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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 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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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圍繞着那題目議論紛紛。

就在此時,柴紹見到朱拂曉下了馬車,轉身對着衆位勳貴道了句,只見衆人俱都是紛紛轉身側目望來,然後看到了面色淡然的朱拂曉。

“朱拂曉,咱們可是又見面了。”楊玄感大步走來,腳下虎虎生風,被衆人擁簇在中央。

朱拂曉看着楊玄感,感受着對方的生命磁場,不由得暗自咋舌:“這廝好造化!得了一顆龍珠,竟然突破至宗師之境,體內有鬥氣開始流轉。”

“是又見面了!”朱拂曉不陰不陽的道:“我可真是倒黴,又碰到了你們這羣玩意。”

聽着朱拂曉罵人的話,楊玄感也不惱怒,反倒是笑眯眯的打量着他,眼睛裏露出大仇得報的喜色:“朱拂曉,你且看翰林院前的考場,可曾發現什麼?”

朱拂曉還首四顧,露出一抹訝然:“都是勳貴子弟。”

“不錯,因爲翰林院的屋舍比較好,所以只有勳貴子弟,才能在翰林院考試。”楊玄感看向朱拂曉:

“你可知道,你一屆平民百姓,爲何能來只有勳貴子弟才能進入的考場?”

“莫不是你安排的?”朱拂曉問了句。

“不錯,就是我安排的。”楊玄感在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可你是否知曉,我又爲何如此安排?”

“爲何?”朱拂曉很配合楊玄感的問話。

“爲何?”楊玄感一雙眼睛看着朱拂曉,目光裏滿是大仇得報的喜悅,那種難以壓抑的激動:“呵呵,你看看這個,熟悉嗎?”

楊玄感自袖子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了朱拂曉。

朱拂曉低下頭看着紙上的文字,然後不由得一愣,上面是他熟悉的十個題目。

“是不是很熟悉?”楊玄感看着朱拂曉,嘴角裂開一道縫隙:“哈哈哈!假的!這是假的題目!這就是我隨手自一本書上抄錄的題目,故意叫李建成交給你。”

“你拿着假的題目苦苦研究了五個月,現在是什麼心情?是不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楊玄感看着朱拂曉,目光裏滿是興奮、期待。

他很期待看到朱拂曉那種暴怒,恨不能將自己給掐死的表情。

說實話,他楊玄感從小到大,就從沒有在一個人的身上喫過這麼多的憋。

“哦?”朱拂曉淡淡的看着楊玄感:“假的?”

“是假的!”楊玄感在笑,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從頭到尾都是我佈置的一個陷阱,專門針對你的陷阱。你區區一個賤民,憑什麼和我門閥世家的子弟鬥?”

“假的又能如何?”朱拂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將紙卷扔到了楊玄感身前。

“你不怒?”看着面色平淡的朱拂曉,楊玄感笑容忽然止住,本來很好笑的事情,忽然就沒有那麼好笑了。

甚至於心中一股憋屈勁,無名之火不知自何處憑空湧起,竄入了他的大腦。

“我爲什麼會惱怒?”朱拂曉看着楊玄感,眼神中充滿了詫異。

“你可是耽擱了五個月,足足做了五個月的無用功啊。”楊玄感面色僵硬起來:“此次科考涉及到龍血造化,千古以來唯此一次。錯過今日,你就是與造化無緣。難道你不該憤怒?”

朱拂曉搖了搖頭:“究竟是誰該怒,還說不定呢。”

一邊說着話,朱拂曉目光看向李建成,此時李建成躲在人羣中,目光與朱拂曉對視一眼,然後低下頭不肯說話。

朱拂曉轉身一甩衣袖,然後向翰林院走去。

“裝腔作勢!”見楊玄感面色不好看,宇文成都掃過朱拂曉的背影道了句:“內心裏說不定已經慌成狗。”

“耽擱了五個月的時間,此次科考他註定名落孫山,咱們等着看好戲吧。他就算入了貴人法眼,那又能如何?不能金榜題名,天子就算在賞識他,也沒有提拔他的理由,不還是田舍翁一個。”房玄齡走出來搖了搖頭:

“咱們莫要多生事端,靜待科考開始吧。”

此時此刻,衆人心情各異,沒有在朱拂曉臉上看到衆人預料中的那種驚慌失措、怒火滔天的表情,衆人只覺得一股勁使錯了方向,一拳落空後的難受感,令人恨不能瘋掉。

“楊玄感已經得了龍珠,爲何還要來參加科考?”朱拂曉一個人站在翰林院的大門前,露出思索之色:“是了,他還有個兄弟楊玄獎,需要龍血洗髓伐毛。”

“不單單楊玄感,宇文成都的體內也有龍珠力場,不過被一股奇妙的氣機遮掩得極深。錯非我有法眼,怕也難以察覺到這股氣機。這股力量灼灼,猶若是大日、岩漿,但卻又有一股來自於死亡黑暗的邪惡。好奇怪的力量!”朱拂曉若有所思。

“鐺!”

就在朱拂曉沉思之際,一道鑼鼓聲響,有官差前來。

“老夫虞世基,此次會試監考官。具體的規矩,大家都懂,老夫也不必多說,驗明正身大家都進去吧。”一個鬍鬚發白的老者自大門內走出,對着衆位士子道了句。

都是勳貴子弟,對於虞世基來說,猶如自家後輩,當然不用像寒門士子那般嚴格。

有官差上前,開始驗明正身,然後搜查衆位士子的衣衫。

略作檢查後,就將衆人放了進去。

“朱拂曉!”

輪到朱拂曉的時候,旁邊的虞世基忽然開口。

朱拂曉腳步頓住,提起地上的籃子,一雙眼睛看着虞世基:“大人識得我?”

“如雷貫耳。”虞世基靜靜的看着朱拂曉:“今朝考試結束,最好回去自我反省一番。”

說完話擺擺手,示意朱拂曉退下去。

區區一個寒門士子罷了,能和他說一句話便已經是天大榮幸,他又豈會在朱拂曉的身上浪費時間?

左右朱拂曉今日都栽了,他也不必多言。朱拂曉若是聰明人,那就該一點就透。

若朱拂曉是個傻子,多言也是無用。

朱拂曉隨着衆人來到棚子內,心中思忖着虞世基所說的話。

左右打量棚子,比後世的考試更加嚴格,棚子內都是四面左右圍起來,只有一面露出陽光,供巡查之人窺視。

完全沒有任何窺視別人試卷的機會。

大內深宮

楊廣站在書房內,背對着朝中諸位大人,一個人靜靜的看着書架上的書籍。

“科舉之事,準備的如何了?”楊廣問了句。

“回稟陛下,已經準備完畢,只等陛下一聲令下,科舉便可開始。”楊素上前道了句。

“可有作弊、夾帶的學子?”楊廣又問了句。

“沒有!”楊素恭敬的回答。

楊廣不再理會衆位大臣,而是目光自書架上凝聚,最終落在了一本略顯古樸的書冊上,隨手一抽就將那書冊拿在手中。

然後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薛已。”

“下屬在!”薛已自人羣中走出。

“此次科考,所有試卷由你嚴格把守,不許任何人事後更換試卷、顛倒名字。試卷交上來後,封存於奉天殿,所有大儒進入奉天殿批閱,名冊出來之前,不許與外界有任何接觸。”楊廣吩咐了句。

“是!”薛已恭敬的道了句。

楊廣掃過羣臣,然後低下頭看着手中書冊,隨意翻開後,選了一句話,提筆書寫於宣紙之上:

賈誼“五餌三表“之說,班固譏其疏。然秦穆嘗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說亦以戒單于,其說未嘗不效論。

然後又隨意翻開一頁,提筆書寫:

周禮言農政最詳,諸子有農家之學。近時研究農務,多以人事轉移氣候,其要曰土地、曰資本、曰勞力,而能善用此三者,實資智識。方今修明學制,列爲專科,冀存要術之遺。試陳教農之策。

然後復翻開一頁,選取了一句話,抄錄於之上: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義。

下方羣臣看着楊素翻開一本不知名的書籍,俱都是心頭一突,湧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然,只見楊廣書寫完畢,拋下筆墨,對着那紙卷吹了吹:“我知諸公中有手眼通天之輩,前日朕封在御書房內的考題,早就有人提前得知。這大內雖然不說被諸位滲透成篩子眼,但卻也七七八八沒有祕密,但凡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爾等。”

“薛已!”楊廣道了句。

“臣在!”薛已應了聲。

“之前考題作廢,將此考題密封,送入考場內。”楊廣冷冷一笑。

“是!”薛已應了句,上前接過考題,開始當場密封。

楊廣的話語落下,衆位大臣俱都是如遭雷擊,一時間有些懵逼,不知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那些收了大錢賣答案的衆位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只覺得手足發軟筋骨酥麻。

“陛下,不可!此事萬萬不可!”楊素一步邁出,連忙道了句。

“爲何不可?”楊廣目光猶如是小太陽:“朕就是天,朕的話就是旨意,有何不可?除非是你提前盜取了答案,否則如何不可?”

“臣不敢!”察覺到楊廣眼中的殺機,楊素驚得身軀一軟,連忙跪倒在地,驚得一身冷汗:“自從開了科舉之後,所有題目皆是提前三五個月選備,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陛下此舉有違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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