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過年
宛如趁着夜色,回到了貝勒府,路上經過的幾個庭院都是張燈結綵,一派喜氣洋洋的氣象,就連雅蘭院也掛起了幾盞大紅燈籠,平添幾分喜氣。
宛如剛坐下,奶嬤嬤就端上一盞茶說道:“小姐,你可回來了。初八那天,不僅宮裏的娘娘們賜下臘八粥,就連福晉烏拉納喇氏也主持着泡臘八醋、熬臘八粥,還差人給您也送了一碗,我以您身體有恙起不的牀,替您謝了恩。而且最近幾天,烏拉納喇氏可能忙着主持府中事務,沒空注意小姐您,不過二十九那天您要是再不出現,估計——”
宛如暗歎,烏拉納喇氏作爲嫡福晉,面子上倒是做的很周到,連她這個不受待見的小格格都有份,不過就怕她無福消受啊,她可不認爲烏拉納喇氏那麼好心。
臘月二十三,康熙按例在坤寧宮大祭竈神,同時安設天、地神位,太子胤礽和胤禛這羣阿哥跟着皇上,一起在神位前行了九拜之禮,又放了煙花爆竹等進行一系列祭竈神儀式的活動。
祭竈這天晚上,親王、郡王、貝勒等大員在內廷有值宿任務的,也都放假回家祭竈,由級別較低的大臣代替值宿。
當然,這些都和宛如沒關係,也沒她這不受寵的格格什麼事。她在回到雅蘭院後,繼續悠閒地而低調的過着她的小日子。
只是宛如悠閒地日子並沒過幾天。
二十六那天,烏拉納喇氏的陪嫁梅嬤嬤,帶着太醫來看望宛如,美其名曰給她看病幫着調理身體,其實就是看看她到底真病假病,病的怎麼樣。
於是在宛如的刻意之下,陳太醫得出了結論,身體底子薄,血氣不足,需常年養着。
烏拉納喇氏在聽到梅嬤嬤轉述的陳太醫的話後,一方面安心於少了個爭寵的;一方面又想鈕祜祿氏是不值得關注了,本想去母留子的,現在看來連承寵都不行,那就要再找個血統好的人替代了。還是在自己孃家找吧,好歹同族,想着便輾轉着身子睡去
第二天,烏拉納喇氏派人給宛如送了些人蔘鹿茸之類的補品,被彩荷堆到倉庫裏了。
二十九那天,宛如一大早就起來了,雖然她身體‘有疾’可以不用請安,可是在這節骨眼上,宛如可不願做那出頭的椽子。於是她在彩荷的攙扶下,臉色蒼白的來給烏拉納喇氏請安,然後乖乖的坐在角落裏,倒是沒人注意。
卯時三刻,貝勒府的總管高順就按吩咐,打開了府裏的大門、儀門、大廳、暖閣、內廳、內門、內儀門,連正堂大門都打開了,每個門前都安排丫鬟小廝守着,宛如這些女眷則陪在烏拉納喇氏身邊在正堂口候着。
聽到下人稟報宮中人來了,就在烏拉納喇氏的帶領下跪等康熙賜的“福”字,並一堆帶了“萬”“福”“壽”“祿”等吉祥字樣的酥餅和白銀、綢緞、首飾等物品。
這麼一頓跪拜下來,宛如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烏拉納喇氏更是臉色蒼白,在梅嬤嬤的攙扶下才起得來。宛如看得出烏拉納喇氏纔是真的不好,早年生弘暉中招傷了身體,這些年操勞過度,再加上弘暉的早殤傷心過度。她自己又不願安心靜養,生怕別人搶了她的府中大權。不過想想也是,李氏有子有寵,顏色又較烏拉納喇氏出挑,肯定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吧。
還是她聰明,不攪進這渾水裏,宛如心裏暗誇自己明智。
也許烏拉納喇氏身體不適太明顯了,李氏看的是喜上眉頭。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憂,宋格格一向緊跟着烏拉納喇氏的步伐,武格格也與李氏有仇怨,自不願李氏上位掌權。兩人鞍前馬後,殷勤的服侍着烏拉納喇氏,幫着叫太醫瞧病,看的李氏銀牙都咬碎了,卻又無法發作。
宛如乖巧的給烏拉納喇氏行禮告退,然後在彩荷的攙扶下離開了。至於接下來,她們如何就不關她的事。
回雅蘭院的路上,宛如看着四四的鶯鶯燕燕,暗罵四四這個罪魁禍首,害的她腿都快跪斷了,自己卻不知道在哪****快活呢。
於是萌萌出主意說:“小姐,要不要我捉弄四貝勒一下,幫你出口惡氣。”
幽蘭聽到後說道:“其實四貝勒也好不到哪去,一大早就去乾清宮跪着,等康熙帝的賜福去了。”
宛如一聽,心裏頓時平衡了。
再想想以前,她看的清穿小說有關過年情節的描述時,還特意查了下關於清朝皇家過春節的情況。
她記得,康熙總要在內廷御筆書寫若幹“福”字。他寫出的第一個“福”字,一般是懸掛在乾清宮正殿。另有一些“福”字,張貼在宮苑各處。其他的“福”字,一般頒賜給在京的九卿朝臣和地方封疆大吏,以此聯絡君臣感情。
康熙賜“福”字,用的紙箋多是絲絹製作,以丹砂爲底色,上繪金雲龍紋。得到他賜的“福”字,百官都是深以爲榮,無不視爲至寶而精心保管。也有個別寵臣,連年都能得到他的“福”字,更是深以爲傲。
唉,四四攤上這麼個喜歡顯擺的老爹也挺不容易的,自己就別去添亂了。
貝勒府裏的年夜飯,也就是四四和女眷們坐在一起聚聚餐。宛如看着那些菜實在是沒胃口,象徵性的動了動筷子。其實四四其他的大小老婆們爲了保持自己美好的形象,也都是隨意動了下自己面前的菜。
因爲胤禛和烏拉納喇氏還要進宮參加宮宴,所以家宴早早就散了。其實李氏是側福晉也可以帶去的,不過胤禛並沒有那個意願。於是,身穿海棠紅錦金花紋琵琶連襟旗袍的李氏,只能欲語嬌羞、眉目含淚的,看着嫡福晉烏拉納喇氏,儀態高雅的身着福晉正裝在胤禛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朝紫禁城而去。
胤禛從頭到尾,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其實帶她去也無所謂,不過李氏也太沒規矩了,那身旗袍雖不是福晉的正紅可也差不多了。讓她去,不是明擺着告訴皇阿瑪自己寵妾滅妻,不懂尊卑規矩,不是上趕着讓太子、胤褆、胤禩找自己麻煩
愚蠢,要不是爺的子嗣單薄,看你易生養,說什麼也不會捧着你,看來還得多敲打敲打纔行,等弘時再大些也得把他與李氏隔離了,不能讓她教壞了爺的子嗣。
胤禛閉目沉思着。
烏拉納喇氏見胤禛臉上的表情隱晦不明,也不敢亂說話,只是靜靜的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