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出了手術室後,洪跟蔣川被安排在了同一個病房。
本次事故,京北大學暫時封鎖了消息,並極力安撫學生情緒,輔導員也過來跟他們倆做了心理輔導,因此,暫時沒有通知學生家長。
警察也按例來找了他們倆詢問事發情況。
弓洪在這種事上反應很快,在警察進來病房之前就與蔣川串好了口供。
等警察做完筆錄離開後,蔣川的麻藥勁兒退去,身上臉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涼氣。
弓洪也沒好到哪裏去,右眼是徹底廢了,他現在視線都受阻,心裏是怒火中燒,恨不得將元頌今千刀萬剮。
“弓洪,你說這事弄的......我這輩子都成廢人了。”蔣川忍不住哭了起來,醫生說他傷到了神經,以後可能都沒法自由活動手臂了。
他沒想到這藥爆炸起來這麼厲害,他在網上搜索看到的信息,明明加熱後,就只會產生小範圍的爆炸,頂多就是把燒杯炸碎而已,結果現在他們兩個卻險些連命都沒有了。
蔣川不知道的是,他偷的是壓縮了劑量的bond-113固體,爆炸產生的後果遠比尋常的bond-113威力更甚。
弓洪連他也想罵兩句,讓他偷點能給元頌今下馬威的藥品,結果拿了個炸藥級別的出來。不僅沒害成那傢伙,反倒讓他們倆喫了好一番苦頭。
若是讓警察查出來,他們倆別說回學校了,指不定還要蹲局子呢。
弓洪躺在牀上,面目猙獰,剩下的那隻眼睛盯着窗外的星光,深處燃起了熊熊烈火。
“都是元頌今害的,”他咬牙切齒:“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蔣川擦乾了淚,雖然臉上很疼,但眼淚流下來只會更疼。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蔣川情緒有些崩潰,他向來膽子很小,偷藥這事已經是他這輩子幹的最出格的了:“我不想被抓進去。”
雖然在警察面前,兩人統一了口徑,但警方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說不準,明天他們就會發現事實真相,然後抓他們兩個判刑。
他倆的罪行,起碼要被安上一個“故意傷害罪”判好幾年。
如果元頌今跟學校那邊咬死追究,他們可能還會賠上一大筆錢,畢竟這次學校的實驗室設備都被毀壞了,還有幾個學生也受了傷,真要論起來,賠償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跟弓洪兩個都是普通家境,哪裏有錢賠。
要是被他爸媽知道了,絕對是要打死他的。
弓洪眼裏閃着精光:“誰說咱們倆就一定會被認定是兇手了。”
聽到弓洪這話,蔣川猛地看了過來。
弓洪舔了舔牙,陰森森地說道:“明明就是元頌今看不慣我們倆,所以纔在背後做了這一切,就是不想讓我們倆好過。’
他朝蔣川看了過來,臉上的笑容詭異可怖:“咱們倆作爲受害者,可得好好找他賠償我們的損失。
蔣川被他這魔怔的發言刺激得後背一涼。
而弓洪沒再開口,而是低頭,盯着牀下的垃圾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卞生煙一夜沒睡。
早上醒來的時候,元頌今習慣性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冰涼涼的,沒有人。
他猛地坐了起來,穿上拖鞋出了臥室,就看到卞生煙正彎腰在衛生間的水龍頭前洗臉。
客廳茶幾上擺了一臺剛關機的電腦,空氣中傳來了粥品的香氣。
元頌今快步走近,察覺到他起牀了的卞生煙一遍擦臉一邊過來檢查他的脖子有沒有出血。
“沒裂開,幸好,你睡覺很安分。”卞生煙笑着說。
元頌今卻是抓住她的手,將人拉到面前,鎖眉盯着她的眼睛。
卞生煙神色略顯疲態,眼瞼下一片烏青,眼眶是滿是紅血絲。
這怎麼看,都是一晚上沒睡的樣子。
元頌今急得差點要張嘴說話,卞生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隔着手背吻了吻他,安撫道:“寶貝,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只是熬夜看了點東西,不礙事。你可別出聲,不然咱們一會兒要去的就不是警局,而是醫院了。”
元頌今氣憤地拿掉她的手,捧住卞生煙的臉看了又看,心疼得眉頭都皺到一塊了。
卞生煙用剛洗完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臉上貼了貼,“嗯,剛睡醒的元頌今手都是熱乎乎的。”
姐姐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元頌今沒地方發泄心中的苦悶,只好抽開手,氣得扭頭就走。
卞生煙很快就把他撈了回來,從身後抱進懷裏,“好了好了,咱們不鬧了,來,刷牙應該沒問題吧?我讓趙阿姨煮了細粥,一會兒餵你喫點。”
元頌今象徵性地掙扎兩下,最後還是乖乖被卞生煙拉過去刷牙。
怕刺激到他脖子的割口,卞生煙特意從衣櫃裏找了兩件領口比較大的上衣給他穿上,將人裹得緊緊的。
坐在餐桌前喫飯的時候,元頌今比劃半天,卞生煙才終於鬆手,將勺子給了他,讓他自己喫。
元頌今用力在手機上敲了幾個字,給卞生煙發了過去。
“我只是受了點傷,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姐姐對他的保護未免太過小心了些。
衣服是她幫忙穿的,牙也是她刷的,現在就連喫飯卞生煙也要喂他,元頌今很是不好意思。
他又不是剛出生的小娃娃,事事都需要人照顧。
看完,卞生煙忍不住笑了起來:“行行行,我們頌今最能幹了,我不過度關注你了,好不好?”
元頌今這才勉爲其難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接受了她的改變。
喫完,兩人去了警局,配合做了筆錄。
跟他們一起同時抵達的,還有一個手提文件包、不苟言笑的冷峻女人。
考慮到元頌今無法張口說話,所以他全程的敘述方式都是手寫筆記,並由卞生煙從旁協助口述完成。
昨天的爆炸導致實驗室有六名學生受傷,其中傷情最爲嚴重的當屬弓洪跟蔣川,其次便是王生和元頌今。
儘管得到了及時的手術救治,但洪的右眼球仍舊嚴重破裂損傷,造成了永久性的視覺功能障礙。
事發時,蔣川站在實驗臺的側方進行實驗數據記錄。
很不巧的是,他的左臂和臉頰被爆炸彈射過來的大量玻璃碎片扎入,那根斷裂的玻璃棒刺入了他手肘上半部分的肌肉,導致大動脈血管被割斷,出血嚴重,幸好手術及時,撿回了一條命。
但手臂橈神經受損,落下終身殘疾,且臉部需要做整形修復。
相比之下,反而距離實驗臺最近的王生運氣比他們都好,身上只紮了幾片玻璃渣子,讓他出了點血而已,人沒有什麼大礙。
前排的三個女生被元頌今提前支走,因此都安然無恙。
根據醫院內弓洪與蔣川兩人的指證,警方暫時將元頌今列爲了主要嫌疑人。
至少有五名以上的學生證明,他們三個曾在教學樓的衛生間裏發生口角,並伴隨短暫的肢體衝突。
還有他們輔導員的口供,元頌今與洪和蔣川等人存在矛盾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但元頌今的證詞敘述卻讓事件調查的方向發生了改變。
在爆炸現場,警方檢驗出了易爆藥品??bond-113成分。
作爲一種乾燥劑,bond-113若是與沸騰的水混合,會產生劇烈爆炸。
一般這種危險藥品都保存於藥品房的特殊儲藏櫃裏,除了老師和一些經過批準的實驗項目小組,其他學生基本沒法接觸到。
市面上對於這種藥品的售賣是明令禁止的,因此,這次的bond-113只能來源於學校。
事故發生時的實驗室,由於蔣川站起來發藥時與洪形成了錯位遮擋,以致室內攝像頭並沒有拍到兩人手部的異常行爲。
對於元頌今所指證的換藥行爲,也就缺乏充分的事實依據。
生化老師因爲課堂監管不到位,是這起事故的次要責任人,因此也一同來警局做了筆錄,接受了審訊。
他與元頌今的口供基本一致。
事發時,實驗室的藥品數量由元頌今從藥品房取來,且由他當場進行了檢驗,沒有發現異樣物質。
警方也調取了藥品房的監控和藥品拿取登記記錄,對近期接觸使用過bond-113的相關人員進行了排查,但都沒有發現異常。
所以產生爆炸的bond-113只能是其他人攜帶進教室的。
弓洪和蔣川一致指認元頌今是兇手,一口咬定是他從藥品房偷拿了bond-113,並在課堂上偷樑換柱,故意讓他們那一組拿到會爆炸的藥品。
考慮到他們之前存在過沖突,作案動機充分,元頌今依舊被列爲首要嫌疑人。
聽到這個結果的卞生煙冷笑一聲,她看着面前的警察,手指在案桌上漫不經心地敲打,漆黑的眼眸醞釀着風暴:“你們的意思是說,因爲幾個月前的口角,所以他偷了bond-113來陷害同學,並且故意將自己炸成了這個樣子?”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她身旁坐着的男生。
元頌今面色沉靜,臉上掛着與卞生煙如出一轍的淡漠。
他脖子上白裏透紅的繃帶無比醒目,讓人難以忽略。
“鑑於你們提供的洪與蔣川二人在換衣間的異常舉動描述,”面前的警察翻了翻昨天到現在提取到的所有線索,說:“換衣間裏沒有監控攝像,且案發現場,我們沒有找到你所描述的那個藥瓶,也就意味着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與此案有
關。”
而且他們逐幀分析了藥品房的監控,在元頌今去取藥的那幾分鐘裏,沒有出現他移動到放置了bond-113之類的危險易爆品區的動作。
這類藥品不容易獲取,市面雖然禁止售賣,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渠道,所以不排除元頌今通過其他手段弄到bond-113的可能。
而且,事故現場找到的殘留bond-113無法進行指紋提取。
這事說起來不大,但深究就會發現,每一個線索都存在點缺陷。
卞生煙抱胸坐着,聽到這話,她抬眼看過來,冷不防開口:“誰說沒有證據?"
她揮了揮手,一旁站立的長髮女人就上前,打開了她手中一直提着的黑色文件包。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只看那人從裏面掏出來一份藥品房的藥品拿取登記記錄複印件。
而這份數據,他們警方一早就拿到手了,並沒有發現什麼。
但仔細一瞧,這份文件跟警方手裏的又有些不同。
卞生煙指着下面幾行增加的藥品添存記錄:“拿了bond-113的人,未必會在這上面進行登記。我們查找了藥品房bond-113的添存記錄,在上個月24號添存完藥品時,bond-113的總數量爲3786克。但是,在覈對了最近一個月的拿取記錄過後,發
現截止到昨天,它的總數量還剩下1035克。”
轉而,她的手指挪向了上面一排bond-113的拿取登記表,“自上個月24號添存完畢後,這中間一共有6次拿取記錄,登記表上的數值加起來一共是2451克。警察先生,你們要不要算算,這中間缺了多少?”
幾個警察在本子上畫了畫,最終在算式的結果那塊,寫下了一個數字300。
而300g,剛好就是警方根據案發現場的殘留物估算出來的bond-113數量。
也就是說,導致實驗室爆炸的不明bond-113藥品,就是出自京北大學的藥品房。
數據擺在面前,但斷案講究證據。
警察沉聲道:“可這還是無法排除元頌今的作案嫌疑。”
據多位人證,以及他們那節課的生化老師所言,元頌今是中醫(3)班所有學生裏去藥品房次數最多的人。
學生很多,但老師們唯獨對元頌今印象最爲深刻,因此他經常被各個科室的老師喊去幫忙取些藥品來實驗室。
也許就是那中間的某一次,讓他有了充足的作案空間。
“經常去藥品房就能斷定他是兇手?”卞生煙眼眸覆上了一層冰霜:“警察先生,不是誰是受害者誰就有理。他們倆,一個瞎了眼,一個毀了容,那我們頌今受的傷就可以忽略嗎?”
如果不是命大,元頌今這會兒很可能人就沒了。
警察沉默了一會兒。
審訊室陷入了僵局。
卞生煙並不想在爭論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她讓身旁的女人打開了電腦。
“這是13號下午14:50左右的藥品房監控錄像。”
在這段視頻裏,他們發現了很多人的身影。
當時是有老師在搬東西,所以叫了幾個學生來幫忙。
而這其中,他們就看到了蔣川。
警察紛紛一愣。
他們只調取了最近幾次元頌今進入藥品房的監控記錄。對於之前的攝像數據,因爲沒法鎖定具體的嫌疑人,所以就沒有繼續往前翻。
卞生煙指着那段錄像說道:“調查當天的監控錄像,當然什麼都查不到。”
她讓女人將監控的視角切換到了放置易燃易爆危險品區域的那一塊。
隨後,衆人就看到了蔣川抱着幾瓶藥過來,打開櫃子放了進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藥品的性質影響,蔣川放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慢,手臂在櫃子裏伸來伸去,最後關上了櫃門。
女人將視頻畫面定格在蔣川手拿出櫃門的那一瞬間,並將畫面放大了十倍。
在場的人眯着眼仔細一瞧,恍然發現那一刻,蔣川的右手呈握拳姿態。
像是手裏抓了什麼東西。
幾位警察面面相覷後,其中一個臉上露出了爲難:“這些,可能還不夠證明蔣川拿了bond-113。”
因爲櫃子裏存放的,不只有bond-113一種藥品。
卞生煙早就知道他們會這麼說,於是她讓一旁的女人從包裏拿出了最後一樣關鍵性的物證。
“我家頌今說在換衣間看到了那個藥瓶,那就是有。你們沒找到,是因爲他們根本沒有將藥瓶扔在學校。”
女人拿出了用透明密封袋裝好的藥瓶,推給了警察。
瓶身內壁還留有些微的白色碎塊。
“你們可以提取指紋了。”卞生煙說:“我不相信那兩個傢伙能聰明到抹掉上面的一切痕跡。
“等一下,”警察問道:“這個瓶子你們在哪裏拿到的?”
他們昨天在實驗室附近搜了一圈,愣是沒看到一定點可疑藥瓶的蹤跡。
而他們作爲當事人,卻能輕鬆拿出來最爲重要的物證,實在令人難以相信此案與他們無關。
“在醫院的垃圾桶裏撿的。”一旁的女人淡淡回答。
警察不敢置信地看了她兩眼,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剩下的,你們跟我的律師談吧。”卞生煙扭頭,指了指一直剛剛出聲的冷酷女人,平靜道:“我還要帶元頌今去醫院換藥,不能耽擱。本次的事故,我們這邊會提起訴訟,追究到底。希望警察先生能儘快將案件的結果告知於我,謝謝。”
跟隨他們倆來的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給警察遞了過去。
聞人憶冰??天韻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務門面,京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律師。
她平靜開口,聲音跟名字一樣,冷冰冰的:“後續關於本次事故的交涉,將由我代替我的委託人元頌今先生進行,這是我的聯繫方式。現在請聯繫技術科的人來對瓶身做一下指紋鑑定……………”
出了警局,卞生煙給元頌今套上圍巾,確保他不會冷後,兩人上車,去了卞家的私人醫院。
從昨晚到現在,元頌今的傷口有微微的出血,紗布已經紅透了,必須要換新的。
從審訊室出來開始,元頌今就一直與她十指相扣。
等檢查完,醫生給元頌今換上了新的紗布和繃帶。
返程前,兩人站在醫院走廊,卞生煙替他整理好衣服和圍巾,怕他吹了冷風會不舒服,抬眼就發現元頌今一直彎着眉眼看她,眸色像是一江春水,平靜,柔和,充滿了崇拜和愛意。
卞生煙手中動作一頓。
這個眼神,她曾經見過一次。
一年前,在兩人在一起的那一天,元頌今出了車禍摔在路邊,卞生煙一腳將那個對他羞辱斥罵的男車主踹進了草叢裏時,元頌今也是用這種充滿了驚喜和崇敬的眼神仰望着她。
只不過與那時相比,如今他的目光更爲真誠,熾熱,大膽,直勾勾地看過來,眼裏亮晶晶的。
脖子都傷成這樣了,還在警局被人反咬一口當做嫌疑人差點被拘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卞生煙從警局出來起,心情就不是很好。
一是對面的兇手反而污衊元頌今,將髒水都潑到他身上,同爲受害者,他們倆自食惡果還不忘把元頌今拉下水。
二是警察懷疑質問的語氣,着實令她很不舒服。
儘管知道這件事明眼人第一時間都會覺得作案兇手跟元頌今逃不了干係,但身爲僥倖撿了一條命的人,卻還要通過自證來撇清關係,這一點讓她十分難受。
聞人憶冰帶着人在醫院翻了一晚上的垃圾桶,她則是根據手下人要來的監控錄像看了一夜的電腦,才找到弓洪跟蔣川的把柄。
如果元頌今身邊沒有她,如果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學生,遭遇這種事,除了等警方破案,查出真相,他還能有什麼破局的辦法呢。
除了等,他沒有第二種解法。
很有可能,在證物缺失、證據不夠充分的情況下,他反被當做加害者鋃鐺入獄。
卞生煙皺着眉,將元頌今的拉鍊拉好,又輕輕地抱住了他,低聲嘆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笑出來的。”
元頌今從手機上下載了一個可以文字轉語音的軟件,路上就用這個跟卞生煙交流。
他打了幾個字上去,隨後點擊朗讀,冰冷的機械音便響了起來??
“今天,謝謝姐姐。”
卞生煙還有些不習慣這個陌生的機械男性嗓音,尤其是他替元頌今張嘴說話,聽上去有些滑稽。
元頌今又打了幾個字:“姐姐無條件站在我這邊,還幫我找證據澄清,我很開心。”
卞生煙聽着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們平常就是這麼欺負你的嗎?”
元頌今想搖頭,但剛包紮的傷口提醒了他,於是他在手機上寫:“不是的,只是這次,我沒想到他們會爲了推卸責任把事情都安在我頭上,同學們平時跟我關係都很好的。
卞生煙已經不太願意相信他這種話的真實性了,但她沒有戳穿,只心疼地捧着他的臉吻了吻,帶着涼意的脣劃過元頌今的臉頰,像是安撫,又像是憐愛。
“這件事,我會追究到底,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元頌今又彎起了眼睛,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謝謝姐姐,我愛你。”
機械男聲雖然聽着彆扭,但傳達的感情反倒比從前更加強烈。
卞生煙抵着他的額頭,輕聲回應道:“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