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有權有勢的男人就是這樣
阿嫵匆忙起來梳洗,宮娥們快速爲她穿衣梳掠。
景熙帝並不曾離開,而是坐在靠窗的案前,拿了一本書隨意翻看着。
阿嫵自銅鏡中看過去,這裏的銅鏡精貴,光可鑑人,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的手指,修長玉白,拿着一件蝴蝶裝彤紫檀軸的道家經書。
阿嫵視線往上,他略垂着眼,削薄的脣輕抿着,這樣顯得他鼻樑格外筆直高挺。
其實仔細看,他面龐輪廓很好看,每一處都好看,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想,這位帝王年少時也是驚豔精緻的少年吧,只是常年坐在那個位置,執掌朝政,時候長了,帝王的威嚴氣勢掩蓋了原本面容的俊美。
阿嫵這麼看着他, 越看越覺得新鮮,這是太子的爹呢。
她甚至開始遐想,如果自己不是被趕走了,一直陪在太子身邊,再過十幾年,是不是可以看到太子變成他如今的模樣?
正想着,那男人卻突然撩起眼,阿嫵忙收回視線。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到自己在看他。
這時候,男人卻開口:“髮式不必太過複雜,隨意一下。”
旁邊侍女聽了,有些意外,她正在給阿嫵梳一個頗爲精緻的髮式,聽到這話,她要重新開始梳了。
景熙帝見此,徑自放下手中的經書,走過來,接了侍女手中的象牙梳。
阿嫵也有些驚訝:“啊?”
他要幹嘛?
景熙帝長指握着阿嫵的發,略思忖了下,便將那一把青絲挽起,快速用絲帶纏繞起來,又拿來一根簪子?
阿嫵看得目瞪口呆。
他長指修長,三下五除二,她柔軟的發在他指縫間翻飛。
只片刻功夫,阿嫵便發現自己一頭烏髮被高高挽起,上面橫插着一根碧玉簪。
………………有點不男不女。
景熙帝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番,頗爲滿意:“如何?”
阿嫵想說好看,可這是自己的腦袋,她實在是無法違心誇讚,只能摸了摸那髮髻,扁着脣:“三郎好手藝。”
景熙帝自然聽出阿嫵的不情願,他笑着道:“這樣最爽利,我看着好看,走吧。”
......
阿嫵不甘不願的,不過也只能從了。
她跟隨景熙帝出了別苑,上了馬車,馬車用了金飾銀螭繡帶,掛着青縵,兩個很大很大的車輪,裏面座墊都是錦黃絲墊,靠背再罩上紫貂絨,舒服得很。
阿嫵懶懶地靠在景熙帝懷中,這裏看看那裏摸摸的。
景熙帝略靠在座椅上,藉着窗外的光,拿着那份經書看,坐懷不亂。
阿嫵好奇,看了看那經書,名字叫《通玄真經纘義》,她也不太懂這些,只覺得無聊。
出來遊玩還要看經書!
她頓時覺得他並不若自己想象中的好看,便是面龐再俊美,他的心也是老的。
果然是老皇帝。
當了別人爹的男人,是沒辦法年輕好看了。
她不再看他,託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南瓊子的深秋自然是極美,晴雲碧樹,紅果黃葉,看得心曠神怡。
阿嫵便想着,皇家的園林到底不同一般,尋常人家不過是圈起來一處宅院,一處莊院,但皇家可以圈起來這麼一大片山林,可以在這裏恣意遊玩,無拘無束。
正想着,身後景熙帝問道:“會騎馬嗎?”
阿嫵回首,卻見景熙帝已經收起經書。
不過此時,阿嫵覺得那雙眼睛因爲飽覽經書,而充滿了先賢哲理的聖人氣息。
讓人敬而遠之那種。
阿嫵心裏一個嘆息,歪頭問他:“我想騎,可是不會怎麼辦?”
小姑娘聲音軟軟的,這讓景熙帝輕笑了下:“我可以教你。”
阿嫵小心地道:“會不會摔?”
景熙帝揚眉,一個反問:“有我在,能讓你摔嗎?”
**********
過去了好一會,阿嫵還在回想着景熙帝的那句話。
男人的聲音醇厚好聽,簡單那麼一句話,竟讓人浮想聯翩。
比如會覺得這是一個隱喻,有這麼一個男人在身邊,永遠不必害怕。
她當然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幻想,但還是忍不住自己騙一下自己。
這麼想着,前方響起噠噠噠的馬蹄聲,這馬蹄聲肆無忌憚,阿嫵看過去。
秋水長天,一身朱紫箭袖長袍的景熙帝騎着馬,踏着滿地的落葉而來。
溼地的風捲起他的衣袍,袍角翻湧如雲。
這一刻,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太子爹”了,之前的哲理聖人之氣蕩然無存,他竟隱隱有了意氣風發的颯沓。
阿嫵的心便呼呼呼的,感覺要被風吹起來了。
其實還是很好看的男人啊!
多睡幾次,一點不虧!
景熙帝很快到了近前,他勒住繮繩,走到馬車前:“下車,難道還要人抱?"
阿嫵撒嬌:“就要人抱,你過來抱我!”
景熙帝手執繮繩:“自己下來。”
他一點不慣着她的樣子,阿嫵輕哼了下,還是自己起身,在侍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走到景熙帝的馬前。
之前在馬車上還不覺得,現在站在馬前,便覺眼前男人格外挺拔,那匹馬也太過巍峨,很有力量的前蹄以及高高昂起的頸子很能給人壓迫感。
阿嫵有些怕:“原來這麼高!”
景熙帝對她伸出手:“來。”
阿嫵便將手放在那雙手中,誰知道纔剛放妥,男人手腕陡然用力,長臂一攬,竟抱住她的腰肢。
她還沒反應過來,視角卻陡然抬高,慌亂中她下意識去抓住什麼。
待到一切平息,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坐在馬上,且被景熙帝攬在懷中。
她緊攥着景熙帝的衣襟,有些慌:“不會摔吧………………”
她沒騎過馬,這輩子從來沒騎過,太高了!而且這馬還在動!長脖子搖搖擺擺地動!
景熙帝長臂穩穩地攬住阿嫵細軟的腰肢:“沒事,不會讓你掉下去。”
男人的聲音低沉,就在耳邊,這讓阿嫵多少找到一些穩妥感。
她乾脆倚在他臂彎裏,又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
景熙帝嘆:“怎麼這麼膽小?”
阿嫵不服氣:“你是七尺男兒,年紀又比我大,我還小,我是弱女子!"
景熙帝輕笑:“好,你小你有理。”
阿嫵便故意軟軟地哼哼了聲,又故意將身子在他懷裏磨蹭,反正就是撒嬌,像貓兒撒嬌一樣。
她覺得這個男人應該喜歡自己這樣。
當然她其實也喜歡這樣,畢竟這個男人有權有勢,也願意寵着她,撒撒嬌就可能獲得寵愛,並有許多恩賜,何樂而不爲呢?
她就這麼懶洋洋地靠在男人身上,和他共乘一匹,在帝王的身後是一衆騎馬的侍從。
阿嫵留意了下,猜着這應該是身着常服的龍禁衛。
這麼看着間,她才發現前方多是水泊葦叢,有落雁飛鳥棲息期間,隱約中似乎還有鹿雉出沒。
她好奇:“我們去哪兒?”
她知道這南瓊子是極大的,湖泊河流多,各處景緻不同。
景熙帝:“看看前面風景,如果有興致便帶你打獵。”
阿嫵:“這裏有什麼獵物,能打到什麼?”
景熙帝:“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說着間,他駐馬,執掌馬鞭的手指向前方:“你看那裏叫晾鷹臺,爲海東青晾曬羽毛之處,那邊是瓊戶居住所在。”
阿嫵沒見過這些,自然稀奇,翹首去看。
景熙帝帶着她翻身下馬,這時候便有一旁侍衛,早引來了海東青,約莫有十幾只。
阿嫵仔細看,發現這海東青比尋常的鷹更爲雄壯,毛羽光滑豐滿,而且看起來更爲矯健,俯衝下來時頗爲迅猛。
景熙帝:“先帝不喜海東青,說架鷹走狗爲不務正業的耽於逸樂之舉,不過??”
他略頓了頓,挽脣笑道:“不過今上喜歡,便命遼東一族進貢海東青,養在南瓊子,這十幾只都是今上精心挑選的。”
阿嫵聽這話時,開始都沒反應過來,很快便明白了,這什麼“今上”就是說的他自己。
她有些想笑,便故意道:“今上海東青,想必是精武藝擅獵射的,果然是帝王,和尋常人不同呢。”
景熙帝道:“也不過爾爾。”
阿嫵越發想笑,想着他倒是很謙虛呢,若是她,必要趁機自誇一番。
二人這麼說着間,也陸續見了一些飛禽走獸,其中有些頗爲稀罕的,比如麋鹿,外面根本見不到。
景熙帝便領了阿嫵去看,讓阿嫵去觸碰麋鹿的鹿角。
阿嫵見那麋鹿臉部狹長如馬,但是又長了鹿角,好奇:“和尋常的不太一樣呢。”
景熙帝:“似鹿非鹿,似馬非馬,似牛非牛,似驢非驢,所謂的四不像便是這個了,前朝時麋鹿在郊野還能見到,今朝陸續少見了,如今南瓊子的麋鹿也是費心蒐集的。”
他見阿嫵撫摸着麋鹿時滿臉新奇,道:“你知道逐鹿中原之說吧?”
阿嫵點頭:“嗯,知道。”
景熙帝:“逐鹿中原中的鹿,便是這個了。”
阿嫵恍然:“原來如此。”
這時候旁邊從送來瓜果,都是裝在精緻的青瓷碟中,有棗子,杏子,桃子以及楊梅等,顯然是剛剛採摘的。
那侍從恭敬地提起,說這是附近瓊戶知道有貴人行經此處,特意送來的。
景熙帝顯然對此並無興致,便問起阿嫵:“要嚐嚐嗎?”
阿嫵隨手拿了一個頻婆果,酸酸甜甜的,倒也算好喫。
不過這麼喫着,便覺彷彿有些餓了,於是問景熙帝:“睡了一覺,便被你硬拽這裏了,也沒喫什麼………………”
景熙帝看她眼巴巴的,顯然是饞嘴:“先隨便喫點現成的野味吧,等會去打獵,自己打的可以帶回去,晚間時候讓廚子做了給你喫。”
阿嫵自然贊同:“好!”
當下景熙帝便帶着阿嫵前往一旁的莊院,因景熙帝爲便服,旁邊龍禁衛也都收斂低調,那些瓊戶人家自然並不知景熙帝身份,是以都好奇探頭看,但也沒什麼惶恐。
兩個人到了莊院,早有人奉上現成的獵物,有野鴨和雉兔,於是命廚子專門炙烤。
新鮮的,纔剛烤制過,又用了上等調料,喫起來自然香,阿嫵喫得滿口流油。
景熙帝也用了一些,不過頗爲含蓄,淺嘗輒止。
喫過後,他便接過來白色軟巾帕擦了擦手指,然後和旁邊的瓊戶說了幾句話。
這些瓊戶多是附近州府搬遷而來的,世代在此餵養看守鹿馬,耕種朝廷專門劃撥供給的土地,並可以獵取野味來作爲衣食之用。
那瓊戶道:“平日也要練習騎射,若是帝王前來觀看操練或者遊玩狩獵,我們也要受檢,幫着圍阻獵物。”
阿嫵聽着有趣,便問:“敢問這位阿兄,你可見過皇帝?”
瓊戶:“小的自然不曾見過,不過小的阿爹見過!”
很是引以爲榮。
阿嫵:“是嗎,他長什麼模樣?”
說起這話,她小心看了一眼景熙帝,他沒什麼反應的樣子。
瓊戶:“皇帝生得威嚴,富貴,一看便是貴人,和咱們不一樣!”
阿嫵:“三頭六臂?"
瓊戶連忙搖頭:“那自然不是,皇帝也是人,小的聽說皇帝??”
景熙帝突然開口:“這兔肉烤熟了,嚐嚐?
他只是這麼一句話,不知爲何,憑空便生出一些威嚴來,那瓊戶年輕,頓時生了畏懼,連忙道:“小的只是胡說。”
當下趕緊退下。
阿嫵便不再追問,自景熙帝手中接了烤兔肉。
這烤兔肉卻不同一般的烤法,上面是裹了泥巴的,如今烤好了,泥巴幾乎崩裂開,露出裏面白生生的蒜瓣肉,一看便鮮嫩柔軟。
阿嫵好奇:“爲什麼要塗上泥?”
景熙帝道:“這種做法叫兔,有兔斯首,炮之燔之,有兔斯首,燔炙之,這兔肉雖不在六葷呢,但別有一番風味。”
阿嫵聽着,越發好奇,便嚐了一口,外皮頗爲酥脆,但是一口咬下去後,裏面的兔肉卻是鮮嫩多汁,外焦裏嫩,滋滋冒油,真香。
她忍不住咬了一大口:“真好喫!”
她喫得腮幫子鼓鼓的,薄薄的脣泛着粉光,像是塗抹了胭脂。
景熙帝視線在她脣上打轉,笑着道:“慢慢喫,又沒人和你搶。”
阿嫵隨口問道:“咱們走了多遠?是不是該回去了?”
景熙帝很隨意地擺弄着一根木棍:“若是不想,便不回去,我命底下人打好營帳,我們便在這裏紮營,明日正好可以看到湖邊的日出。”
阿嫵一聽,眼睛便亮了:“好!”
景熙帝拿出巾帕來,幫她擦了擦脣畔:“你先慢慢喫着。”
一旁侍者見此情景,心中自然暗暗震驚。
這幾日大家也看出來了,景熙帝寵愛這個小娘子,小娘子生得年輕嬌嫩,相貌又實在是驚人,能得帝王寵愛也沒什麼。
可寵成這樣卻少見了,畢竟是大暉帝王,後宮多少妃嬪,也不乏絕色,往日可沒見景熙帝能對什麼人這樣噁心關照。
旁邊侍者這麼想的時候,阿嫵其實也有些意外,意外之餘也有些隱密的自得。
她知道有些女子說以色侍人不能長久,彷彿以色侍人便是罪過,可這世上男兒可以憑着文採武藝來得帝王青睞,那女兒家呢,又憑着什麼?
女子能靠着真才實學得帝王喜愛的又有幾個呢,少之又少。
便是有,也絕對不可能是她寧阿嫵。
她在討好皇帝這條道上也算是很有些成就了,至少如今,戰果豐碩。
眼前老男人的穩重細緻也實在是讓她心花怒放。
這麼想着,她便故意拿了一個籤肉去喂景熙帝,送到景熙帝脣邊。
她這麼喂時,突然間便覺一旁侍衛視線射過來,頗爲凌厲。
她驚了下,捏着那竹籤,茫然地看過去。
一旁福泰見此,也是提着心,這竹籤就在帝王的脣邊,這是要做什麼?他趕緊就要阻攔。
誰知景熙帝卻已經眼神示意,要他退下。
福泰猶豫了下,到底退下。
阿嫵看着這情景,懵懂地問:“怎麼了?”
景熙帝卻不答言,只看着阿嫵,那眼神很明白,他想喫。
阿嫵有些狐疑,不過還是遞給他了。
景熙帝就着阿嫵的手,喫下了。
他喫得很慢,淡棕色眸子一直含笑看着阿嫵,把阿嫵看得臉都紅了。
男人眼睛裏都是縱容和喜歡,這種目光看得人身體發軟,心裏發酥,簡直要化開了。
阿嫵在他喫下後,撤回手中的竹籤。
就在她撤回竹籤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周圍的氣氛明顯鬆快了一些,不像剛纔那樣緊繃了。
她突然想到了。
竹籤是尖的,可以刺傷人,周圍的內以及侍衛都時刻留心着自己,生怕自己不利帝王。
一時也有些後背發冷,萬一自己手抖了,傷了帝王,那自己便要死了吧?
怪不得人說伴君如伴虎,伴君不只要怕君,還得怕身邊的侍衛!
景熙帝看出阿嫵的不自在,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細軟的手攏在自己手心,之後道:“走,帶你四處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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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朦朧,男人的側影挺拔修長,他牽着自己的手,走在這黃昏時分的草地上,優雅從容,如同一隻慵懶的王者在巡視自己的屬地。
??不過也確實如此,這大暉是他的,南瓊子是他的,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
而被他這樣牽着手的自己,感覺自然格外好,會有種錯覺,彷彿自己也貴重起來。
兩個人這麼閒散走着,最後停在淺灘旁。
日暮黃昏,遠處的天已經被染紅了,夕陽灑在蘆葦上,蘆葦在輕輕地蕩。
景熙帝挽着阿嫵的手:“上一次我來這裏,是我年少時了。”
阿嫵:“年少時?多大?”
景熙帝:“你今年恰二八之齡?”
阿嫵:“嗯。”
景熙帝:“那就是像你現在這麼大。”
阿嫵沉默地聽着,她知道身邊這位帝王在追憶往日,他要傾訴。
景熙帝:“那一年我要成親了,是亡父早早爲我訂下的。”
阿嫵:“然後呢?你就成親了?”
景熙帝:“是。”
他垂下眼睛,看着水灘,水灘上波光粼粼,碎金點點,這自然是極美的,一如自己年少時的那個傍晚。
他笑了下:“於是我便成親了。”
阿嫵不敢多說什麼,只好含糊地道:“那你們一定夫妻恩愛吧…………….”
景熙帝:“是,夫妻恩愛,舉案齊眉。”
阿嫵不知道說什麼了,她被這個男人牽着手,站在這片夕陽下,可這個男人還在提起他和自己妻子的恩愛。
感覺怪怪的。
她不着痕跡地抽回手。
雖然她一個以色侍人的人根本沒必要講究什麼廉恥,雖然皇帝從來不是皇後一個人的皇帝,可她有時候也想要點臉啊…………
景熙帝卻不再說話,只無聲地望着遠處。
晚風吹起,阿嫵突然感到一絲涼意。
她知道自己站在了不該站的位置,陪着一個自己不該陪的人。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她也只能無聲地站在這裏。
這時景熙帝突然伸出手,重新找住她的,之後道:“回去。”
阿嫵有些意外,她茫然地看向他。
他神情寡淡,眼睛微垂着,讓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意思。
阿嫵便不敢說什麼,只好隨着他往回走。
景熙帝走得很慢,一步步的,阿嫵也只好壓慢腳步,屏着呼吸,就這麼小心地陪着他往前走。
阿嫵也留意到,此時哪怕兩個人隨意漫步,其實暗處也是有侍衛相隨的。
估計不是普通龍禁衛而是隨時跟着的影衛吧?
那些影衛似乎也在動,阿嫵看不到人影,只是隱隱感覺。
帝王就是帝王,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多少人都在跟着動呢。
等終於回到紮營所在,阿嫵卻喫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