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浪搖了搖手:“你半壺,我‘壺半’,你已經喝過了,我不欺負你。(,)[~~~~]”
鄭福壽說聲“也好”,直接打開酒,“咣嘰咣嘰”往一個大杯裏倒:“魏大俠海量,我早就聽說過了。”
那隻能盛七兩半酒的大杯子滿了,魏大浪直接抓過了鄭福壽手裏的酒瓶,仰起臉幹了,一頓酒瓶:“好酒!”
鄭福壽陰惻惻地一笑,用空杯碰了一下魏大浪的杯子:“來,咱們接着來,拿出大俠的豪氣。”
魏大浪不由分說,抓起杯子,將杯口湊到鼻子下面稍微一嗅,大嘴張開,嘩地一下將酒倒進了嗓子。“好!”鄭福壽猛拍了一下桌子,“果然是酒罈一代宗師!兩口就是一斤,就這酒量,恐怕武松當年也沒法跟咱比……”“不到一斤吧?”魏大浪摸一把脖子上的酒漬,悠悠然翻了一個白眼,“喝酒講究得是一個光明磊落,是多少就是多少。嗯,剛纔沒喝好,撒了得有半兩……這樣不好,不好。”
“酒咱有的是啊,”鄭福壽又打開了另一瓶茅臺酒,“不瞞魏大俠說,你要是能喝,哥哥我管夠。”
“不能喝多,”魏大浪正色道,“一會兒咱們還得辦事兒……”眼前有些恍惚,“我的筷子呢?”
“這兒呢……”鄭福壽遞給魏大浪一雙筷子。魏大浪一看,一把打開,就勢抓起一隻湯匙,舀起一隻海蔘倒進了嘴裏。
鄭福壽訕笑着給魏大浪添酒:“老魏就是不一般,喫東西都豪爽。”
魏大浪掀起褂子下襬,擦擦嘴,一笑:“武林中人嘛。”
鄭福壽翹了一下大拇指:“對,武林中人。聽說連肖衛東也只能跟你打個平手……”“我們不會交手的,”魏大浪的手又摸起了酒杯,“我們是兄弟,沒法交手,再說,我是他師哥,他好意思……不是,我好意思打他嗎?”一口又幹了一杯,眼神開始迷離,“老鄭你練拳擊還是練摔跤?不對,你練武術的吧……我告訴你,武術那玩意兒不好使,一個泰森可以打十個李連杰……”“吹牛逼了吧?”鄭福壽故意激他,用一根指頭敲了敲桌面,“我練的是擒敵拳,屬於武術中的一種,比你那拳擊要強一點兒吧?”魏大浪搖手:“不頂事兒……先喝酒。”
鄭福壽眼看着魏大浪喝光了兩瓶茅臺,眼直,身上也軟綿綿的,感覺差不多了,起身:“咱們開始辦正事兒?”
魏大浪慢悠悠地說聲“我喝了點兒……”,打出一個長長的酒嗝,翻着眼皮問:“什麼事兒?”
鄭福壽從地上撿起了拳擊手套:“切磋武藝呀。”
魏大浪“哦哦”兩聲,雙手撐着桌子站了起來:“差點兒忘了。唉,酒這玩意兒害人不淺……去哪兒?”
鄭福壽打開了門:“就在走廊上如何?去外面不好,被人看見你打我,我就不用混了。”
幾個年輕人站在走廊一頭想要往這邊跑,鄭福壽衝他們搖了搖手,似乎很有“拿下”魏大浪的把握。
魏大浪踉蹌出來,撐出兩條胳膊給鄭福壽:“來,幫我戴上套子……呃,我怎麼看不清楚你了呢?”
鄭福壽邊給魏大浪戴套子邊說:“老魏真是謙虛……玩虛虛實實那一套吧?別介,我老胳膊老腿的,你不用那麼仔細……好了,你試試看能不能掉了。”魏大浪揮拳搗了幾下空氣,滿意地點頭:“還行。咱們開始?”“開始!”鄭福壽的手上並沒有套子,**着拳頭,直接奔魏大浪的面門就是一拳。魏大浪冷不丁捱了一下,跳到一邊,愣愣地搖晃一下腦袋:“這就開始了?”話音未落,鄭福壽的擺拳又到了,魏大浪一偏腦袋,左手隔開鄭福壽的拳頭,直接一個下鉤拳,鄭福壽連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躺在了地上,腦子裏閃過三個字:上當了。
走廊頭上的幾個兄弟剛要往上衝,鄭福壽坐了起來,一下子上了倔脾氣:“誰都不許動手,老子跟他拼了!”
魏大浪剛要彎腰過去扶他,腿肚子猛地傳來一陣鑽心般的疼痛,低頭一看,鄭福壽雙臂摟緊他的一條腿,野狗啃骨頭似的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小腿,就是一個不撒口。魏大浪瞅一眼躍躍欲試想要往這邊撲的那幾個年輕人,知道自己在這個當口上不能失態,忍着劇痛,慢慢解開拳擊手套,丟在地下,心想:我的酒勁馬上就要來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腳上用力,拖着螞蟥一樣粘在自己腿上的鄭福壽,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鄭福壽的腦袋不動,身子不住地搖晃,看上去十分痛苦。魏大浪剛一納悶,鄭福壽的腦袋就一下子離開了自己的小腿。
魏大浪感覺一陣輕鬆,剛要說句有面子的話趁機下個臺階,鄭福壽扎煞着胳膊又朝自己的小腿撲來:“牙——”
魏大浪一急,摘下頭頂倒掛着的一隻酒杯,嗖的朝鄭福壽的頭頂砸去。
這個舉動讓鄭福壽徹底茫然,他萬萬沒有想到俠士風範的魏大浪竟會突然出此下策——暗器。
望着鄭福壽眉弓上咧開的一道口子,那羣年輕人頓時手忙腳亂,蜂擁過來“搶救”鄭福壽。
魏大浪趁亂,踉踉蹌蹌地撞出門去……
在出租車上,魏大浪捲起褲腿一看,小腿正中凸起一個酒盅樣的大包,鮮血還在一鼓一鼓地沿着兩排牙印往外冒。讓魏大浪感覺奇怪的是,有一排牙印的中間部分不出血,摸一下,兩顆金牙到了手上。魏大浪頓時明白鄭福壽爲什麼會箍住自己的腿那麼不注意形象了。
下車,回望來時的那條路,魏大浪忽然就有一種烈士暮年的悲愴。
進屋,魏大浪面對赤身**站在跟前的菲菲,下身毫無反應,心情一如他剛纔下車時的悲愴與無奈。
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魏大浪仰面躺倒,兩行清淚沿着兩邊太陽穴汩汩而下。
外面傳來一陣警笛聲,有人在樓下喊:“警察爲民除害啦!抓了很多外地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