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我便早早起了牀,梳洗過後換了件薑黃色的秋裝,只是髮髻卻是極難理的,無法只好叫杏兒來幫忙了,試了幾個都覺得不合意,便有些煩躁,便叫她拆了頭髮,梳了個極簡單的髮型,插了只步搖,又淡淡地上了點胭脂,杏兒忙在旁邊誇着好看,微微一笑,起身走向書房。
他已經到了,背對着我,拿了本書,細細地看着。
“李先生.”我輕聲叫了他,又行了個禮。
他轉過頭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豔,不由得紅了紅臉,一本正經地點了下頭,扔給我一本帖子。
“你不會是叫我都臨摹了吧?”瞠目結舌地看着那本厚厚地帖子,眉頭皺的都可以擠死蚊子。
“那是自然。”他居然還振振有詞,“臨帖是書寫的第一步,你一味逃避書寫,日後何來成果可言?”
“可是重光,我寫不了那麼多呀。”聽見我叫他,他身子微顫了顫,繼而嘆了口氣道:
“你叫我重光,我當你是朋友。可是你叫我先生,卻不得不把功課做完。“
我怔了怔,隨即笑靨如花說道:“重光當然是朋友,你只喚我薔兒吧,這樣纔不覺得生分。”
他似乎有點哭笑不得,卻拍了拍我的頭髮說:“好,就叫薔兒吧。”
心滿意足地邊臨帖邊問他:“你是如何讓我父親同意當我的先生的?這回可是費了大氣力了,要不是你,我大概還在小園裏住着呢。”
“這倒也不難。”他隨口說道,“我只和司徒老爺說,聽得上次中秋上三小姐作詩似乎還欠點火候,只恐日後入了人家的府第遭詬病,所以建議他趁早請個先生教教。”
他的語氣中帶了點肆虐,我知道他意在說上次的毛筆字,可我卻想到了幾個月以後的婚嫁,不由得變了變臉色,直直的對他說:
“我不想就這麼嫁了,今生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移。”
他挑了挑眉毛,對話不可置否,倒也不再接着提,只挑他覺得不錯的東西交與。
這幾日裏過的極是充實,上午和重光學寫詩詞歌賦,其實這類東西我一直都沒什麼技巧,又沒有系統的學過,更分不清作詩最基本的韻律問題。在現代的時候僅限於背幾首唐詩宋詞應付應付,然而上了班,縱然是宋詞,也大抵記得其中的幾句名句,偶爾有詞是背全了的。於是惹得重光唉聲嘆氣,直說不是什麼可造之材,要求退貨。我吹鼻子瞪眼睛地和他胡鬧了會,逼急了就隨便說幾首會背的宋詞交差,他一一抄錄了,反覆閱讀,覺得極好,也就任由我自己胡亂發揮。
記得有次“作詞”時做的是蘇軾的一首,名字早就忘記了,只道是幾年亡妻的,開頭就是:“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