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刺殺
經過那一日的告白後白九兒更加珍惜和幻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深知他們之間的時光過一秒便少一秒,她可以等、可以拖可那些神人卻不能再等了,他們的數量每日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少、他們在白九兒的眼皮底下一點一點的滅亡。
到了最後幾天白九兒的精神變得有些恍惚,總是看着幻夜怔怔的出神、還魂不守舍,在凝視了這個男人無數遍後白九兒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在今晚了結所有的一切吧,她欠下的債就讓她追隨幻夜到地府還吧!
今晚她會親手做一頓豐盛的佳餚,今晚她會把天帝給她的那個褐色小藥丸融進酒水裏,今晚三界之中再也不會有幻夜這個邪神,當然也不會有白九兒這隻小狐狸了。
儘管白九兒出言相邀幻夜的時候有些欲言又止、言不由衷,但到了約定的時間幻夜還是守時的到來了,白九兒看着幻夜一如既往的笑定了定心神後強迫自己開始實行計劃。
入座後白九兒端起早就裝了融了迷魂丹酒水的酒壺,給幻夜倒酒的時候手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幻夜一把握住白九兒的手腕抬眼和她對視了許久,才說道:“九兒,你的手好冰冷。 ”
白九兒下意識的別過頭躲開幻夜關切的眼神,低低的說道:“大概是天氣轉冷的緣故,我沒事。 ”
幻夜聞言只說了句“記得添衣”便放開了白九兒的手,白九兒也繼續往他地酒杯裏倒滿了酒。 隨後她把自己的杯子也蘸滿———但這酒壺是有機關的,所以白九兒杯裏的酒並沒有融入迷魂丹。
倒完酒後白九兒望着幻夜的容顏再次失了神,在幻夜的輕輕叫喚下纔回過神來,忍不住悄悄抹了抹不覺溼潤的眼眶,夾了些菜到幻夜地碗裏,道:“都是我親手做的菜,嚐嚐吧!”
幻夜聞言夾起碗裏地菜餚放入嘴中。 見他喫了菜白九兒突然變得十分緊張起來,生怕他突然就着菜餚喝面前那杯清酒。 事情進展到此刻她竟然暗自祈禱幻夜千萬不要碰那杯酒。
見幻夜沒有喝酒的意思白九兒才暗自鬆了口氣,但她很快就犯愁了———幻夜不主動喝那不是意味着自己要主動勸酒?意味着自己要勸幻夜喝下那杯不尋常的清酒?
白九兒低着頭糾結了許久,最終狠下心抬頭說道:“喝酒吧,喝了就不會這麼冷了。 ”
幻夜這次沒有馬上順從白九兒的話乾乾脆脆的將酒杯一飲而盡,而是抬着頭意味深長的看着白九兒,他的眼神裏有着很濃很濃地憂傷,濃到讓白九兒的心忍不住抽搐疼痛起來。
見白九兒低着頭不敢迎視自己的目光。 幻夜輕輕的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傷感的笑,隨後猛的將酒杯湊近嘴迅速一飲而盡,白九兒聽到聲響抬起頭時幻夜眼前的酒杯早已酒盡杯空。
“你、你把酒喝了?”刺殺的前奏進行得如此地順利,但白九兒卻一點喜悅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呆呆的質問着幻夜爲什麼把酒喝了。
“是啊,我喝了它,”幻夜的聲音很低、很沉突然沒有了以往的****溫軟,看向白九兒的目光沾染上了絲絲冰冷。 只見他反問道:“這不正是你希望地嗎?”
說完這句話幻夜便緩緩的臥倒在桌上,一切都如天帝所說的一樣———只要給幻夜下了迷魂丹,他就必定會被迷倒。
白九兒怔怔的看着臥倒在桌上的幻夜,腦海裏把他們從相遇到相識再到最終相愛的畫面一一的回放了一遍,那****在雪都他是那麼霸道的摟着她、吻着他……
那****她是懷着必死的決心跳下了那口深井,但醒來後卻發現一個睡得沒有任何防備的男人躺在她地身旁。 她記得她地手輕輕的撫過他地五官,手指的餘溫此刻似乎隱隱還感覺得到……
當初白九兒對幻夜有多恨現在她就有多愛,她小心的把他們之間的回憶裹在內心的最深處,動作輕緩的抽出插在一頭青絲裏的碧血冥簪,將玉簪緊緊的握在手裏眼裏有着深深的痛楚和掙扎……
白九兒一步步的走近幻夜伸出手掌按在他的心口,她能夠感覺到那裏有着一顆強健有力跳動着的心臟,是要把玉簪插進這裏嗎?
多麼的殘忍和血腥,但她卻不得不做。
白九兒足足在幻夜身前立了半個小時,最終才緩緩的伸手將玉簪對準他的心臟,一切都準備好了但她卻無論如何也發不了力。 狠不下心刺下這精心籌謀的一刺……
就在白九兒舉着玉簪對着幻夜的胸口遲疑不決時。 原本臥在桌上的幻夜突然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按住玉簪冷冷的問道:“爲什麼不刺下去?這不是你今天擺這桌宴席的目的嗎?”
“原來你都知道。 我……對不起。 ”
相處了這麼久白九兒第一次聽到幻夜用這樣冰冷的語調同她說話,他眼中的譏諷和心痛猶如一根針插在她的心尖,讓她心底有一種透徹心骨的痛,似抽乾了她心臟的所有血液般。
白九兒垂下眉眼連解釋都不願解釋,她哪怕撒個謊說是天帝逼她的幻夜也願意相信她,可是她什麼話都沒說的默認了一切!
白九兒的默認讓幻夜的心開始四分五裂,由心裏生出來的碎片像鋒利的刀子一樣將他的身體割成千千萬萬塊,他叱呵三界多年所承受的疼痛都沒有今日的痛讓他如此的刻苦銘心。
不,應該說幾萬年前有一種疼痛可以和今日白九兒帶給他的疼痛相比……
被幻夜塵封在內心最深處、幾萬年的往事突然像被揭開了封印般的朝他蜂擁而來,腦海裏浮現出的畫面竟讓幻夜的眼睛開始翻騰着妖異的血紅色,血紅之下刺眼的心碎讓白九兒心疼不已。
幻夜緩緩的開口說道:“喝下那杯酒之前我早就做了防備,所以我不會真正的被你迷倒,我只是故意假裝暈倒想看看你究竟會怎麼做。 ”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可笑的是我還在你的眼皮底下導演這場不該上演的戲。 ”此刻白九兒一點都沒有被揭穿詭計時該有的心灰意冷,讓幻夜揭穿了一切反而讓她感覺到了輕鬆。
她已經盡力去做了,即使失敗也問心無愧了。
幻夜的揭穿讓白九兒終於不用再揹負着那沉重的擔子,即使幻夜要將她處死她也絕無怨言。
“我會洞察一切全是因爲這幾天你的表現和幾萬年前的落shen一模一樣!”
“幾萬年前?落shen?”幻夜的話讓白九兒意識到她似乎遺忘了一段最最重要的記憶,那是一段幻夜沒有告知她的記憶。
“是的,”幻夜涼薄的脣上有着一抹自嘲的笑容,無限憂傷的說道:“九兒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二次想刺殺我了,第一次是在幾萬年前魔神大戰的前夕。 ”
“第二次?”這句話讓白九兒天旋地轉,她慢慢的感覺到幻夜的眼裏爲何會有着宛如死寂般的心碎。
一連被最深愛的人傷害兩次,他能不心碎得遍體鱗傷嗎?
“幾萬年前那一戰我之所以會戰敗是因爲天帝用同樣卑鄙的手段蠱惑了落shen,讓她在在大戰前夕用碧血冥簪刺進我的心臟!”
“而落shen在刺我之前的那幾天有着十分明顯的彷徨不安與內疚,也正是這幾天你的精神狀態。 ”幻夜越說越心痛,眼裏的紅光也漸漸的將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替代。
“只是落shen她真的把我迷倒了,但最終她卻只將玉簪刺進去了一點點,雖然不足以讓我死去但卻也讓我功力大損。 ”
“你因爲落shen的刺殺功力大損所以戰敗被封印了,這是最後的結局,對嗎?”白九兒從幻夜的話裏已經猜測到了結局,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刺殺不管有沒有成功對幻夜脆弱的心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只是一切都已經發生再怎麼解釋也無濟於事了,況且就算時間能夠倒退白九兒可以肯定自己一定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沒有任何理由也無需做任何解釋,就讓她一命還一命吧。
幻夜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白九兒明明沒有把玉簪刺進去,可心爲什麼還是這樣痛呢?爲什麼這種痛比玉簪刺進心臟還讓他痛不欲生呢?
幻夜努力的按住自己疼痛不已的心,用心痛絕望的語氣對白九兒淒涼的說道:“我以爲當年你能夠把碧血冥簪插進我的心臟,是因爲是我強行把你虜來、你心不甘情不願也沒有愛上我,這我能理解也不怪你!”
“但是時隔幾萬年我以爲我換了一種方式讓你慢慢的接受我,在我以爲你愛上我的時候你卻依然要拿玉簪來刺殺我,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一次次的傷害我?!!爲什麼!”幻夜說到這裏聲音幾近咆哮,眼裏竟然流出了滴滴鮮紅的血淚,一滴一滴的順着他的眼流淌在他的臉上。
“夜,你的眼睛流血了,快先止血……”
白九兒看着幻夜滿臉血淚心疼不已,驚慌失措的想替他擦淚但幻夜卻冷冷的將她推開,臉上的哀傷和痛楚在這瞬間被一股暴戾和冷酷所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