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終年被一層像是輕紗一樣的黑霧繚繞,這裏沒有日夜之分,因爲這裏的太陽和月亮都是黑色的,無論黑夜,還是白天,這裏都是陰沉沉的,能見度極低。
暗無天日,土地貧瘠,元氣缺乏,是魔界最真實的寫照。
聖魔古城,佔地極廣,黑色的城牆繚繞着神祕的符文,雕刻着各種各樣的遠古神獸,栩栩如生,十分逼真。古城中央,一座黑色的宮殿高聳入雲,像是一把魔劍插在地上,恢宏壯觀,磅礴大氣,震懾人心。
宮殿裏面,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數不勝數,但卻井然有序,分佈得很有條理,巍峨大氣中,又不失玲瓏有致,更添了幾分華麗尊貴。
一座暗紅色的樓閣裏,每間房子的牆壁都鑲嵌着幾百顆夜明珠,把這裏照得如同白晝一樣,和外面暗無天日的天地有着天壤之別,彷彿這裏是世外之境。
一間房間裏,陳豐躺在一張黃金做成的牀上,臉色死白,雙眼緊閉,如同死人一樣。
燕水豔坐在牀前,緊緊地握住陳豐的左手,生怕陳豐會離她而去。她面容憔悴,淚眼朦朧,連嘴脣都微微發白,一看就知道是剛纔痛哭了一場。
“你醒醒啊,快醒來看看我啊”她握住陳豐的手,淚水像是晶瑩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滑落下來,看着陳豐低聲抽泣。
隔壁的一間房裏,死神和燕無岸面對面坐在一起,兩個人都是神情悲慟,眼神黯淡。
死神眨了眨一雙詭異的眼睛,對着燕無岸說:“我弟他到底怎樣了?”
燕無岸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就算暫時可以保住性命,也會修爲倒退,甚至失去記憶,因爲他的記憶已經被追魂魔王吞噬了,還有更糟糕的可能,如果找不到續魂草,他會斷了修行之路,不僅不能更前進一步,就算暫時活下去也活不長久。”
死神猛地站起身來,手臂上的烏刀動了動,發出冷冽的殺氣。
“我去殺了冷雲飛,如果不是他,我弟不會這樣的。”他緩緩開口道,聲音沙啞,殺氣沖天。
“你別衝動,冷雲飛的身邊有很多高手保護,你是殺不了他的。”燕無岸皺眉道。
“我弟要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死神看着燕無岸,皺着眉頭問道。
“我剛剛爲他灌注了元氣,如果快的話,不用一個時辰他就會醒過來,如果慢一點的話,三個時辰之內也會醒過來的。會不會失憶,等他醒過來就知道了。”燕無岸揹負雙手,向前走了兩步,正色道。
“你終於醒啦”隔壁傳來燕水豔略帶哭腔的聲音。
“醒啦,我們快去看看。”燕無岸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出這間房。
死神擺擺強健有力的龍尾,跟着燕無岸飛過去。
“這裏是哪裏啊?我不是在蒼山道莊的嗎?怎麼會在這裏?”陳豐坐起來,仔細打量着這裏的一切,雙眼充滿茫然之色。
“這裏是魔界,不是蒼山道莊。”燕水豔擦乾眼淚,輕笑道。
“你是誰?”陳豐皺眉道,滿臉驚奇之色。
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在燕水豔腦袋炸開,使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知覺一樣。
“糟糕,他真的失去了記憶,連水豔都記不起了。”燕無岸皺眉道,滿臉擔心之色。
死神走到陳豐的身旁,開口問:“你認得我嗎?”
“不認得,不過你手臂上的刀是我的,我認得。”陳豐皺起了眉頭,內心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你真的不認識我嗎?”死神似乎不敢相信陳豐的話,重新問了一句。
“我沒有見過你,怎麼會認識你呢?難道你認識我?”陳豐驚奇道。
死神沒有回答陳豐的話,而是望着燕無岸,皺眉問:“有什麼辦法讓他恢復記憶嗎?”
燕無岸想了想,看着死神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爲他恢復記憶,而是爲他找到續魂草,爲他重聚輪海。否則,他再也無法修行了。”
死神點點頭,輕聲說:“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會找到續魂草的。”
“你們說什麼啊?我沒有失憶,你們別亂說。”陳豐站起身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死神和燕無岸兩人,滿臉不解之色。
死神和燕無岸面面相覷,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我怎麼會在這裏?我明明在蒼山道莊的,怎麼到了這裏?”陳豐問道。
“是這樣的,你”
足足用了半天,燕水豔才把一切都告訴了陳豐。
陳豐頓時變了臉色,臉色陰沉得嚇人,雙眼滿是不敢相信之色,“你說蒼山道莊被人毀滅了?你一定是在騙我。”
燕水豔眨了眨眼睛,輕聲道:“我所說的都是真的,蒼山道莊真的被人毀滅了,你的師傅現在在世界之島,還是你親自送他們到那裏的。”
陳豐搖搖頭,“我不信,我現在要回去蒼山道莊。”說完,箭步往外走去。
燕無岸大手一揮,佈下一層結界把這裏封鎖,阻擋了陳豐的去路。
“你想幹什麼?”陳豐瞪着燕無岸,滿臉憤怒。
“你想去蒼山道莊可以,我帶你去,你自己太危險了。”燕無岸輕聲說。
“那好吧,我要現在馬上回去。”陳豐堅決道。
“好,我們現在就去。”
燕無岸一邊說話,一邊捏了一個手印,他的手上發出一道黑光,捲起陳豐、燕水豔、死神,憑空消失在這間房裏。
沒有兩刻鐘,他們便來到了人間界。昔日的蒼茫山已經徹底不見,變成了岩漿的海洋,洶湧浩蕩,波濤起伏。
陳豐站在半空中,看着腳下的岩漿,神情悲慟,眼中全是淚花。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失憶了。
“啊”
他雙眼通紅,仰天怒吼一聲,聲音如雷,震盪八方。
“你不要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燕水豔站在陳豐身旁,細聲安慰。這個時候,其實她也是十分難過,因爲陳豐忘記了她,陳豐那一句“你是誰?”像是一根針,狠狠地紮在她的心裏,直到現在都還在痛。
燕無岸一揮手,四人憑空消失在這裏,兩刻鐘後回到剛纔那間房間裏。
陳豐的身體已經軟了,無力地坐在那張牀上,雙眼充滿茫然之色。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多想,好好呆在這裏就行了。”燕無岸緩緩說道。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要再想了。”燕水豔坐在陳豐旁邊,輕聲安慰,看到陳豐這個樣子,她的心也在痛。
死神紅色的眼睛射出一道紅光,沒入陳豐的額頭,檢查陳豐的身體狀況。他頓時皺起了眉頭,因爲他已經查探出,陳豐現在的修爲是納元境界的第二層,和以前相比,足足倒退了兩個大境界。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倒退得這麼厲害?”他看着燕無岸問道。
“能撿回性命已經不錯了,如果再找不到續魂草,他的修爲還會繼續倒退。”燕無岸用神識暗中傳話給死神,他沒有明說出來,是因爲不想讓陳豐聽到,他怕陳豐聽到後,會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如果找不到續魂草,他是不是會變成普通人,然後死掉?”死神用神識暗中問燕無岸。
“沒有錯,一個人沒有輪海是活不久的,最多隻能活兩三月。”燕無岸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