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菠菜橫下一條心,準備放棄抓戚黑子,在“道兒”上“通緝”古大彬和萬傑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六月的一天傍晚,小菠菜和剛子正在一家小酒館喝悶酒,一個兄弟打來電話,說他現了戚黑子的蹤跡。
小菠菜的心就像裝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地往外跳:“他在哪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來不及了老大!出來了……古大彬沒有撒謊,他就是從那個樓道裏出來的,好幾個人……好了好了,他們上了一輛麪包車……老大,你開着機,我跟上了……”“跟上!跟丟了,我他媽扭斷你的脖子!”小菠菜興奮地跳了起來,“剛子,回去抄傢伙,我在這兒等你,快!”剛子站起來,磨蹭着,說話有些磕巴:“老大,我覺得咱們最好不要殺人,你想,戚黑子要是死了,警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咱們……”“聽我的剛子,”小菠菜反倒鎮靜下來,按着剛子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今天晚上必須解決問題。現在的江湖已經沒有我康曉波的位置了,我必須走另外一條路,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有很多錢,也有不少白道上的朋友,殺一個劣跡斑斑的外地混子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兒。我打算好了,咱們除掉戚黑子之後,就此消失,然後在暗地裏收拾那些欠咱們的人,幾年以後再出山,那時候咱們就是老大。”
“哥,我沒聽明白你的意思……咱們去監獄做老大?”
“別跟我耍嘴皮子!你很聰明,我說過,我有錢,有人,我很快會重現江湖!”
“哥,抓到戚黑子,你開槍。不是我膽小,本來我跟弟兄們交代的是,抓到他砍腳筋的……”
“剛子,你活膩了是吧?”小菠菜的眼裏冒出陰冷的光,“聽話,回去抄傢伙。”
“哥,你再好好想想……”剛子的話還沒說利索就被小菠菜一把推出了門外。
剛子站在酒館門口,回頭瞅了瞅,閃身進了一條衚衕,衚衕中間有一個小賣部,剛子直接進去了。
小賣部裏有一部公用電話,剛子遲疑着撥了一個號碼:“彬哥,是你嗎?”
電話那邊傳來古大彬的聲音:“是我。剛子,有事說事兒。”
剛子還在遲疑,古大彬笑道:“沒錢了?過來拿,我跟你傑哥在一起。”
剛子咬了咬牙:“我們現了戚黑子。”
古大彬那邊頓了頓:“小菠菜知道嗎?”
“知道。他讓我回家拿槍,想弄死他……哥,我在猶豫呢,人命關天。”
“你跟了小菠菜這麼多年,心怎麼還這麼軟?呵呵,你們逼人拆遷,難道間接的沒出人命?”
“你也支持我們弄死戚黑子?”
“我可沒這麼說,”古大彬在那邊笑了兩聲,“剛子,跟着誰就得聽誰的,可能以後你會跟着我,可是現在……”
“我明白了,”剛子用力點了點頭,“沒事兒了。”
“這事兒我不知道啊,我耳朵不好……”古大彬還在笑,“忙你的去吧,需要錢就跟我聯繫。”
“嗯……”剛子默默地掛了電話,丟下一塊錢,轉身出門,門外的風讓他打了一個激靈。
小菠菜在酒館的一個單間裏接電話:“你確定只有戚黑子一個人下了車?”
那邊回話很簡單:“確定。”
小菠菜愜意地笑了:“這個不知死的……好了,你們可以撤了。”
掛了電話,小菠菜點上一根菸,猛吸一口,嘬起嘴,用一根指頭一下一下地戳腮幫,一串菸圈在眼前排列,一根菸柱鑽進那串菸圈,拖着似的滾滾向前。小菠菜猛地一揮手,菸圈消散,霧一般在眼前瀰漫。戚黑子,你的死期到了……小菠菜突然就想起了某個電影裏的一句臺詞:拿我的給我送回來,喫我的給我吐出來……小菠菜陰惻惻地笑了,戚黑子,我不用你送,也不用你吐,老子要親手送你上西天。
剛子回來了,手裏提着一隻小提琴盒子:“哥,你的和我的都帶來了。”
小菠菜一偏腦袋:“想通了?”
剛子點了點頭:“想通了。我是你的人。”
小菠菜微笑着站了起來:“走吧。如果順利,我不會讓你動手,我自己來,你小,以後的日子還長。”
剛子將琴盒重新背到了肩上:“哥,我知道做小弟的本分。”
小菠菜沒有說話,慢悠悠地伸了一個懶腰:“走吧,‘菜’已經擺好了,去晚了就涼了。”
兩個人出門,直接上了剛子開來的一輛黑色豐田轎車。
剛子在動車,臉色凝重:“去哪裏?”
小菠菜說了一個地址,笑道:“這小子很傻,讓跟着他的幾個兄弟走了,他一個人進了那家遊戲廳,估計是上了賭癮……這樣,咱們就在門口等他,他那種人是不會一打一宿的,估計很快就能出來。無論他去哪裏,咱們都跟着,他只要一停車,咱們就有機會弄他。”
剛子不說話,專心致志地開車。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這家遊戲廳就開在北方市場西邊的一個加油站旁邊。
剛子輕車熟路地將車倒進了遊戲廳對面的一條衚衕裏。
小菠菜看了看錶,十點多一點兒,點了點頭:“過了十二點,就算他多活了一天。”
夜半時分,戚黑子從遊戲廳裏出來了,在門口伸了一個懶腰,招手攔下一輛夏利出租車,沿着市場前面的馬路往東駛去。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拐出衚衕,悄悄跟了上去。夏利出租車駛進一條小路,停下了。戚黑子下車,抬頭望瞭望天,打個哈欠,轉身往一座樓的過道方向走去。豐田轎車也停下了,兩條黑影在車旁一閃,夜貓似的跟上了戚黑子。戚黑子突然感覺不對,猛回頭,赫然現身後有兩條黑影叉開腿站着,月光映照下依稀可見兩管獵槍在向他瞄準。戚黑子下意識地哆嗦一下,撒腿就跑,後面的黑影緊緊跟上。隨着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戚黑子的身影已經轉過樓後,可是前面已經沒有路了……慘白的月光下,隨着兩聲“砰砰”的槍響,戚黑子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
兩條黑影不見了,樓座的西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車輪聲。
戚黑子艱難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向了馬路……
一輛出租車急地駛進醫院急診室,車上抬下來的人已經沒了呼吸,一個大夫在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