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走，葉琰又繼續道：“只是，想着在A市可能還有用，所以，一直租着沒動，現在倒派上了用場。”

“先留着吧，說不定哪一天還能用得上，這樣打掩護就很好。”凌薇薇笑着道。

“是啊。”葉琰道：“幸虧當初沒有退租。”

兩人走遠，上了車，回了凌家，今天因爲忙，午飯喫的簡單，王小玉做的肉絲麪條，不過滋味是真的極好，麪條足足的量，加上滷湯十分鹹香，再配上切的大大的牛肉羊肉片，滋味極好。灑上一點蔥葉和香菜，這麪條別提多香了，還有王小玉炸的肉醬，再拌上，這麪條也喫出五星級的標準了。

每個人都喫的肚溜圓。

葉老還笑着道：“這手藝都可以在帝都開店了，不比帝都出名的炸醬麪差……”

“是嗎？！”王小玉輕笑道：“還是不及人家正宗的味道的，我這面，也就是山寨的帝都炸醬麪和蘭州拉麪的綜合版……”

“那也很好喫……”葉老笑着道：“的確是可以開店了。”

他的誇讚，倒讓王小玉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她笑着道：“老爺子別誇我了，越誇我還越不好意思，也免得我太得意找不着北了。”

衆人哈哈大笑，喫完飯，該忙的忙去，只是李雅留了下來，幫着開始處理剩下的一些菜，多了一個人倒快了許多。

王小玉道：“店中忙，你忙你的就行……”

李雅笑着道：“就是上午忙一些，下午還好，強子和劉華兩人足夠對付了……”

王小玉這才放下心。

“做生意就是這樣，想要休息，還會有內疚感……”李雅笑着搖了搖頭，道：“若是平時倒沒什麼，過年過節的，尤其不捨得休息。本來想上午就幫忙的，只是上午人最多……”

“生意要緊……”王小玉道：“菜雖多，不過我們也忙得過來，再說，離過年還有兩年，沒有來不及的道理。晚上應該來得及做晚飯了……”

“若來不及，還是喫麪條，最省事……”李雅笑着道：“明天不就有大餐了，大過年的，頓頓有大餐。晚上喫個簡單的麪條也不礙。”

“今年你還去鄉下拜年嗎？！”王小玉笑着道。

“今年不去了，”李雅搖了搖頭，道：“老太太已經接過來了，去鄉下也沒什麼意思，況且現在差距拉大了，他們陰陽怪氣的樣子，看了更堵心。窮的時候，人人踩，富的時候，個個想摳一把好處，說話眼神都怪的要命，有什麼意思呢，不去了，打算過了年，等郵局上班，郵些東西回去也是個心意，郵也不用多好的，好的他們更會多想，就郵一般拜年的東西，多一毛都沒有……省得他們多說廢話。也堵住他們的嘴……”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王小玉笑着道：“這樣一來，我們三家都是啥親戚也沒有……”

李雅笑着道：“可不就是，大過年的不走還省些力氣，就我們一起喫喫喝喝過個好年還自在些，不用聽些廢話，也不用管這些七七八八的雜事。去一趟，不少堵心，人還跑累死了，還討不了好……”

王小玉笑着道：“好好好，過年我們三家一起痛快的過……”

老太太也笑着道：“過年祭祖往家中的方向燒些紙錢就成，其它的倒不必了。到了清明節你和強子再回去一趟，也燒些紙錢，年祭也不必，想必老祖宗也不會怪，多燒紙，也說明我們還記着他們呢……”

李雅笑應下，道：“這是自然的，清明是大節，不回去也得回去。”

清明是唯一一個生者與死者相聯的節日，不爲喫喫喝喝，只爲惦記那些死去的人，讓他們知道，他們依然還活在我們心中。

清明節的意義，本來就是如此。

過年，清明，鬼七月，都是一年中祭祖的三個時期，只是有的離家遠的，或是實在困難的，祭不了祖，也是普遍的。

只要意義在，形式上的東西，也不必太追究。意義不在了，再講究形式也無什麼意義。

黃姨依舊在忙，她極爲歉意的走了，服裝廠正是擴展的好時機，她根本脫不開身，她歉疚不已，王小玉和李雅卻並不怪她，只是體諒她十分辛苦。

還好妮妮極懂事，一般出門也是跟大人一起，從不亂跑，在家裏的時候，也是跟小龍小虎帶着狗在院子裏玩，很安靜。

這樣的三個孩子，帶起來實在是省事的很，大人也極省力。

只是，還是心疼這麼早就懂事的他們，更羨慕別人家有資本養成一個熊孩子。至少，那些孩子無憂無慮，有恃無恐。

太懂事，也只是因爲心中有所懼罷了。

三個女人剁碎肉，炸圓子，包蛋餃，忙的十分歡快，加上聊天，這時間過的跟飛一樣而去。有人說話聊天，竟也並不覺得累。

下午凌薇薇和葉琰沒有再出門，在房間裏坐了一會看了一會兒書，心不在焉的聽着外面女人們的說話聲，孩子們的玩鬧聲，還有凌明和老爺子一面攪雞蛋，一面說起新聞趣事的聲音。

雜七雜八的攪合在一塊，形成一股濃濃的年味來。

看書也看不太進去，葉琰就與凌薇薇進了空間，開始整理物資，將一些雜物放到該放的位置，安放好，這空間也就有了一些人氣，像個家的樣子了。

收拾整齊後，兩人便開始收長好了的菜，收下來捆好放到一邊袋子中，然後將地鋤了，又種上新的種子，澆上水。

有葉琰這速度快的幫忙，實在極快完成。

葉琰道：“我看我們現在就能弄出去，現在冬天，放外面也不怕爛了，薇薇，你說呢，也省得明早還要去弄菜回來……”

“我們回來都沒怎麼歇過，好，現在去弄了回來，明天我們就呆在家裏，好好陪一陪家人……”凌薇薇笑着道。

葉琰點頭，道：“後天就要過年了，年好像是一個關，過去了，總覺得又失去了什麼。”

“因爲我們會老一歲，而且消失的過去再也不會回來了，時光從不倒流……”凌薇薇低喃道：“而且過了年又是一個新的開始，當一個人沒有信心面對新的一年時，就會變得怯懦和逃避。所以不管是過年還是過夜，我們都會患得患失。手機新生代時，有的人刷手機能刷到一兩點都捨不得睡，心理學上說，這是因爲，我們沒有勇氣結束這一天，然後醒來後面對新的一天，重複的沒有新意的一天……”

葉琰執着她的手笑着道：“走吧。”

他與她，雖對未來有些擔憂，但是更多的卻是往前走的勇氣和憧憬，只是最遺憾的總是逝去的時光，從不倒返。這一點才讓他們倆個最是難過。每當這時，也會想起失去的親人，以及，再也不會回來的歲月。

兩人出了門，過不久就又拉了一車的菜回來。

衆人忙七手八腳的搬了進來，笑着道：“這一次好像很多……”

“特意多買的，長大了不少吧。”凌薇薇笑着道。

王小玉看着這菜色笑着道：“是不少，短短時間內長這麼多，這菜農也是個有技術有本事的，可惜了，要是能推廣多好？！”

葉老笑着道：“有些也是天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推廣的，就跟做古董一樣，有的人天生就有天賦，種地也是，真推廣了，別人家種的也不一定有這個菜農種的好喫。這種事說不準……”

“也是，失之毫釐，謬以千里，這是薇薇說過的話……”王小玉笑着道：“我們醃菜，人不一樣，用的方法一樣，醃的味道都相差十萬八千裏，別說這種菜的技術了，只怕人家也是自己悟的呢，不可言傳，只可意會。我也只是這麼一說，哎，只是可惜這麼好的菜埋沒了……”

衆人笑了笑，也不再追究。

將菜都攤出來放到院牆的一邊，然後灑上水，冬天氣溫低，倒不礙，菜也一時幹不了，衆人心中喜悅道：“這麼多菜，至少能喫到年初五啊，還是這菜好喫。”

衆人都應聲說是。

凌薇薇笑着道：“走之前問了菜價，我給的不低的，比菜價還高兩毛，老媽放心吧，不佔人家便宜……”

“這就好，大冬天的，人家種點菜也不容易，大棚菜最需要成本了，不能佔人家便宜……”王小玉道：“做人要有最基本的底線，一旦越過去，只會越來越多，到最後不可收拾了，人嘛，活於世，本就都不容易，有些事，卻不能因此縱容自己。”

葉老聽了，嘴角微勾起來。

這對夫妻，雖然樸實，也是鄉下沒什麼見識的人，但是，他們擁有最老實，最基本的東西，不會因爲窮就一再的縱容自己，怪不得養的女兒這麼出色有教養。

這樣的家教，以後給葉琰帶娃娃，他也就放心了。

葉老輕笑，果然人不分貧富多寡，只說人品，其實跟窮富並沒有多大的關係。關鍵還是要看人品和底線。王小玉和凌明真的做的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