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趕到的及時,再晚就來不及了。”千代輕鬆地說,“好了,善逸不要沉着臉,也不許哭,快去通知隱。”
桑島慈悟郎因失血過多失去了意識,千代只能維持住對方的生命體徵,其餘的一竅不通。善逸也是一樣,對着桑島腹部巨大的傷口束手無策。最後還是次郎自告奮勇,爲桑島緊急處理了一下, 勉強止住了血。
善逸茫然地看過來,“爺爺他.....”
千代抱着手臂,“快去叫附近的隱來,只要你速度足夠快,就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
受到極大的衝擊,善逸的腦子和身體都是慢半拍的,他過了好幾秒才反映過來千代的意思。
??爺爺沒死?!
只要他足夠快!
金色頭髮的少年如離弦的箭一般消失在視野中,幾個呼吸間便失去了蹤影。千代注意到善逸的速度要遠超在蝶屋訓練時極限的速度......真是有天賦。
千代沒有等太久,她翻閱完桌子上有關桑島慈悟郎弟子獪嶽的事件,善逸便帶着隱氣喘吁吁地折返回來。
畢竟是培育師所在的地方,在山腳下很容易便能找到負責後勤的隱。
“桑島先生呢?”隱也十分緊張,他們帶了簡易的擔架,但聽過善逸的描述持悲觀看法。
切腹自盡,又是大出血。桑島先生即便是善用呼吸法的前任鳴柱,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怕也是兇多吉少。
隱見多了受了重傷但沒能活着等到救援的劍士,心中不禁湧上悲切。
“在這邊。”千代指了指地上,“你們來得很快嘛。”
還、還活着?
幾名隱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景象讓他們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光脈的存在還只是少數人知道,隱部隊的幾人雖然看不見蟲和光脈,但總感覺?桑島培育師所在的位置格外不同。
培育師被平放在土地上,這樣能夠更加直接地吸收來自光脈的生機,只有千代能看到,負責減慢時間和止血的正安靜地附着在重傷之人的身上。
她還是第一次操控多種蟲,總擔心會失控造成不可控的後果......畢竟蟲是一種有利有弊的生物,就比如減慢時間的蟲會改變人對時間的認知,止血的其實是把流出的血變成其他的物質,時間長了就會變成草木。
好在只是短時間的附着影響不大。
但在其他人眼裏,尤其是五感靈敏的善逸眼中,就是桑島那片空間充滿了自然的氣息,甚至陽光都看起來比周圍的耀眼一些。
千代又跟着人們從桃山轉移到山下的紫藤花之家,有專業醫生來處理傷口,桑島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千代小姐,桑島先生暫時怕是不能向您傳授雷之呼吸的知識了,這個傷徹底恢復怕是要好幾個月。”隱部隊爲難地說,“您可以和音柱請教一下......”
桑島還處於昏迷中,弟子變成惡鬼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不小,剖腹自盡是極其考驗意志力的,能選擇剖腹,其實桑島已經下定了決心。
最重要的還是教出的弟子不僅變成鬼還傷害了其他隊員,實在是無顏面對主公。
“那個不急。”千代說,“還得麻煩你們多關注桑島先生的情況,耀哉會給出合理的處理方法。”
隱連連稱是,千代走進臨時搭建的病房,善逸坐在桑島的牀前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桑島情況穩定下來後,原本活潑的少年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不喫不喝也不睡覺,就這麼守在培育師的牀前。
“我來得再早一點就好了......”千代走近時,聽到善逸小聲地自語道。
“已經夠早了。”千代說,“你也跑得足夠快了,在這裏枯坐有什麼用呢?”
"Fl......"
千代打斷了他,“桑島先生的另一個弟子是叫獪嶽對吧?”
“那傢伙根本不配成爲爺爺的弟子!”善逸激動起來。
“反正是叫這個名字對吧。”千代說,“得把他找出來啊,桑島先生沒醒來的這段時間,就做這件事吧。”
她一錘定音,當即要來了地圖,照着情報尋找最後一次出現並且傷害了隊員的位置。
“千代小姐?”
千代頭都不抬,“我考慮了一下,既然桑島先生不能教學,那麼你教我一之型,剩下的在和嶽的戰鬥裏學唄。”
她說得輕鬆,似乎十分篤定能夠把神出鬼沒的惡鬼找出來。同時,千代也十分篤定僅憑戰鬥就能把剩下的型學過來。
善逸問:“您知道嶽的位置?”
千代誠實地說,“不知道,但總感覺能遇到。
就像她說過的,猶如命運的磁鐵一般,她總能輕而易舉地將鬼吸引而來。和蟲打交道多了,千代變得相信自己的直覺,一切見聞最終都會化作戰鬥勝利的篤定。
不需要考慮,當即善逸決定跟隨千代一起出發。
“這就對了嘛,”千代說,“你總是逃避戰鬥,終於像點樣子了。”
善逸小聲說,“因爲以前覺得鬼很可怕,死亡也很可怕。但是總有些事比死亡更重要。”
“變得像個男子漢了。”千代評價道。
他們給隱部隊留了信,馬不停蹄出發。幸運的是,嶽最後出現的位置離這裏不遠,千代這次不需要動用水蠱。
水蠱也不是什麼安定因素,千代懷疑再頻繁地使用下去,怕是會被它同化成沼澤的一部分,從此只能和水潭一起綁定到處旅行。
目的地在某處未開發的深山,其他交通工具難以抵達,千代非常自然地選擇了徒步前往。因爲是在充滿山林的自然之地,千代有着充分的自信找出藏在其中的鬼。她一路詢問着蟲,大致摸清了嶽的活動範圍。
一直在桃山附近兜圈子,這個變成鬼的少年似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信息會傳到培育師手中,在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簡直是惡意滿滿。
路上,千代問了問獪嶽的情況。
善逸不太會在背後非議他人,但千代從寥寥數語中聽出這是一個善妒、小心眼、自私自利的小人。
“想好見面怎麼做了嗎?”千代邊趕路邊問道。
善逸沉默了很久,他默不作聲地跟隨在千代身側前進,千代幾乎以爲他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在又翻過一座山時,他終於開口了。
“應該是會質問他爲什麼變成鬼吧。”善逸輕輕地說,“明明好不容易成爲了鬼殺隊的一員......不,其實這不重要。”
千代等待着他繼續說下去。
善逸:“......我會殺了他。既然是惡鬼,就要殺掉。”
“說得好!”千代揉了一把善逸的金髮,“偶爾也能說出點順耳的話嘛,我對你改觀了。”
改、改觀?那原來是什麼形象啊?難道不是可靠的男性形象??
善逸臉上浮現出困惑,惹得千代笑起來。真是單純的少年,無論是炭治郎還是善逸,心裏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啊。
“原來嘛,就是最最普通的男性啊,或者說是男孩子。年輕、愚笨、沒有主見,是最容易敞開錢袋的對象......咳,是最好差遣的對象。”
好低的評價,而且說到一半就改口,是在說他很容易被騙錢嗎?
善逸險些落淚,但他沒資格反駁。因爲最開始他就是被其他女孩子騙光了錢然後被爺爺收養的。
“放心,我早就不在花街了,對騙光你的錢沒興趣??而且你看起來也不是很富有。”千代犀利評價。
次郎在旁邊聽着他們的對話深感有趣,哈哈笑起來。
“小幹說得太直白啦!但是沒錯,敵人的話殺掉就好,一個勁地追根溯源,是要原諒對方嗎?”
千代和次郎都不是戰鬥時廢話的人,既然要戰鬥,就全身心投入,嘴巴上說個不停是要幹什麼?需要拖延時間的情況另算。
有千代在,善逸的思緒漸漸明朗起來,嶽做了讓爺爺傷心的事,其他的質問有什麼意義呢?既然變成鬼就要做好變成灰燼的覺悟啊!
他忍不住偷看千代,真羨慕啊,爲什麼可以如此堅定地走在自身的道路上呢?
美麗、強大、聰慧......千代小姐根本沒有缺點嘛!
善逸剛這樣想,就見千代小姐在長時間的尋找中失去了耐心,鬧着讓次郎做她的代步工具。
次郎也不惱火,他高高興興地抱起千代,按照千代的指示前進。
“你拿行李。”千代理所當然地使喚善逸,“真是的,那個什麼會嶽,聽名字就是個狡詐小人,他一定醜得不行所以才躲到深山裏!”
………………好吧,千代小姐經常失去耐心,對討厭的人說話刻薄,還喜歡使喚人。
無傷大雅,善逸乖乖地接過行李,他覺得這不算缺點。
是個性啊個性,強者都有的獨特個性。
太陽沉入地平線,他們在山林的最深處找到了嶽。
千代高興極了,“真應該讓風柱來看看,跟着我就是能遇到上弦鬼啊!”
獪嶽陰沉沉地轉過頭來,他注視着來人,眼中刻着上弦的字樣。
“是你啊,善逸。怎麼,有美人在側,就得意忘形了?”
輕鬆的氣氛一掃而空,善逸拔出日輪刀,“得意忘形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