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啷”一聲,滄海已將寶劍橫掣在手。反腕一撩劍花,劍光如水。劍尖直指碧憐。
眼角紅傷冰冷無情。彷彿一個臉頰濺上敵人熱血體內流着艱澀冷血的職業殺手。微弱燭光下的熟悉容顏陌生得心碎。
“你不要惹我。”
“你最好不要惹我。”語聲刺骨。
“我的忍耐力實在有限。”
劍尖撇了撇,“讓開。”
碧憐驚如小鹿的眸子又懼又憂,yin威下不禁側避半步。他用劍指着我?他竟然用劍指着我?
滄海調轉劍柄,左手提鞘,右肘迴轉,一道銀光直沒入鞘。“嗡”聲龍吟不絕於耳。
他不再看她。
他直出房門。直如劍。
碧憐一件紗衣就追了出去。“你”你要幹什麼?她還沒問出口,大步流星的人已回過身來。
滄海依然只盯着她的臉。說道:“幸好是你。”語聲太輕,甚至聽不出語氣。
碧憐着急,卻愣愣的。
滄海又道:“我忍不住不告訴你。”略暗處彷彿一聲悲哀嘆息。
“幸好是你。”他認認真真,鄭重的又說了一遍。
灼燒般的目光隱忍。隱忍的盯了碧憐一眼。碧憐認爲那是灼燒的。她被灼燒了。直到他的素白背影消失在盡頭,她仍然緩不過神。
什麼意思?爲什麼幸好是我?碧憐愣愣的轉回房中,愣愣閉了房門。愣愣在桌前坐下。燭花輕輕爆了一下。碧憐拿起剪子絞了燭芯,無意中瞥見鏡中,自己敞開的衣領,酡紅的雙頰。
碧憐羞愧按住兩腮,雙目欲哭。看看這張臉看看這身打扮怨不得他敲開了門便問紫幽他竟以爲我們那輕輕一笑唉幸好他已相信,不然他也不會進來,可是爲什麼幸好是我?
難不成?
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必須用劍指着一個女人才能控制自己?
難不成?
碧憐忍不住想。忍不住不這樣想。
驚天動地的天方夜譚
人都喜歡自作多情。但是無情會令人感到有情麼?
碧憐是一個聰敏的女子。
聰敏的女子很快便會明白。
一顆火花很快在額前“叭”的爆裂。
碧憐驚顫她騰的立起,她坐不住。她爲她自己的想法驚顫。
難不成他竟是愛着我的?
她的心跳得連胃也開始痙攣。她喜,她憂,她怕,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這一切到底什麼是真的?
什麼是“幸好是我”?
蠟燭又“啪”的爆響。
碧憐驚回頭立向牀上拉起紫菂,將外衣扔給她,自己也快速穿戴,領着紫菂衝出門外。紫菂揉着眼睛問道:“嫂嫂,幹什麼呀?”
碧憐道:“去找你哥。”
明月夜。鳴稀微。
客房窗外那一處院落,鬱郁種着青翠灌木,高不過二三尺。灌木旁是香草一類的葛藤,帳幔相似密密纏繞。明月照着靛藍夜空下墨綠色的植物,夏季薰風輕輕吹拂。
或許還有一二對微眠情鳥,羞藏在帳幔深處,聞草木香,睡鴛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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