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低沉的心情驅車向住處趕去 路上 我一連給李若男打了好幾個電話 不過都是相同的提示音 終於 我還是放棄了繼續打 現在我也不奢求什麼了 只要李若男能好好的活着便是我的最大的期望
汽車停在樓下後 我卻意外的看到了王楠跟陳怡站在我車後 王楠衝着我一笑 說道 “好久不見 ”
一旁的陳怡也衝着我笑了笑 我稍作一愣關才掉了車門 隨後問道 “你們怎麼來了 ”
“一起喫個飯吧 ”
王楠懇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 道 “在我房子喫吧 我不想出去了 ”
王楠跟陳怡默不作聲 只是緊緊的跟在了我的身後 這麼久了王楠都沒來找我 我清楚他這次來找我是因爲什麼事 以王楠的性格 他除了借錢還是借錢 可以這麼說 王楠現在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剩下當初買的那輛車了 而王楠以前也沒少幫助我 雖然我已經記不清我到底欠王楠多少錢 但今天王楠如果開口問我借錢的話 我肯定會借給他 自從上次跟王楠出了那事之後 我突然有了一種不想虧欠他的感覺
進到房間後 給王楠跟陳怡倒了兩杯水 我便來到了門前 推開房間的門後 安娜依舊躺在牀上 耳朵上還插着耳機 安娜見我進來後 摘掉了耳機 臉色很蒼白的問道 “你昨晚又出去了 ”
我點了點頭 沒繼續這個話題 “餓嗎 我給你做點飯 ”
安娜輕咳了幾聲 隨即坐了起來 我趕忙伸出手託住了安娜的後背 見安娜臉上非常的蒼白 我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吧 ”
安娜笑了笑 “沒事的 可能餓了吧 ”
“那你想喫什麼 我給你做 ”
安娜搖了搖頭 倔強的下了牀 “你想喫什麼 我去做吧 ”
“沒事 你休息吧 我現在去買菜 ”
安娜最終拗不過我 只得乖乖的坐在了沙發上
在樓下的小菜場裏 買了許多菜 今天我應該好好展露一下我的廚藝 這越長大 怎麼就越來越懶了呢 以前跟雪瑤在一起的時候 我基本上天天都做飯 外面的飯本來就不衛生 還不如自己親手做的飯
菜場裏 我跟個大媽一樣跟攤販來回講着價 一時間 直接被我的苛刻逗樂了 而攤販也都一直用着很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畢竟我一個年輕小夥子怎麼還在意這幾毛錢呢
回到住處後 安娜正在廚房洗着東西 見我進來後 安娜起身向我說道 “你陪你朋友吧 我來做飯 ”
放下菜後 我接過了安娜手中的鋼絲球 說道 “沒事的 讓他們坐吧 廚房本來就小 還是我來做吧 ”
還沒等我說話 安娜就搶過了鋼絲球 我在原地待了一會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王楠從口袋掏出一根菸給我丟了過來 接過煙後 我直挑主題問道 “是不是有事找我 ”
王楠愣了愣 隨後尷尬的撓了撓頭 我低着頭點着了香菸 又問 “想要多少錢 ”
王楠扭頭看了一眼陳怡 接着伸出了兩根指頭 我猛吸了一口煙 道 “一會先喫飯 ”
王楠點了點頭 向陳怡說道 “你去樓下買一捆酒 ”
陳怡起身向我一笑 便起身向樓下走去
陳怡走後 王楠無奈一笑 “是不是覺得哥們我越活越回來了 ”
我默不作聲 只是一直抽着煙 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王楠 王楠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奮鬥出了屬於自己的房子跟事業 卻沒想到一個女人把王楠打回了原型 在我印象裏 王楠很少問我借錢 每次借完錢超不過三天就給我了 而且每次借錢的數額也都在我的能力範圍內
片刻後 我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又盯着菸蒂看了一眼 笑着問道 “怎麼降檔次了 ”
王楠很不自然一笑 道 “差不多都一個味道 能抽就行 ”
王楠的變化讓我佩服了許多 以前王楠當經理的時候 一個月的煙錢都快超我一個月的工資了 當時我困難的時候 我總是跟雪瑤去找王楠蹭飯 王楠也都來者不拒 可如今 王楠突然成了這樣 還真讓我一時無法適應
在房間裏 我跟王楠只是默默的抽着煙 而尷尬這個詞彙也在我們之間浮現着 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一幕 直到陳怡提着兩大桶飲料和一捆酒走了進來 這尷尬的一幕才被打破 我起身接過了陳怡手中的東西 陳怡則是衝着我一笑 很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
陳怡的禮貌讓我驚訝了一些 本想着陳怡跟王楠不會走多久 但今天看來 陳怡跟王楠確實改變了許多 陳怡從以前的亮麗女孩 也演變成了過日子的樣子 而王楠則是脫掉西服變成了讓我很陌生的一個朋友 而我們當初的那種兄弟情義早已煙消雲散了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 不過依舊是一直沉默着 我的斜眼看到陳怡顯得有點不自然 眼神也一直都是飄忽不定 王楠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 還是我先打破了這窘迫的一幕 “你們接下來什麼打算 ”
王楠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道 “汽車我賣了 湊點錢回家辦個養雞場 ”
我很欣慰的點了點頭 道 “這樣挺好的 遠離這個沒有戰爭卻充滿硝煙的城市 ”
王楠一笑 拿起一瓶酒直接用牙咬開遞給了我 我小口抿着酒 而王楠直接喝掉了半瓶 放下瓶子後 王楠打了一個酒歌 向我說道 “這錢我不確定什麼時候能給你 ”
我當即打斷道 “不用還了 ”
王楠有些愣 但還是推脫着 “我一定會還的 ”
一旁的陳怡也附和着王楠說道 “江晨 這錢我們一定會還給你 ”
我沉默了一會 道 “那就當我入股了吧 記得給我分紅哦 ”
王楠跟陳怡相視一笑 我也跟着一笑 拿起酒瓶猛喝了一口酒 酒瓶剛放下 廚房就傳來了一聲盤子摔碎的聲音 我來不及多想 立馬向廚房跑去 推開廚房門的時候 一個摔碎的盤子掉落在地上 安娜則是躺在地上 我立馬扶起了安娜 安娜喘着粗氣 一隻手捂着心臟 臉色比剛纔還要蒼白 此刻 我非常害怕 害怕的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安娜抬起手在我臉上摸了摸 隨後右手從我臉頰滑了下來 我猛烈的搖着頭 “不不不 ”
抱起安娜後用着最快的速度向樓下跑去 王楠跟陳怡則是緊跟在我身後
這一路上 我打着雙閃 也一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可這短短的距離我卻始終開不到 着急中 我將油門踩到了底 路上的車輛也都避讓着 這我給了我很充足的時間 當奧迪車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 我腳下一着急 踩了一下油門 汽車蹭的一聲撞到了花壇上 我來不及多想 又抱着安娜向醫院裏面跑去
當正在手術四個大字亮起的時候 我的心好似被掏空了一樣 無力的靠在牆上後 腦袋卻傳來了一陣疼痛 我痛苦的捂着腦袋 身子也順着牆壁滑了下來 躺在地上後 我的身子蜷縮着 本來心中就很壓抑很痛苦 可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 這一刻 我好似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悲傷是流不出眼淚的
安娜給我說過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而我總是一直自欺欺人的騙着自己 就在今天 我開始有些後怕 我真的不敢想象 要是安娜離開我了 我該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 難道我要繼續經歷以前那種痛嗎 還要經歷以前那種一個人的日子嗎 沒了盼頭 沒了想念 整個人跟行屍走肉一般的活着 一想到這 我的腦袋又大了起來 而這時 眼淚終於滴出來了一點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 我依舊蜷縮在地上 也不知道自己再想着什麼 曾經我的第六感很強 可這一刻 我卻感覺不到安娜接下來會怎麼樣 王楠期間也試着扶我起來 但我就跟一攤肉一樣 雙腳雙手都是軟的 我根本站不起來
在煎熬的等待中 正在手術四個大字終於滅了 我一隻手扶着牆 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手術大門推開的時候 我擠出一絲笑容看着醫生
等了幾秒後 我居然沒有看到醫生的笑容 我的身子無力的晃動了一下 緊着着便倒了下去 這一幕 我無法承受 永遠無法承受
在我倒地之前 醫生一把扶住了我 這才說道 “如果有下次的話 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 ”
醫生丟下這句話後 又走進了手術裏 片刻後 護士推着安娜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望着安娜緊閉的雙眼 我沉默了很久 很久
在醫院守了安娜兩天一夜 這段時間裏 我沒有閉過眼 頭髮也脫落了一撮 而我根本感覺不到一絲累 期間 馬經理來過幾次 我讓馬經理取了兩萬塊錢交給了王楠 王楠也守了一夜 最後在我的要求下 王楠纔跟陳怡離開了病房
緊握着安娜的手 給安娜講着我以前經歷的事 我希望安娜能回應我一下 可我依舊等不到安娜睜開眼 等不到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動一動小拇指 一旁的心電圖一直都是波浪的形狀子來回移動着 這可能算是給我一種安慰吧 最起碼安娜還活着 哪怕安娜永遠都這樣 我也願意一直陪在安娜的身邊
終於 我在醫院扛了四天 眼睛一直都是酸的 但我不敢閉眼 我生怕安娜期間醒來了我會看不到 當天下午的時候 我聽到了安娜的咳嗽聲 我一愣 立馬握着安娜的手 小聲喊道 “安娜 安娜 ”
喊道第三聲的時候 安娜才睜開了眼睛 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安娜轉動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住院了嗎 ”
我沙啞的聲音笑着回道 “你嚇死我了 ”
安娜扭頭看了我一眼 眼淚順着臉頰流了出來 伸出右手撫摸着我的臉 我很享受的拉着安娜的手在我臉上搓着
“對不起 又讓你擔心了 ”安娜聲音特別小的說道
我搖着頭 “不不不 別說對不起 我什麼都願意 我什麼都願意 ”
這一刻 我承認我有點語無倫次了 但能聽到安娜的聲音 能看到安娜的笑容我就知足了
黃昏日落 我靜靜的陪在安娜的身邊 這一刻 我不會去想任何還沒有發生的事 而結局 我也不奢求能改變什麼 一切隨遇而安吧 我只是希望安娜能一直用着她最可愛的笑臉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