的蘇夏懷着忐忑的心情向語雪開口借了電話,對方沒有擺譜說讓她難堪的話,也沒有帶着輕蔑的意味將手機拋給她顯示家資鉅富高人一等。她想給李林林打電話,結果發現李林林到了東江之後的手機號沒記住,以前那個一直開着的手機也處於關機狀態,大概是在飛機上的緣故吧,再打自己的手機,果然關機了,這似乎是丟手機最主要的特徵,這下只好回江大了。

蘇夏聽語雪說要等個人,讓她上車稍等,先買點東西喝。搭了順風車,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怎麼能讓人家買東西,況且語雪的車上本來有一瓶礦泉水,顯然是照顧自己。蘇夏勸住要下車的語雪,自告奮勇去便利店買飲料,回來的時候沒想到有人叫她,扭頭一看原來是飛機上認識的那個叫蕭兢的人,“你怎麼還在呢?”

基本上不怎麼深諳寒暄的她冒出了這句話。

“遇上幾個許久不見的朋友,聊了兩句,說是要喫飯沒事的話,一起去?”蕭兢一半認真一半客套地說,他遇人不少,有的女生見第一面的時候很矜持,邀請喫飯不會去,第二面再邀請,就應了。無非就是裝。這種女人他一般也沒什麼興趣,除了上牀連做朋友的興趣也欠奉。蘇夏拒絕了,沒猶豫,就說不去。

蕭兢心裏沒有失望,反而挺高興,對等的對手才能激起他的徵服欲。不過身後跟着兩個半生不熟的小夥伴卻非要給他撐面子似的,一口一個蕭哥誠意,不能不給面子。蕭兢還沒來得及制止,那個跟楊丞琳只差一個字的小後生便走上去,很熟練地連拉帶拽又不至於顯得蠻橫地將蘇夏帶向這邊,就在他心裏暗想這小子是不是將自己當成大嫖客的時候,從斜側那輛panamera上下來一個女孩,走了過來,推開楊丞囂拉起還在好言婉拒邀請的蘇夏就走。

“”被推了一下的楊丞囂非常憋氣,以爲哪個不長眼的趕路人乾的,扭轉身一看一截白藕細臂橫在眼前,他對皮膚白細的水靈白菜素來缺少自制力,再望了眼女孩身段,心一下子飄飄然了。卡其色的寬領t恤,牛仔九分褲,一雙船鞋,頭上戴着一頂鴨舌帽,不知道哪個大學的妹子,非常正點。楊丞囂迫不及待地繞到前面,微攤開手臂,笑盈盈道:“蘇夏,你朋友啊?”

轉到正面,雖然因爲帽檐關係沒太看清楚整張臉,但那性感的鎖骨和垂在雙肩長髮已經在他腦海裏勾勒出一系列顛鸞倒鳳的鏡頭,看見她們停下來,楊丞囂對語雪柔聲道:“我們和蘇夏是朋友,美女,晚上一起喫個飯?”

這句話顯然讓語雪愣了下,扭臉瞧了瞧蘇夏,蘇夏搖了搖頭:“不是”

大概是顧及到那個同樣非常喜歡葉月依織的蕭兢,她沒有說不是朋友,而是轉口道:“飛機上認識的”

語雪攥着她的手鬆開了,平靜道:“你去不去?”

蘇夏再次搖頭:“我回江大”

“那走”語雪拉着她繞開楊丞囂,向車走去。

楊丞囂多年練就出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的招式在屢次成功的經驗積澱後又給了他十足的信心,被無視後更激起他的騷燥,舔着一張人模狗樣的臉再次湊上去,“美女,今天沒時間就算了,留個電話,完了聯繫”,

另一個同伴看到語雪根本不理他,嘲笑起來,身旁人來人往看熱鬧的不少,再聽到蕭兢讓他別太過了,更覺得丟面子,切了一聲:“當個小三有多厲害了,不就開個一百來萬的低配貨?”

周圍的男人們會意地笑起來,的確在東江這樣女生很多,每個週末去東江繁華的幾條商業街或者各大名校看看,都是大學美眉或者藝校的妞,基本二十來歲,風華正茂,開着名車,被四十來歲的多金男人養着,屢見不鮮了。

語雪像釘子一樣紮在了地上,揚起臉一眨不眨地盯着楊丞囂,背景的喧囂頓時消沒,一陀人駐足等待着下面的好戲一個耳光抑或破口大罵。

很多人應該是失望的,因爲那個戴鴨舌帽的女孩似乎怯於富家子弟,也只是對視了下便轉身要走,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富家子弟一把拽住了女孩的鴨舌帽帽檐,揪下的帽子,一霎那風華畢現。

結葉繁雲色,凝瓊遍雪華。

這女孩的五官走得是大開大合的路子,有山川挺秀之大氣絕不留戀木橋流水的小調,那一雙眉眼生得冷若冰雪,像是看低了世俗三分。也許是有意的遮掩,不想那麼矚目。一頂鴨舌帽就令她判若兩人。

久戰牀第的楊丞囂比一般靠下身思考的小怪獸有覺悟,在他看來有一種高潮是屬於身體之外的,叫做精神高潮,身體高潮可以輕而易舉達到,哪怕是看一部不入流的片子,準備點衛生紙都可以玩得很嗨皮,但是精神高潮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鴨舌帽上散發着三宅一生的清澈香氣,這算不得高貴但足夠素雅的味道讓楊丞囂有點恍惚,所以當一隻拳頭狠狠砸在臉頰上將他撂翻的時候,這戰鬥力剛過個位數的傢伙根本沒有反應,直到兩顆大牙混着血吐在地上,才跳起來,招呼另一個同伴上去拼命。

平日的東江國際機場很少發生衝突,覺得和平太久的牲口們今天趕上了這場皮開肉綻的搏鬥,穿着帽衫看樣子像是抱打不平的英雄好漢雖說是一挑二,但基本上沒太費勁就將那兩個富家子弟揍得鼻青臉腫,這兩個富家子弟背景不淺,叫幫手的速度比保安趕來的速度都快,一輛科邁羅停在道邊,裏面衝下來四個青年,開車的那個塊頭最大,至少八五的身高,穿着籃球t恤,露在外面的胳膊渾實。

四人基本沒什麼嘴仗或者罵陣,也不在乎在別人眼中以多欺少是否好看,帽衫青年對付三個下狠手的已經捉襟見肘,加上這個穿着34號球衣的大塊頭,哪能頂得住,他的搏擊技巧還像回事,但是一力降十會,力量,體力差距明顯,躲開大塊頭砸向鼻樑的一拳,側面襲來的一拳躲不開,臉上頓時掛了彩,泛起一片紅印,血也從嘴角流了出來。

那廝得勢不饒人,還要趁熱打鐵,沒想到皮膚白淨,冷若冰霜的小妞忽然橫在他面前,“住手”

“語雪,閃開”

帽衫青年拉着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側,看了看旁邊怔怔的蘇夏,輕聲道,“你帶你朋友走,這沒事”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楊丞囂此刻湊上來,歇斯底裏吼道:“走他,打了老子就想走?今天你要是能豎着走了,老子以後跟你姓”

“呵”帽衫青年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看都懶得看他。

蘇夏從手袋裏掏出止血的紗布,走到兩方人之間,先給帽衫青年,然後將剩下的遞給楊丞囂,輕聲道:“你爲什麼偏要爲難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楊丞囂臉上開了最少三個口子,皮開肉綻的,破了相,被這麼一問,登時有些愕然,見過委曲求全的,見過拿着酒瓶魚死網破寧死不從的,這個小學生時代講道理的他還是第一回見,聽着她嚅囁的聲音,楊丞囂心底裏一癢癢,忍不住笑了,這一笑,臉上的傷口又裂了,疼得他抽了一口涼氣。

“啪”一甩手,將蘇夏手中捧着的紗布全打掉了,要不是看在姓蕭的面子上,早就耳光抽上這黑皮膚的賤民了。

帽衫青年不是慫貨,看楊丞囂給臉不要臉,火氣騰地上來了,拎住他領子就往懷裏帶,楊丞囂嘴上不服輸道:“對,下手狠點,今天你要不廢了老子,老子明天就上了你媽,給你錄段視頻看看她的騷樣”

“別動手,他們人多你肯定喫虧,冷靜點”

語雪認識他這麼久,一直以爲他是個溫文爾雅的人,的確留學英倫那一幫子非富即貴,在骨子裏潛移默化的都是清高與自恃身份,動手打架這種小兒科她還真不多見,面前的男人就像一頭猛虎拉都拉不住,他不喫虧還好說,喫了虧肯定會惹來不少麻煩。正不知如何平息這場意料之外的爭端,她看到蘇夏擠在他們之間,用身體隔開兩人。

“沒關係,沒關係”

蘇夏推着帽衫青年起伏的胸膛,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又從行李袋裏拿出一塊紗布,雙手遞到楊丞囂面前,“你們的醫藥費我會賠償,請讓我們離開,好嗎?”。

“你傻,操搞得老子好像很可憐一樣”蹬鼻子上臉的楊丞囂一把攥住蘇夏的手腕,使勁一扭,蘇夏忍不住疼叫了出來,行李袋裏的東西灑了一地,楊丞囂真想把她扒光了,狠狠地蹂躪,他現在已經不顧及姓蕭的面子,剛纔捱打的時候姓蕭的連個手也不搭,心下早已記上了仇,這要不是大庭廣衆,他肯定要試試這妞水大不大。惱羞成怒下,看見地上掉着幾張唱片,包裝還挺精緻,素有破壞慾的楊丞囂把脾氣全部撒在上面,隨着咔嚓一聲,唱片盒子破碎,然後他嗒嗒嗒又是幾腳,幾張唱片全踩碎了。聽到這妞帶着哭腔哀求的聲音,心裏總算舒服點。

語雪看着那個認識幾分鐘的女孩心疼地把已經碎了的唱片都攏在身旁,弓着身體護着,像一隻快要脫水而死的蝦,而周圍十米之內二三十雙眼睛盯着,居然沒有一張嘴去說哪怕半個仗義的字,心中冷冷一笑,這世道就是如此。以德報怨有屁用?真是簡單的無可救藥的傻瓜籲了口氣,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蕭兢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副模樣,情商頗高的他知道此刻勸說楊丞囂也是白費心機,看樣子大概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說多了或許這條瘋狗還會把矛頭轉向自己,蕭家這些年一直韜光養晦,不惜在明面上對龍假示弱,任他和周嘯天那一幫子人瓜分東江,盤踞勢力,爲的就是兩個字洗白。他很清楚蕭家家規嚴格,別說是他,就是最被看重的長孫蕭令羽都不敢在外面隨意造次,別說他了。蕭家水深,旁系衆多,大都面和心不和,任何一個小錯誤都會被那些人抓住,父親這些年打拼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從旁系裏脫穎而出,往主脈上靠了靠,不能因爲自己亂了部署。

思忖半天,蕭兢還是覺得今天這事他沒有搭手應該是最明智的抉擇,只是可惜了這個機會,以後大概要想跟蘇夏有進一步深交怕是也不容易了。看着一輛白色的英菲尼迪越野慢慢駛來,蕭兢揮了揮手,心道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怎麼追也追不到,也只有用這話聊以自了。,

蕭兢有一年多沒見二哥蕭佳成了,蕭家第四代之中,他和蕭佳成關係最鐵。蕭家自從太爺打下江山,便立足東江,太爺去逝後三個兒子繼承了產業,大兒子喜歡學術,所以這一脈的子孫多半登科走了學術的路子,中科院前兩年新進的一批院士便有蕭家人。太爺的二兒子和三兒子繼承了他的產業,並且從純商的角度慢慢轉化爲半黑半商的身份,在八十年代初一次東江黑道火併中三兒子被仇家做掉,本來一直稱雄黑道的蕭家也元氣大傷,接着又遇到政策性的大風向,自此開始了韜光養晦。

零九年,爺爺去逝,蕭家第二代中只剩下第二個兒子,所以外麪人稱呼他爲蕭二爺。蕭二爺有五個兒子,三個女兒。開枝散葉後子孫二三十,最有出息的當數長孫蕭令羽,而蕭佳成便是蕭令羽同父異母的弟弟,雖說如此,這兩人感情還是不錯。早年因爲留學,蕭兢和蕭佳成關係不錯,蕭兢的父親一直遺憾這一脈走了學術的路子,並和錢權漸行漸遠,所以極力主張他和蕭佳成多親多近,蕭佳成本身是個大大咧咧的人,跟蕭令羽深不可測完全不同,一來二去十幾年的光景,蕭兢和蕭佳成就跟兄弟差不多,這次回來,這個被蕭兢稱爲二哥的靜水蘭庭地產的年輕老總推了去馬爾代夫的旅行專門接他,親暱之情可見一斑。

蕭佳成不是一個人來的,副駕駛坐着一個女孩,他還是第一次見,蕭佳成介紹女孩說是朋友,叫薛珊珊,在政府機關工作,別的也沒多說。蕭兢心知肚明兩人的關係,薛珊珊剛下了車,看見那邊似乎在鬥毆,好奇地望了一眼,只一下就愣住了,悄聲對蕭佳成說了句那是陸塹,陸市長的公子。蕭佳成心中一震,根本想不到,仔細一看,不是陸塹陸大少是誰?

也不怪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敢動手,因爲陸雲當上市長時間不長,根基未穩,陸家大少平日也比較低調,再說有幾個人能知道誰誰誰是市長還是省長的公子?就像有幾個人知道副市長薛瑩是自己這位女朋友的小姑?

這個就是圈子和圈子的不同,也可以勉強稱爲位面差距。

薛珊珊是個精明的女孩,眼看陸塹面臨被圍毆的情勢,就想出頭,畢竟穿籃球服的大個她有過一面之緣,過去稍微說上幾句話應該沒問題,就算不行,把身份一晾,想來那些人也不敢如何,這樣無形給自己一個機會,不用老靠着小姑發展。可是薛珊珊剛想上去便被蕭佳成拉住了,薛珊珊一臉不解,看到蕭佳成朝路邊使了個眼色,薛珊珊纔看見那邊停着一輛奧迪a6,停在那挺不顯眼,但是一看車牌便恍然。後邊的車窗放下一半,此時天色暗下來,也看不清裏面坐着誰,薛珊珊更加不解,道:“怎麼不幫陸塹?難道看着他捱打?”。

“車裏坐的八成是陸市長的生活祕書抑或其他不一般的人,我要是陸大少他咳,我要是陸市長,估計這個時候也不會管陸塹,也肯定不讓別人管陸塹,普通人打架鬥毆無所謂,市長公子當街爭風喫醋成何體統?陸市長在坊間的口碑一直不錯,想也能想到他對孩子的約束”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着陸塹被揍吧”

“放心,我有辦法”

年過而立的蕭佳成眼界雖然拍馬也趕不上哥哥蕭令羽,但能做一個註冊資金上億公司的老總,眼睫毛至少一半是空的,腦筋轉的也快,他當先朝那幫人走了過去,灑落地揪了揪領帶,指着語雪笑道:“各位,別衝動別衝動我朋友要是哪得罪了你們,我說聲對不起。大家先去醫院包紮下傷口,一會我在水天一色訂桌飯,當面賠罪,大家都是年輕人,有點火氣正常,適可而止”,

一隻眼睛腫得像核桃的楊丞囂習慣性想開口謾罵,結果一看說話的人三十來歲,氣質不凡,再聽對方說在水天一色訂飯,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在東江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水天一色是東江頂尖的飯店,普普通通一頓飯不上萬都不好意思進去,楊丞囂活了這麼大,也沒去過幾次,這人一開口就是水天一色,看樣子應該是個有錢人,難道這正點的妹子是他的女人?楊丞囂不是個傻子,腦筋轉了轉覺得還行,便道:“一碼歸一碼,今天我就賣你個面子,你朋友可以走了,但是跟我們動手的這小子必須有個交代”

“大家都是年輕人,東江也沒有多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切”楊丞囂吐了口血,“你意思我這打白捱了?”

“雙方互有損傷,就算了吧,你說呢?”蕭佳成掏出呼倫貝爾,遞了一根過去,心裏把楊丞囂罵了個遍,活了這麼大,跟大哥蕭令羽也沒這麼客氣過,他的給這小兔崽子遞煙。

楊丞囂沒接。

身後大個有點不耐煩,“楊丞囂,你利索點,打不打?老子晚上還有事”

蕭佳成一聽,禁不住樂了,眼神卻冷冷的,心說這他還是個趕場打架的。他自顧自地點上,帶着三十男人的城府,抱着肩道:“你說吧,怎麼辦?”

“十萬”

楊丞囂鼓了鼓氣,心裏七上八下,“私了”

蕭佳成吸了一口,便將煙扔掉,用腳尖碾滅,“成”

事情到此也就算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楊丞囂聽到後面同伴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哪根筋別住了,突然道:“十萬是我的,我兄弟傷了三個,怎麼也得再加十萬吧”

“呵呵,有膽氣,年輕人”隨着一陣笑聲,一個相貌英俊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楊丞囂轉臉看看,有點眼熟,想不起是誰,不過聽着誇獎心裏感覺不錯,可是下半句聽得就跟喫了只蒼蠅一樣,“蕭家的錢你也敢隨便拿,不怕燙手啊”

“蕭,蕭蕭家?”楊丞囂一轉臉看向蕭兢,蕭兢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楊丞囂臉一下子白了。

蕭佳成心裏絆了一下,心說他怎麼來了,來的人不是別人,在東江這個舞臺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周嘯天,天鼎國際集團董事長,蕭山文化傳媒集團董事長,上市公司老總,資產數十億,東江常務副市長趙秩的女婿,他還有另一個蕭家人非常明瞭的身份,那便是昔日東江黑道所有人都忌憚的大佬,林天驕的得力助手。

蕭佳成儘管平日自恃身份,但若跟周嘯天一比,他心裏面也自知不在一個量級上,見到周嘯天和氣打招呼,沒有裝作陌生人,他趕忙伸手,帶着晚輩的謙虛道:“周哥,好久不見,近來生意可好”

兩個人一寒暄,楊丞囂的一個同伴忽然跟打了雞血一樣拉着他,“你記不記得夏天在北迴歸線的那事?冰點老闆把酒吧都送人了,搗亂的那幾個手指頭都被剪掉了這個這個就是那天坐在大廳裏喝酒的幕後大老闆你認識嗎,楊子?”

楊丞囂一聽,抖若篩糠,那天他們在北迴歸線二樓,看得清清楚楚,那人霸氣得皇帝一樣,面善心冷,帶進包間的幾個人好像都廢了。楊丞囂平時沒少惹事,但說白了都是小打小鬧,認識的幾個所謂黑道的朋友基本上都是混社會的街痞,跟黑道壓根扯不上邊。,

忽然,他很想給那個經常罵他讓他少惹事的老爸打個電話

“周哥,今天怎麼有時間來這了?還帶了這麼多人?”蕭佳成朝周嘯天身後看了看,十來個人,再往路邊看了看,一排奔馳,看不出有多少輛,在漫天的晚霞下,顯得有點滲人。周嘯天抽着菸斗,不答反問道:“蕭兄弟來這做什麼呢?”

蕭佳成生怕他誤會,趕忙指了指語雪,“朋友出了點麻煩,幫幫忙”

“哦”周嘯天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了看陸塹,後者禮貌地點點頭,喊了一聲周哥,兩人不算熟,陸雲帶着陸塹到趙秩那做過幾次客,不過因爲年齡差距以及圈子不同,沒有深交。周嘯天掏出一塊手絹遞給他,道:“沒事吧?不少字”

陸塹怔了怔,沒想到周嘯天這個年紀用手帕,不過想來也能理解,傳聞中也聽過不少周嘯天的事,特別是那段在臺灣當演員的經歷讓他記憶深刻。而且最令陸塹欣賞的一點是,周嘯天爲人非常仗義,此刻他深信,假如自己說有事,周嘯天一定會幫他這個忙,當然陸塹不會這麼做,他明白周嘯天能來這是什麼原因?

蕭佳成看得出周嘯天認識陸塹,想想也知道,一個是市長公子,一個是常務副市長女婿,肯定熟識,這下自己便抽身而退吧。蕭家家規他記得清楚,不要樹敵,也不要和其他勢力走得太近,他不想落下口舌,所以準備找個藉口道辭,反正這份情陸塹是會記住,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然而發現周嘯天的目光只是掃了一下陸塹便落在陸塹旁邊這個女孩身上,更讓他喫驚的是周嘯天的眼神複雜而深沉,蕭佳成恍然,知道自己剛纔的算盤被周嘯天識破了,老臉一紅。

周嘯天抿了抿嘴,彎腰撿起鴨舌帽,在自己名貴的襯衫上蹭掉灰塵,輕輕戴在語雪的頭上,充滿憐愛地按了按,柔聲道:“小雪”

只是說了兩個字。

語雪垂着頭,不去看他,嘴裏輕輕喚了聲,“叔叔”

一種想哭出來的衝動在喉間打轉,最終還是嚥了下去,時過境遷,她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堅強,沒有人會替自己堅強。

語雪吸了口氣,想問周嘯天怎麼會來?因爲剛纔她只是給一個前輩發了條短信,那人這些年一直在照拂着她,稱她爲大小姐。上次夏夜之的女同學遇到麻煩,她也是找的那人,語雪知道那個前輩稍微有點勢力,但是還攀不上週嘯天這個層次,怎麼周嘯天會來呢?自從離家出走以來,大概有三年沒見了。語雪失神的功夫,停在路邊的奔馳車的車門刷刷刷都打開了,下來一羣衣着光鮮的人,其中四個人當先走了出來,見到周嘯天都是含笑打了個招呼,沒有過分客套,然後陸續走到語雪面前,或帶着長輩的關切,或帶着讚賞,問候了一聲:“大小姐”

楊丞囂耳朵沒聾,聽得真切,一時間呆若木雞。

身後那一羣幫手都呆了。

蕭兢推推眼鏡,直皺眉頭,輕輕在蕭佳成耳邊嘀咕道:“二哥,這女孩是誰?”

蕭佳成沒心情回答他,眼睛緊緊盯着五個人。周嘯天,徐光山,嶽懷榮,孫金中,上官雲錦,這五個人的資產加起來蕭佳成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就是天鼎國際的前身,林天驕一手建造天鼎實業集團。”

東江國際機場在一個秋色怡人,晚霞層疊的傍晚迎來了一場足以比肩上流社會商圈的盛宴,然而被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打破,坐在市政府牌照的奧迪a6裏的女人一拍座位,氣道:“東城區公安局這幫人也不知道幹什麼喫的,特意打電話讓他們別往這出警還出,平時也沒見他們這麼敬業”坐在前面的司機拍着方向盤,“這麼大規模的集會,都是重量級人物,不由他們不出警,到底怎麼了?不會是衝着小陸去的吧?不少字”,

女人搖搖頭,對司機道:“我下去看看,萬一有事,你就給市局掛電話吧”

從東江國際機場出來的行人在這一天都有些茫然,有一些國外的賓客甚至誤會成迎接自己,只可惜這種虛榮都在兩個人出來的時候瓦解了,走在前面的中年人看樣子四十五六歲,一件隨意的t恤,外面套了件休閒襯衫,很隨意。身後跟着一個一米八五的壯漢,拎着包,滿臉的絡腮鬍,看起來像頭狗熊。

男人大概也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迎接他,不過多少年來的歷練早已泰然自若,對着身後的壯漢道:“永昶,給池城打電話,讓他把車開來,我覺得坐他們誰的車都不方便”

“是”壯漢甕聲甕氣應了聲,撥電話的手忽然怔了怔,驚訝道:“小姐?”

男人也是一怔,永昶道:“在周嘯天身邊”

男人定睛看去,確實,是自己的女兒林語雪。

“這”

永昶呵呵一笑:“可能是原諒你了”

“不會吧不太像她的風格”說道後面有些苦澀,果然還沒等他走上前,語雪已經拉着一個女孩鑽進了車裏,任周嘯天攔也沒有攔住,一路絕塵。

蕭兢愣了愣,還沒說話,蕭佳成摟着他的肩膀向英菲尼迪走去,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林天驕露面了,東江怕是又要有波瀾了”

陸塹望着離去的panamara,和走在身旁的女人耳語了幾句,拎起書包向機場大廳走去,只剩下那一羣噤若寒蟬的富家子弟和四個木然的民警。

周嘯天搶先一步迎上來,激動地給了男人一個擁抱,聲音有些顫抖:“大哥”

“別矯情”男人送了三個字。

周嘯天擦了擦眼角的溼痕,道:“小雪我沒勸住”

男人一擺手:“十年了,這個世界變了多少,她還是這個樣子,見不慣什麼便冷眼相對,永遠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肯定有不少人會誤會她,看得到她的內心的人又有幾個?”

“那幾個小鬼看樣子是打小雪主意了,手腳不太乾淨,怎麼處理?”

男人平靜地望了過去,視若無人般地道:“我林天驕如今能看重的不外乎兩件事,語雪就是其一”

後面沒有說,周嘯天已經明瞭了,讓過林天驕和其他四個人說話,周嘯天處理善後工作。

傍晚,七點半,東江國際機場恢復平靜,一倆的士停在路邊,匆匆付了錢,夏夜之向機場跑去,一路給那個叫蘇夏的女生打電話都不通,他從來不是一個遲到的人,今天卻因爲莫名其妙的戒嚴堵了二十多分鐘。

夏夜之又打了幾個電話,依舊無人接聽,心中有些着急,過往接機的行人口中還在傳頌着剛纔厲害的接機陣勢,似乎某個大人物來了東江,不過他卻沒心思打聽,兜了好幾圈,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通過飛機場擴音器找人,一直熬到晚上十點,還是沒有找到,快要抓狂的夏夜之灰頭土臉地回了東江,心裏不放心,先去音樂學院家屬區,結果小蘿莉坐在院子裏鞦韆上發呆,見夏夜之進來,跳了起來:“夏夜之哥哥,漂亮姐姐來了,嘿嘿”

夏夜之懸着的心忽地落下了,“人呢?”

“洗澡呢要不你等會?對了,你怎麼沒接上蘇夏姐姐啊”

夏夜之臉一紅,編了個瞎話矇混過關,便告辭走人,出了院子,望着漫天星辰,夏夜之覺得馬立強經常說的一句話很適合自己我怎麼覺得今天我是個打醬油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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