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偷聽
太子帶着太子妃和艾兒心滿意足的告辭走人,留在世子院子裏喫飯的小少爺樂瑾和艾兒兩個依依惜別,很有些不捨。別看樂瑾在府裏一副小霸王的模樣,可自家的兄弟姐妹本就少,他也壓根沒有半個玩伴。靖王爺又希望這個兒子能有出息,早早就爲他開蒙教他武藝,雖然樂瑾淘氣愛玩,可對自家父王還是很敬愛的,因此少有機會可以出門和同齡的小朋友一道玩耍。
今天難得碰上了艾兒,有人陪着又玩的盡興,他自然捨不得就這麼草草結束。
馬車漸漸遠去,沒一會便消失在視野當中。藍錦甯俯身摸摸樂瑾悵然若失的小臉,不禁笑問道:“瑾兒喜歡艾兒麼?想跟他一起玩?”
“喜歡。”樂瑾鄭重的點了點頭,卻又說道:“不過瑾兒不能一直玩,還有功課要做。”
“那要是讓你和艾兒一道做功課,你覺得好不好呢?”錦甯笑道。
“可以嗎?”樂瑾抬起頭,驚喜的問了一句,旋即又低下頭,嘆氣:“不行的,我和艾兒呆在一起,一定只想着玩耍了,父王要失望的。”
也是,可是這麼小的孩子,操心這些個做什麼?怨不得平時鬧的府裏人見人怕的小霸王,一到時間就會乖乖的去讀書習武,從不拖沓推諉,原來他也懂靖王爺的期望。
小孩子的心敏感纖細,雖然他們表述不清,但卻能很好的體會大人們迫切的期望。
“嫂嫂,瑾兒該回房唸書了。今天的書還沒念呢,父王回來要問的。”樂瑾悶悶不樂道。
“好,嫂嫂叫人送你回屋。”藍錦甯笑着答應了:“點心也拿一些去喫吧”
“謝謝嫂嫂。”樂瑾頓時一掃陰霾,笑逐顏開的道。韓側妃怕他喫多了甜食壞了牙,平時不許他多喫,也不許婢女們拿給他。不過嫂嫂給的,娘總不能不讓喫了吧?
小孩子的喜惡,還真是簡單的一塌糊塗。錦甯失笑,讓紅葉把他送回韓側妃院裏,纔回頭看向一直一聲不吭的阿常,嗔怪道:“這可是你弟弟,你倒好意思置身事外。”
阿常無辜的攤攤手:“雖然他還小,可不是我安排的差事父王整日閒在家裏,本就無趣的很,好不容易有個兒子讓他解解悶,我又怎麼好去阻攔?名不正言不順啊”
藍錦甯心道也是,總不能越過人家的親爹去管孩子。就算名義上阿常也是靖王爺的親生子,可終究不是真的啊當然,別人都當他們不知道,但即便如此,以阿常的性子,突然插手去管弟弟的事情,讓他不要唸書不要習武的話,說不準有人就想歪了。“父王有些操之過急了。”
“那小子是個怪胎,受得住的,你擔心什麼呢?”阿常笑了笑,開了句玩笑。不過樂瑾卻是自小到大就十分聰明伶俐,這也是大家公認的事情。不過相對的,他得鬼主意壞點子也格外的多,常常用一些小惡作劇搞得王爺韓側妃身邊的侍女僕役們灰頭土臉。雖然只是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但時日長久了,也會受不住的。
你纔是怪胎吧錦甯大大的白了他一眼,怎麼說,梁樂瑾還是比較像個正常小孩的。
像樂瑾這麼大得時候,梁樂祥被靖王妃拘的緊緊的,不僅極少外出,連人都很少見,好好的小人兒被教的跟個小姑娘似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也不愛笑,整個人都有些沉悶。等到出了事夭折了,阿常佔了那具身子,冰冷冷的性格倒沒讓人怎麼起疑——靖王妃一直都認爲,是自己的關係才讓阿常變成這幅模樣,一點都不像孩子,不僅沒有懷疑,反而覺得悔不當初。
阿常一點也不在意藍錦甯的白眼,她一瞪他,他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其實他也想幫幫梁樂瑾那個小東西,可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靖王爺說——主要是沒這方面的經驗,跟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說話的記憶,簡直屈指可數。
站起身,走上前摟着錦甯的肩膀,說道:“放心吧,父王有分寸的,否則也不會由着樂瑾捉弄下人了。這一張一弛的度,只怕沒人比他掌握的更好了。”
若是一味的拘束梁樂瑾,只怕會適得其反,反而會讓小孩子厭學。靖王爺好歹也是有幾個孩子的人,雖然對庶子庶女不那麼疼寵,但有些道理他還是明白的。再說了,他早年帶過兵,知道不能一味的強求兵士,該發泄的時候還是得讓他們宣泄出來,賞罰有度,才能更進一步的激勵兵士們。
只是用帶兵的手段去對待自己的寶貝兒子,聽起來總讓人有些啼笑皆非。
“他也不怕樂瑾被慣壞了,變成無法無天的紈絝子弟?”藍錦甯鬆開眉頭,歪着腦袋問他。
“還有韓姨呢”阿常笑起來,韓側妃可是韓將軍的愛女,將軍縱的還少麼?可到底也沒見她走上歪路。而且有這一段,韓側妃教育起兒子來,能更貼近小東西的心裏所想,保證他不會成長爲一個紈絝還是很有底氣的。“當然,大不了我多盯着些就是,等他定了性就好了。”
說着,他忍不住道:“你還不知道我的本事麼?就是他真是個歪的,我也能把他板直了,讓他變成大梁的優秀好青年,社會好公民”
藍錦甯笑起來,卻又忍不住打擊他:“大言不慚,羞也不羞”
夫妻兩個在屋裏有說有笑,聽得外頭守着的婢女好大一陣欣羨。
“世子和世子妃感情真好,”丫鬟們忍不住竊竊私語:“今兒來的王家公子和他娘子看樣子也是一對恩愛夫妻呢艾兒小公子也可愛的不得了。”
丫鬟們的羨慕也不是沒有道理,若是夫妻兩感情不好,兩人的孩子又豈能養成那樣天真活潑的性子?她們都是在靖王府中長大的,從前世子是個什麼樣子自然都略知一二。心底也大約明白,還不是因爲王妃和王爺不睦,世子才那麼冷颼颼的?
“小桃莫不是想嫁人了吧”便有人打趣起那出聲的丫鬟來,笑聲一陣陣的響:“改明兒稟明瞭世子妃,也爲你挑個如意郎君好了。”如畫她們的婚事大夥可都是看在眼中的,哪一個不是大好兒郎?瞧文竹小哥的樣子只怕也是個一往情深的,如畫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去,我纔沒有呢”小桃紅了臉頰,哪裏敢應承,作勢要打那人,惱道。“難道你們不覺得?”
“好了好了,別鬧小桃了。咱們世子待世子妃自然沒話說的,滿京畿誰人不曉?”旁人忙勸道,又神神祕祕的壓低聲音道:“那王公子……看起來可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公子。京畿也就那幾個王家略好點,可都還比不上咱們世子啊可看世子妃待那王夫人的模樣,好似很敬重的樣子,你們可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的,只是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啊?”有人仔細想想,好似確實如此。可又百思不得其解,困惑的問道。
“會不會是世子妃孃家的子弟?”也有人猜道:“世子妃的母親孃家就是姓王的吧?”
“不對,如果王中書令家的,爲何世子和世子妃還要分開招待客人呢?都是自家人,聚在一起便是。再則,年紀也對不上啊王中書令家最大的孫子也不過二十來歲吧?那位王公子怎麼也有三十了,而且看那氣度,不像是一般讀書人啊”
先頭裏說話的丫鬟點了點頭,眯着眼睛輕聲道:“那是自然,再說,王家公子你們哪個沒見過?我瞧着那位可是面生的緊……”
“不對……我瞧着那位夫人有些眼熟……”小桃剛想點頭,忽然出生反駁。衆人齊齊看向她,不禁將低頭沉思的她嚇了一跳。“你們幹嘛都這樣看我?”
“你倒是說啊”說是孃家人的那位是個性急的,忍不住拉扯了她一把:“急死人了”
“我……我想不起來了。”小桃被她這麼一催,又被她們這麼盯着看,心裏不禁慌了起來。可想來想去,也只覺得那位面善,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她卻說不出來。
“小桃以前在王妃院子裏做過活,會不會是那時見到的?”分析有條有理的那丫鬟不禁撐着下巴,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樣,說道。
“對啊對啊,說不定是從前見過的。”
“可是王妃那裏很少有人去的啊”靖王妃性格彆扭,鮮少有與人單獨往來的時候。就是有,也必定是王府裏有什麼紅白喜事,各家夫人都會到訪,誰知到那位王夫人是那位?這對她們的猜測一點用也沒有。
姑娘們不禁有些泄氣,紛紛瞪了小桃幾眼。小桃縮縮脖子,委屈的癟癟嘴。
“都不知道了吧?”先頭提起的丫鬟在大夥討論的時候一直安靜的聽,這個時候方纔開口,臉上的得意一閃而逝:“你們想不想知道他們是誰?”
“不就是王公子嘛”衆女鄙視的看了她一眼,這誰不知道啊
“錯了,此王公子非真的王公子,只怕是個假名。”
“假名?”衆丫鬟們面面相覷,有人小心道:“不會吧,誰那麼大膽子敢騙咱們世子啊?”
“說不定世子也知道呢?”那丫鬟神祕的笑起來:“有些人出門不方便說真名,所以用假名代替啊……”
“好像有點道理。”
“可有必要嗎?又不是什麼欽犯……”
“別說了,嚇死人了”聽見欽犯什麼的,膽小的丫鬟不禁打了個寒顫。
“呵呵,你們都別瞎猜了。”
“你是不是知道?知道就快說啊”衆丫鬟忍不住催促道,太可惡了,什麼都不說,不是叫人心裏癢癢麼?
“我也是猜的,不過八九不離十了。”那丫鬟笑了笑:“那位王公子八成是位皇子,看年紀,三皇子或者四皇子倒是都對的上……不過……”
“不可能,那兩位和咱們世子可沒什麼交情”
“唉,你聽我說完嘛。我倒是覺得,有些像是太子爺,你們說呢?”
不會吧?丫鬟們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邊如書提着食盒走來,見世子妃屋前不遠處,紅漆金刻的立柱旁聚了這麼些人,不禁眉頭一皺,喊道:“你們在做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額,丫鬟們面面相覷,連忙紛紛散開:“沒、沒什麼……”
不一會兒,便走的一個都不剩。
“真是的。”如書搖了搖頭:“都被世子妃慣壞了。”才踏進屋去。
“太子……麼?”紅葉從藏身的暗處出來,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