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國色天香羣毆案”有了結果,一個外號六指兒的東北人投案自,說孫洪是被他砍的。/|\()更新快/|\
許江打電話報告這個消息的時候,小軍正跟元慶坐在公司辦公室裏閒聊。
掛了電話,小軍愜意地笑了笑:“許江辦事兒很穩妥,跟我預料的一樣。就看孫洪的證詞了。”
元慶冷笑道:“不會出差錯的,當時孫洪被我一煤氣罐打懵了,他看不到那一刀是誰砍的,有人承認,就那麼着了。”
小軍點點頭:“應該會是這樣的結果。好了,只要許江還呆在外面,廣維就有了出力的地方,呵呵。”
元慶說:“廣維也許會直接把矛頭指向咱們,他的脾氣誰都不瞭解。”
小軍把手一搖:“我已經摸清了他的脾氣,那就是一步一個腳印,絕不會辦沒有把握的事情。你想想看,從一開始他就拿咱們當了自己的對手,在咱們還沒有向他起挑戰的時候,他就安排野驢插手大龍被打的事情,最後惹得大龍丟了性命……當然,野驢死了。所以,當他知道咱們的忍耐程度十分有限的時候,他退縮了,改用指使朱大志和孫洪試探咱們的方式,可是他又失算了……你說他這種人會是一個不計後果的人嗎?所以我說,目前他絕對不會直接向咱們開火,最大的可能是,跟咱們一樣,也從外圍開始,比如,先除掉許江。”
“可是他派人去‘摸’小滿這又怎麼解釋?”
“他沒有直接下手,這也屬於試探,”小軍的臉色開始凝重起來,“這就說明,他在加快直接面對咱們的度。”
“估計是這麼個情況……”元慶感覺有些亂,“他在處理許江的時候,咱們坐山觀虎鬥?”
“對,”小軍陰惻惻地一笑,“許江一直想要利用我,可是先被利用的是他。不過面子上我還是得向着他,不然會被人恥笑。”
“你爲什麼不讓他在市場幹了?”
“因爲他在市場時間長了會做大,小春不是他的對手,可是徐四海是,所以他必須去夜總會。”
“這麼麻煩幹什麼?直接讓他‘單幹’得了。”元慶笑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小軍搖了搖手,“如果現在就讓他走,他會沒有跟廣維抗衡的底氣,矛頭或許會轉向咱們。”
“得,這事兒我不管了,我沒有那麼大的腦子。”
“本來就沒想讓你管,”小軍摸了摸自己微禿的腦袋,哈哈一笑,“費腦子就得掉頭,高智商的人都禿頂。”
“哈,**頭上也沒有毛……”元慶笑了笑,轉話道,“廣維那邊有什麼動靜?”
“有。小春昨晚過來找過我,他說他通過金魚眼瞭解了廣維的一些情況,但是消息不太明確……廣維在孫洪出事兒的當天晚上就招集幾個管事兒的兄弟開會,說了什麼金魚眼不知道,他猜測,廣維吩咐那幾個老大準備抓許江。金魚眼說,因爲他現在是許江的人,磙子和大磊他靠不上去了,所以這事兒沒法打聽。不過他說,他聽見磙子對大磊說,不要小看許江,他的勢力展很快,想要動他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通過這句話,我斷定,廣維一定是想要先拿許江開刀了……這樣,明天就讓許江去四哥的夜總會,四哥暫時撤出來。”
元慶有些糊塗:“四哥撤出來?那樣千島之夜不就成了許江的天下?”
小軍冷笑道:“我就是要先讓他膨脹……好了,你別管這些事情了,這幾天讓四哥跟着你。”
說到徐四海,小軍沉悶地嘆了一口氣:“四嫂得病了,是尿毒症……四哥的兒子纔剛剛會爬,難啊。”
元慶說:“要不咱們給四哥捐點兒款?”
小軍搖手:“如果遇到事情都這樣,騰龍公司就成慈善機構了。你們就別管了,四哥的事情有我。”
元慶的胸口一堵,剛要說話,小軍搖了搖手:“五連知道孫洪被卸了胳膊,有什麼反應?”
“哭了,很難受……畢竟他跟孫洪還有穆坤是把兄弟,穆坤不在了……他現在的腦子很亂,我讓他回家歇着了。”
“讓他跟你一起出去散散心吧,去濟南。”
“去濟南?”元慶有些納悶,“爲什麼要去濟南?”
“萬傑在濟南。”小軍冷冷地說。
“你是怎麼得到的這個消息?”元慶的心臟怦怦亂跳,血肉模糊的穆坤嘩地閃過眼前。元慶甚至看見了多年以前的一些場景……在看守所,穆坤蜷縮在一個牆角衝他喊:“元哥,真的是你嗎?”在勞改隊,穆坤的手裏提着一根車牀上的絲槓,指着正衝向元慶的大勇喊:“你敢動他一下,老子跟你拼了!”元慶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大坤,你在哪裏?冬天就要到了,你會不會感覺到冷?
“手哆嗦什麼?”小軍戳了元慶一下,“你是不是很緊張?”
“沒有……”元慶回過神來,盯着小軍的眼睛問,“萬傑真的在濟南?”
“真的,可是現在他又離開了。”
“你什麼意思?說話吞吞吐吐的……”
“你聽我慢慢跟你說……”小軍點上一根菸,慢慢騰騰地抽了兩口,“本來我不想這麼早就告訴你這事兒,我真的很想讓警察抓他,很想看到他被拉到刑場一槍打崩腦袋,可是我又擔心他不是死刑。萬一他不是死刑,咱們總不能派個人去監獄裏幹掉他吧?那得多大的費用,多大的能耐啊……算了,這些咱就不說了。我是前天半夜得到這個消息的,提供這個消息的是嶽武那邊的兄弟……嶽武欠我一個人情,一直想要報答。他知道我在抓萬傑,時刻幫我留心……說來也巧,就在許江砍孫洪的那天晚上,萬傑去了濟南。這個沒有腦子的笨蛋竟然直接過去找了嶽武,跪着求他幫自己找個地方躲幾天,然後拿出不少錢給嶽武,讓他幫忙從煙臺那邊找個蛇頭,他要偷渡出去……”
“你別羅嗦這些了,”元慶揮手打斷了小軍,“最後呢?”
“嶽武答應了他,吩咐一個兄弟把他藏到了濰坊。”
“具體地址有沒有?”
“有,”小軍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紙,“我記在上面。找到這個地址以後,打上面的那個電話,有人接應。”
“萬傑,你可以死了……”元慶匆匆掃了那張紙一眼,揣進上衣口袋,摸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回了電話,說話的是德良:“元哥找我?”
元慶悶聲道:“你馬上到公司裏來。收拾一下,跟我出差。”
收起大哥大,元慶問小軍:“讓四哥也過來?”
小軍點點頭,給徐四海打電話,就說了三個字:“你過來。”
“把你的槍給我。”元慶衝小軍伸了伸手。
“都在四哥那兒,一會兒他帶過來。”
“四哥提前已經知道這事兒了?”
“我跟他說過……還需要不需要人了?”
“不需要了,”元慶接過小軍遞過來的煙,猛抽幾口,“我要悄悄地辦這事兒,任何人不能驚動,因爲這次萬傑必須死。”
“這事兒最好讓五連辦,道理我就不說了。”
“看情況吧。”元慶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抽了一陣煙,小軍突然笑了:“我覺得應該給王胖子打個電話了。”
元慶的腦子不在這裏,胡亂應承:“嗯嗯,那就打……”
小軍捻滅煙,一下一下地戳桌子上的電話按鍵:“等着瞧吧,王胖子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電話撥通了,王二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弱弱地傳來:“軍哥?”小軍一笑:“是我。王二,最近你還好嗎?”“還好還好……軍哥,我正想找你呢,”王二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那天晚上我就想給你打個電話,一想,你那麼忙,就沒敢。是這樣,最近我這邊的生意還算不錯,寶叔也很能幹,我準備給你們多交點兒管理費。”
“這很好啊,”小軍慢條斯理地說,“你早就應該這樣呢,我們冒着生命危險在幫你出力呢。”
“就是就是,”王二說話的度很快,就像兔子喫草,“以前那點兒錢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加,加兩萬,怎麼樣軍哥?”
“兩萬?呵呵,兩萬……”小軍的聲音越慢了下來,“說多不多,說少也真的不少,不過兩萬可以買人的一條胳膊嗎?”
“三萬,軍哥,三萬真的不少了……你是知道的,很多部門都需要打點,我有難處。”
“有難處不要緊,把店轉讓了吧。”
“這……軍哥,你真能開玩笑,”王二似乎覺察到了這句話的潛臺詞,連忙嘿嘿,“軍哥,說個數,我照辦。”
“十萬,”小軍的語恢復了正常,“我說的是每個月。”
“沒問題,”王二接話很快,“軍哥,就這麼定了,每月十萬塊錢,月底準時到賬。”
“嗯……”小軍一怔,接着掛了電話,“媽的,這麼痛快,什麼意思?”
元慶還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懵懂着回了一句:“什麼什麼意思?”
小軍摸了一把頭皮:“王二太鋪張了,答應每月給咱們十萬塊錢保護費,我懷疑這小子跟我玩心眼兒呢。”
元慶“哦”了一聲:“這麼大手?不會……等我回來吧,回來我親自過去化驗化驗他。”
小軍搖搖手,剛要說話,徐四海和德良同時站在了門口。
元慶衝小軍一點頭:“你忙,我跟四哥他們去那屋談。”
走到徐四海的身邊一捏他的夾包,硬硬的,元慶的心跟着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