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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守寡
隨着日子的逐漸流逝,陸氏最近越來越覺得行動笨拙,這雖然是她的第二胎,她卻覺得比當初生阿莞的時候還要緊張,畢竟她已經不年輕了。
齊莞每天都會讓穩婆過來給陸氏檢查胎位和身體。
家裏的三個穩婆都是陸氏親自挑選的,在前幾天就已經住了進來,這兩天在挑選奶孃,已經選中了兩個,只要在其中選一個出來便行了。
因爲陸氏即將臨盆,齊茹的婚事便顯得不那麼引人注目,但不代表沒有下人議論這件事,大家都很好奇,接下來這位可憐的二姑娘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想要再嫁給侯爺世子爲正妻已經是不可能,何況吳家那邊還沒有明確的消息傳來。
齊莞也沒有再去找過齊茹,她很清楚,不管她怎麼試探,齊茹也不會透露半分關於吳世子的死因,她自然不是爲了替那吳世子討回公道,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幫助齊茹,而這個人又是什麼目的?
會是楊君柔嗎?可以楊君柔只是側妃的地位,又憑什麼能殺死一個堂堂世子?
不知那個已經在來京都的半路上的那個**樓女子是不是能給她一個答案。
然而,事情還沒有一個水落石出,吳家那邊便來人了。
來的是汝南侯。
因爲剛剛喪失唯一的嫡子,汝南侯的面色看起來不太好,眼睛佈滿紅血絲,身上穿着沉色的衣裳,心情依舊沉重悲痛。
齊正匡和陸氏親自接見他,吳世子已經算是半個女婿,面對這樣的噩耗,齊家夫婦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但在汝南侯面前,也只能說一聲節哀順變。
汝南侯抱着失子之痛來到齊家,自然不是想聽一句節哀順變那麼簡單。
當初他之所以同意讓唯一的嫡子娶齊家的庶女爲正妻,無非是爲了以後更大的利益,但自從兒子出事之後,汝南侯便覺得心灰意冷,早已經沒有之前被齊正匡撩起的雄心壯志。
“……什麼?”聽完汝南侯的來意,齊正匡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震驚,也有不可思議,幾乎要懷裏自己聽錯了。
汝南侯沉着臉,聲音冷冷的,語氣霸道,“既然令嬡已經和犬子過了六禮,那她就是我們吳家的媳婦,就算死,也是我們吳家的鬼”
陸氏心中一跳,幾乎想立刻答應下來,這想法剛起,她便有些汗顏,爲了自己的私心,她竟然狠心讓一個才十三歲的姑娘去當****,對齊茹來說是殘忍了一些。
“這……這怎麼可以,茹兒還沒及笄,就要她這樣守寡……”齊正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只覺得這汝南侯太過分,他的女兒還未過門,憑什麼要去給他的兒子守寡。
汝南侯道,“難道你以爲你的女兒還能嫁給什麼人?我兒子是爲了她才死的,她就必須爲我兒子守寡,當然,我們吳家也不會委屈她,到時候自然會從旁支裏過繼一個兒子給她,讓她老有所依,難道還不夠嗎?”
“侯爺,你這話是不是太可笑了,令郎分明是自己沉迷酒色,若不是他去了**樓,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要我女兒爲這樣的人守寡,那是不可能的”齊正匡冷言拒絕,讓齊茹嫁給吳家那個已死的世子,那不僅僅是委屈她那麼簡單,這根本就是打臉的事兒。
如果吳世子是個品性端正的青年才俊,讓齊茹爲他守寡還能得個好名聲,可問題是吳世子是死在**樓,是在迎親的路上死在一個**樓女子的牀上,這對齊茹和齊家來說,根本是一個恥辱
汝南侯眼底閃過一絲難堪,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兒子不對,但作爲父親,他是自私的,他怎麼也想爲兒子留一個後。
“這事我已經上奏皇上,由皇上定奪。”汝南侯道。
陸氏急忙說,“怎麼要驚動聖上,侯爺,我們可再慢慢商議。”
“令嬡進門之後,本侯會求皇上賜一個貞節牌坊,這也是爲你我兩家爭一份榮耀。”汝南侯道。
這貞節牌坊一旦下來,齊茹就算不想守寡都必須守寡了
“侯爺……”陸氏心中真是巴不得齊正匡能答應下來,但她卻沒有表露在面上,仍是想要勸汝南侯收回這個決定。
汝南侯看了他們夫婦一眼,“本侯還得進宮一趟,就不與兩位多說了,告辭”
齊正匡臉色陰沉,他不想讓齊茹去給吳世子那樣的人守寡,可是又找不到理由說不,近百年來,由於民風開放, 男女交往比以前自由了許多,就算和離的女子也能再嫁,基本沒有女子願意被一個貞節牌坊壓住一輩子,守一輩子的節。
很少……但不代表沒有,何況汝南侯已經投靠了太子,最近太子的表現極好,皇上對他的改變似乎也很滿意,說不定太子會爲汝南侯說話,讓皇上下旨賜貞節牌坊給齊茹。
“老爺,這該如何是好?二姑娘若是知道了,必定會不高興的。”陸氏看向齊正匡,想知道他心裏是怎麼想的。
“汝南侯都已經請旨了,如今只能希望皇上不會答應。”齊正匡道。
陸氏眸色一斂,“但願如此。”
汝南侯到齊家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齊莞覺得他不會是來接觸吳世子和齊茹的婚姻那麼簡單,所以在打聽他離去之後,立刻就去了上房內屋,從陸氏那裏得知汝南侯上門的原因。
而在陸氏的刻意下,齊茹派去打聽消息的丫環也得知了汝南侯的來意。
此時還在屋裏等着丫環回話的齊茹心裏忐忑不安,不停猜測汝南侯會說些什麼,是不是會領回那些聘禮,那麼她徹底解放了,不用再擔驚受怕。
她想要嫁給寧朝雲……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了,她不想輕易放過。
希望真的能如願
“二姑娘,二……二姑娘”還沒見到丫環萍兒的身影,卻已經聽到她驚慌的聲音。
齊茹急忙打起門簾,緊張地看向萍兒,“如何?那汝南侯走了嗎?”
萍兒大口喘着氣,一見到齊茹那張還顯得稚嫩年輕的臉龐,聲音哽咽起來,心裏極同情這位二姑娘,“姑娘,汝南侯……他走了,可是他……他要姑娘您完成婚禮,爲那位吳世子守寡”
“什……什麼?”齊茹臉色一白,萍兒的話就如晴天霹靂,一下子劈得她全身血液都凝結住了,那顆心直往荒涼的深淵掉下去。
“姑娘,怎麼辦?這如何是好?聽說汝南侯還要去跟皇上請旨,賜您一個貞潔牌坊……”萍兒哭着問道。
齊茹踉蹌往後退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上,她緊緊扯住門簾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要我給那個死人守寡?”
“姑娘……”看到齊茹這個樣子,萍兒更覺得心酸。
“哈哈哈”齊茹瘋狂地笑了出來,眼淚抑不住地滾出眼眶,“我還沒及笄……就要守寡?憑什麼?憑什麼?”
萍兒扶住齊茹的手臂,“姑娘,不如您去求一求老爺和夫人吧,他們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他們若是真想爲我做主,又何須我去求?”齊茹的聲音有氣無力,眼神充滿了絕望。
“不會的,不會的,姑娘,您不會……不會的。”萍兒哭着道。
齊茹用力抓着萍兒的手臂,“陸氏視我爲眼中釘,她肯定會趁機將我趕出齊家,說不定就是因爲她,汝南侯纔會有這樣的想法”
“沒錯,一定是她們母女倆,一定是她們”齊茹在絕望中瘋狂地叫着,“我要去找陸氏,我要去找她她恨不得我死,我不會讓她如願的”
“二姑娘”感覺手臂的力道一鬆,萍兒只看到齊茹的身影飛快地消失在門邊,她驚叫一聲,急忙跟了上去。
上房,齊莞正挽着陸氏的手在庭院裏散步,越是接近臨盆的日子,陸氏便越多走動,這也是趙夫人建議的。
“娘,這兩日您要特別注意,穩婆說了,就在這幾天了。”齊莞開心地摸着陸氏的肚子,期待着這個弟弟或妹妹的即將到來。
陸氏莞爾一笑,“你這話天天都說,就不嫌煩麼?”
齊莞笑了起來,“總是忍不住想說。”
母女二人便說便笑,正要走出院門前往花園的時候,卻見到齊茹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娘”齊莞眸色微凝,察覺到齊茹此時臉色不對,將陸氏擋在身後。
陸氏低聲說,“大概是聽說了汝南侯的那件事。”
“陸氏,你想要我這輩子都守着一個死人過日子,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寧願去死,你這個毒婦,這麼對待庶女,你不得好死”齊茹已經失去理智,一見到陸氏母女,更是被怒火燒紅了雙眼,尖叫地大聲罵着。
“齊茹,你瘋了”齊莞冷冷地看着她,“知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你們想要毀了我一輩子,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絕對不會”齊茹叫道,因爲一路奔跑過來,頭髮已經有些凌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迎荷,夏竹,攔住她”齊莞怕她傷害陸氏,急忙吩咐旁邊的丫環擋住已經衝到眼前的齊茹。
齊茹瞪向陸氏的肚子,大聲哭叫起來,拼盡全身力氣地掙脫開夏竹和迎荷的雙手,不要命似的撞向陸氏。
“娘,小心”齊莞擋在陸氏前面,阻住了齊茹的力道。
陸氏卻還是受了一驚,在往後退的時候,腳步不穩,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娘”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