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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指鹿爲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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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句一傷

天色暗沉沉一片,雪越積越厚。

史連並沒有將香寶直接送去土城,而是打算將她先送回越王府邸。

香寶再度揚手,狠狠一鞭。馬兒喫痛,奔得更快了,將史連和一衆越兵遠遠甩在身後。

“西施姑娘!”史連忙策馬追上。

香寶沒有理會他,史連無奈,只得甩開越兵,緊緊跟着香寶。

“西施姑娘,越王府不是這個方向!”史連見香寶一徑策馬向前,大聲道。

香寶當然知道,她本來就沒有打算直接去越王府,她要去見姐姐。

“西施姑娘!”史連皺眉,見香寶完全無視他,只得道了一聲“請恕史連無禮”,便鬆開自己的坐騎,躍身坐在香寶身後,狠狠勒住馬繮。

“放開我。”香寶被困在他雙臂間動彈不得,只得啞聲道。

“西施姑娘,君上有命,要即刻帶姑娘回府。”史連冷冷說着,便不再理會香寶,徑自調轉馬頭,往越王府的方向去。

香寶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史連低頭一看,隔着厚厚的衣料,他的胳膊居然被咬出了血,可見她的恨意之深。

抵達越王府邸的時候,越王和夫人都在。

“稟君上、君夫人,史連在離城八十裏的郊外找回了西施姑娘,文大夫也出力不少。”史連半跪於地,如此稟報。

“西施姑娘。”君夫人溫和地開口喚她。

香寶緩緩抬頭,看向君夫人雅魚。

“得知姑娘被擄走,我很擔心,如今見你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君夫人笑道。

香寶看着君夫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就在君夫人的笑意有些掛不住的時候,香寶倒是微微笑了起來,她側了側頭,輕聲問道:“我姐姐呢?”

君夫人看着她,沉默。

“我姐姐呢?”見她不答,香寶兀自微笑着,“君夫人說過,只要香寶答應你以西施之名入吳,便放過我姐姐,現在我姐姐呢?”

“莫離姑娘性子太過剛烈……”君夫人輕嘆。

“所以呢?”

“她服毒自盡了。”一直沒有開口的勾踐忽然道。

香寶一點一點收攏了拳頭,緊緊握住,好半晌,才輕輕地說了聲:“這樣啊……”

君夫人看了越王一眼,似是怨他又回頭對香寶微笑道:“文大夫說什麼也要將莫離的屍身帶回府……”

“姐姐死了,那麼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吳國了?”香寶截斷了君夫人的話,忽然道。

君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此話何解?”

“君夫人曾說,只要香寶答應以西施之名入吳,便放過我姐姐,現在姐姐死了,那麼我入吳做什麼?”

“如今越國上下都知道西施姑娘深明大義,爲了越國百姓甘願出使吳國。得知姑娘被擄走的消息,多少百姓聚集在越王府前,要求君上儘快將姑娘救回。若此時你說不去,越國千千萬萬已然淪爲亡國之奴的百姓會怎麼想?”看着香寶,君夫人緩緩開口。

“香寶並不是越人,越國的存亡,越國百姓的生死,與我何幹?”香寶淺笑盈盈,聲音卻是冷冽無比,“還是說……君夫人又要說吳王闔閭害我家破人亡,同樣的事,君夫人不也正在做嗎?如今間接害死姐姐的,難道不是夫人?”

“那麼……留君醉上上下下幾十條人命,可換得西施姑娘入吳一趟?”君夫人忽然道,“如果分量不夠,還可添上那紅衣少年。”

“呵呵……”香寶掩脣,低低地笑。

“你笑什麼?”君夫人蹙眉。

“我在笑……”香寶勾了勾脣,看向勾踐,“君夫人如此大費周章,是真的認爲香寶能夠禍害吳國,還是……擔心香寶會迷惑君上?”

明明臉色已經蒼白如雪,明明身子已經搖搖欲墜,可是香寶只輕輕一笑,便是萬種風情。

“你!”君夫人略略着惱,半刻才平靜下來,揮了揮手,“史連,你陪西施姑娘去見見莫離。”

香寶扭頭便走。

史連抱拳,應了一聲,便一路跟着香寶出了越府。

看着香寶離開,勾踐起身。

“君上!”君夫人跟着起身,拉住他的衣袖,“連你也這樣看待雅魚嗎?”

“夫人多慮了。”勾踐拍了拍她的肩,轉身離開,留下君夫人雅魚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裏。

香寶剛跨出越王府,便見到文種駕着馬車停在府門外。

“衛琴呢?帶回來了嗎?”香寶忙上前,有些焦急地掀開車簾。

馬車內空空如也。

“衛琴呢?”香寶怔怔地縮回手,看向文種。

文種微微皺了皺眉。

“他怎麼了?”香寶心“突突”地跳,莫非已傷重不治?

“衛琴不見了。”

“什麼?”香寶微愕,“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因爲他的傷不宜顛簸,我便將他扶回屋內,打算找了馬車去接他,但等我回去時,他已經不見了。”

香寶皺眉,受了那麼重的傷,他能去哪裏?

“不用太擔心,他既然能夠自己離開,應該不會有事。”文種拍了拍香寶的肩,安慰道。

“那……如果是被人帶走了呢?”香寶顫聲道。

“那更沒問題了,既然那人沒有當場殺了他,必然會救好他。”

香寶聽他說得有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只是他拖着一身的傷……會去哪裏?

“先去看看你姐姐吧。”文種忽然道。

香寶微微僵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誰知腳下無力,怎麼也爬不上馬車。

“你,過來。”香寶咬牙,回頭瞪向站在身後的史連。

史連默默上前,半跪於地。

香寶在文種驚訝的注視下踩着史連的肩,狠狠踏上馬車。

文種駕車,史連在車外與文種並排而坐。馬車平穩地向前,香寶坐在馬車裏,雙手抱着膝,蜷縮成一團。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吱的一聲,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香寶,到了。”文種的聲音自馬車外傳來。

香寶僵了一下,止不住地輕顫起來。

史連在車外見香寶久久不下車,等得有些不耐煩,抬手掀開車簾,便看到香寶慘白慘白的容顏。

“下車吧。”淡淡地,他伸手道。

香寶咬了咬脣,扶着他的手跳下馬車。

“香寶。”文種領着香寶進了府,忽然輕聲道。

“嗯?”

“這是你第一次到我家吧。”

“嗯。”香寶輕應。

正說着,文種已經在一間房的門口停下腳步,輕輕推開了房門。

香寶的腳步微微一滯,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敢進屋子。那麼渴望見到的人,現在已經近在眼前,她竟然不敢進屋去見她一面。

“進去吧,莫離在裏面。”文種的聲音很輕,輕到香寶幾乎以爲是她自己的錯覺。

見香寶遲遲不動,文種先走了進去,掀開榻上的簾子。

榻上躺着一個白衣女子,雙目輕闔,面容安詳,彷彿睡着了一般。

文種心裏又是一痛,痛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第一回見她,是在留君醉。

初聞留君醉的莫離姑娘邀請他和少伯二人,說要獻計,他不是不驚訝的。留君醉的莫離姑娘,諸暨城裏誰人不知?他好奇之下便拉着少伯登門拜訪。

那一日,隨着還是醜丫頭的香寶走過長長的雕花廊回,遠遠地,便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他不禁好奇,能夠彈出這般琴聲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呢?

直到走進一處清幽的小院,聞到一陣芬芳……

滿院春色,百花爭豔。

可是……花再美,也美不過花間那一個彈琴的人。

那一日,她也是這樣一襲白裙,顧盼之間皆是風情,美得不沾半點人間煙火。

於是,他便如呆頭鵝一般,連手中的羽扇掉在地上都沒有察覺。

可也正是這樣的一個柔弱女子,卻獻出一條毒計。那一戰空前慘烈,越軍以三萬兵馬大敗十萬吳軍,致吳王闔閭重傷而亡……

那般決絕的計謀啊。

她說她是要離的女兒,她說她討厭英雄,她說她要報仇……

那個有着柔弱身軀的女人,卻有着最最剛烈的性子。

所以……爲了不成爲香寶的拖累,她寧可服毒自盡。

她說……香寶必須是快樂的。

所以……她就承擔起所有的不快樂嗎?

那一日,看着那個十指纖纖、面帶輕愁的女子,生平第一回,他心裏有某一角被觸動了。

從此魂不守舍,一發不可收拾。

緩緩伸手,輕輕觸上她的臉頰,一片冰涼……他猛地收回手,狠狠握拳。

那般決絕的女子!連死……都是如此決絕!

有另一隻小小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文種側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香寶,她正低着頭,輕撫着莫離的臉。

那樣地輕,那樣地小心翼翼,彷彿稍一用力,就會驚醒榻上之人似的。

“子禽哥哥,我想給姐姐梳洗。”

文種點點頭,吩咐了下去。

“點盞燈吧。”香寶又道。

“天還沒黑啊。”

“我怕姐姐找不到回來的路。”

文種握了握拳,眼眶猛地紅了,轉身走出門去。

香寶渾然未覺,轉身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梳洗用具,先拿了木梳,極小心極小心地替莫離梳理長長的頭髮,不小心手微微一抖,便扯下幾根頭髮來,香寶驚呼,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人回答她。

“姐姐,你疼不疼?”

靜默。

“姐姐,你想梳什麼樣的髮髻?”

靜默。

“呵呵,還是姐姐聰明,其實我只會一種啦……我比較笨嘛。”

靜默。

“姐姐……我那麼笨,你怎麼會放心丟下我一個人啊?”

靜默。

正在給莫離梳頭髮的手猛地被人握住,香寶抬頭,是史連。

“夠了。”史連抿了抿脣,冷聲道。

香寶輕輕甩開他,搖頭:“你不懂,你不懂的,姐姐是最愛漂亮的。”

史連咬牙大步轉身,走出門去,站在門口,眼不見爲淨。

文種捧來了燈,放在莫離的身邊。香寶已經替她梳好了頭,正趴在榻上細細地替她畫眉。一筆一畫,極認真。

“香寶,別這樣。”文種張了張口,輕聲道。

“嗯?”香寶頭也未回,一徑描畫着。

“莫離說,香寶必須是快樂的……”

香寶手微微一頓,緩緩側過頭來看向文種:“快樂?”

文種皺眉。

香寶笑了笑:“我恨她,我恨姐姐,真的好恨呀。”

“她怎麼能先放棄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她的,即使是快要死的時候,我也會撐着,再撐着,撐到活過來‘因爲喜歡看到她的臉,喜歡看她見我醒來時驚喜的樣子,因爲我不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現在……她怎麼敢說,香寶必須快樂?”

“香寶……”文種上前一步。

香寶卻不再看他,轉過頭看向莫離:“姐姐,如果你要我快樂,你就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靜默。

於是香寶笑了,她咧了咧嘴。

她說:“你瞧,她沒有說我必須快樂。”

文種上前一把捉住她的肩:“你哭一下好不好?拜託。”

“哭?”香寶搖頭,喃喃,“我哭不出來呀,我哭不出來……”

“莫離從來沒有打算丟下你一個人!她知道衛琴的存在,所以她纔會放心地離開的!”文種終於憋不住,大聲道。

香寶怔怔地抬頭看他,好久,好久,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放心地離開……呵呵……”

眼淚終於滑下了臉龐。

“怎麼是這樣……怎麼是這樣……她怎麼可以這樣……”

文種側頭,看向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女子,喃喃:“是啊,她怎麼可以這樣……”

“香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範蠡,他聽聞香寶回來了,便匆匆趕到越王府,又得知她被文種接回府中,便又匆匆趕了來。

初冬時節,他的額頭上竟然覆了薄薄的一層汗。

香寶卻是頭也未回。

範蠡站在門外,看着門內那個女子的背影,忽然覺得她離他好遠,忍不住大步走進房中:“香寶……”

香寶回頭看他,又看向門口。

範蠡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站在門口的西施。

莫離下葬的那一日,天氣晴朗得不可思議。

莫離的葬禮很隆重,連君上和君夫人都親自來祭奠。

很大的墓室,很多的陪葬品。

香寶站在一個大大的棺木旁邊,莫離躺在裏面。

棺木是上好的棺木,棺外還套着木槨,棺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紋,塗着一層一層的髹漆,還貼了上好的絹布……

香寶一直很安靜,安靜地看着莫離下葬,看着泥土將她的棺木掩蓋……從此陰陽兩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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