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酒終於從瓶子裏落了下來。
而槍聲,也適時地從屋子外面響了起來。
屋子裏面卻還是沒有槍聲,酒依然在倒,一滴滴地滴落,濺起透明的色澤,酒香四溢。
這的確是一瓶好酒。
“你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手下嗎?”
強森還是在盯着伊森的眼睛看,似乎想要看到他眼睛裏出現別的東西。
別的情緒,別的思緒,別的,任何的可能一閃而過的東西。
那就是最佳的時機。
然而,強森註定失望。
因爲伊森的眼睛裏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有平靜,平靜到死,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就好像只是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倒酒,讓酒進入酒杯裏。
除此之外,他什麼都不會在意,包括屋子外面正在發生的槍戰。
他應該不知道這裏有多少敵人,有什麼樣的埋伏,以及,他的手下會出現什麼樣的傷亡。
可他,好像完全,不關心。
“喝酒吧,這可是好酒啊,不趕緊喝掉不是可惜了嗎?”
伊森還掛着笑意。
就連他身旁的那個叫文森的男人,也紋絲不動,好像一樣對屋子外面發生的事情絕不擔憂。
這讓強森整個人都忍不住挺直了起來。
面前這個叫伊森的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不,應該說是,完全的出乎意料。
本來,在他的想象裏,伊森哪怕再厲害,也是一個年輕人。
他見過太多的優秀的年輕人了,大部分都過於自信,又過於脆弱。
這樣的年輕人是最好擊潰的,就是找到他們最自信的點,忽然發難。
可眼前這個人...………
讓他找不到發難的點。
像是一池平靜至極的湖水。
“喝啊,爲什麼不喝?你要喝嗎?羅伊?”
伊森還在說話,他一邊說着,一邊還看了一眼旁邊的瘦子羅伊。
他這個動作絕對的隨意,視線都偏移了,可,強森還不敢動。
反倒了一直在蓄勢待發的瘦子羅伊被問的一愣,居然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呆在了那裏。
“我......我不用了吧。”
他在畏懼踏入這片戰場。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已經後悔了。
他感覺到自己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壓制了。
可他想再說話,時機已過。
強森已經接過了話頭。
“確實應該喝酒,這樣的時候,就應該慶祝不是嗎?羅伊,你也喝一杯吧。”
強森的眼睛還是不敢移開,他一邊拿起酒杯自己喝酒,眼睛還是在盯着伊森,不敢有半分動搖。
“我當然要喝,的確......應該慶祝啊。”
羅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伊森已經在給他倒酒了。
酒倒完,羅伊拿起一口喝乾。
外面的槍聲還是沒有停。
“你覺得誰會贏?”
強森再度發難了。
“文森,你覺得呢?”
伊森看了一眼文森。
文森笑了笑:“當然是我們的人。”
於是伊森也笑了。
“這麼自信嗎?”
強森也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自信。”
伊森的回答再一次超出了強森的預料。
伊森還是在笑,說:“我笑,是因爲有些人真的很蠢。
“蠢?”
強森挑了挑眉毛。
如果是這樣的反擊的話,就沒什麼意思了。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不用再等了。
剛剛還真是差點被這傢伙給唬住了。
“是啊,很蠢啊,你說呢,文森?”
“確實非常蠢。”
文森點頭。
“蠢在哪?”
“蠢在,這些人連事先的調查都沒有做好,居然完全不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
這話讓強森越發放鬆了,眼前的兩兄弟已經是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AB......
“你們是做什麼的?”
瘦子羅伊問了一句,他是多疑的性格。
“我們是做私酒的,誰不知道我們的私酒是最好的,就是我們手裏喝的這瓶,也是波萊塔家族出品的。”
“那又怎麼樣?”
羅伊再度下意識發問。
是啊,那又怎麼樣,酒是他們的,哪怕是他們造的酒,還能提前在酒裏下毒?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下毒了又怎麼樣?
以他的實力......
強森想到這裏的時候,對面伊森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了。
“不怎麼樣,只是......你們恐怕會死的更快一點罷了。”
“你說什麼?!”"
瘦子羅伊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拔槍,然而,槍拔到一半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手沒有了力氣。
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麻痹了一樣。
......
毒?!
真的下毒了?
什麼時候?
強森也被逼出手了。
同樣的,他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行動,反應,都慢了很多很多,像是真的中毒了。
不可能啊......
以他的實力。
這樣想的時候,伊森的槍已經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那把久違的,黑檀木。
伊森已經很久沒有用他來殺人了。
“我是笑居然真的有人會把自己送上門來給我殺。”
扣動扳機。
原本,在伊森的計劃裏這場戰鬥可能會更激烈一些,畢竟如果真是大王子布的局,應該能調遣一些真正的高手來辦這件事。
結果,誰也沒想到,對方上來就拿了酒來喝,還是他們家族造的酒。
要知道,隨着波萊塔家族的私酒行銷全國,他的分支真名之一的那個‘美酒的研究與改變者’已經進一步膨脹了,隨時要成熟結成新的果實了。
同時,伊森也獲得了一些新的能力,比如說,可以讓人喝了他們家族的酒後,醉的很厲害。
實際上,瘦子羅伊和強森都沒有中毒,他們只是在一瞬間,醉的太厲害了。
哪怕是以他們經過了真名力量強化的軀體,都難以承受的了。
扳機扣下。
子彈出膛。
在那一剎那,原本好像很空曠的屋子裏一下子跳出了一羣彪悍的男人,這些人全都拿着軍刺,看起來戰鬥力驚人。
而已經被伊森瞄準了眉心扣射的強森,也是在那一刻,用出自己的餘力,猛地朝桌子踹了一腳,整個人朝後仰倒,險之又險地讓那顆子彈貼着他的頭皮擦了過去。
槍響,就是號令。
“殺、了、他。”
強森幾乎是啞着嗓子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