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定親(三)
昨天家中有事,冬雪欠親們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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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書侍的眼睛,錦甯企圖看出一些什麼來。
狡猾的、慌張的、試探的,亦或者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高興都是可以的,因爲這太過讓她感覺到驚訝,原來阿常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偷偷讓人傳話給她,還以爲,他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大的。
也不算偷偷地,至少還當着她家爹爹面,也不知道是那書侍太笨,還是傳話的人故意如此。
或許只是想要表明他的態度,讓她爹知道,他有多麼在意他。
不過,這樣一來,會不會讓藍正傑覺得,他們倆個是“私定終生”而不悅?
錦甯想起藍正傑今天特意叫她來書房的事情,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頓時放寬了心。
藍正傑果然露出了一絲笑容,不過很快的隱去了,皺了皺眉頭,對那書侍道:“胡說八道,世子怎麼會做這種‘私相授受’的事情,休要亂說。”
那書侍也不反駁,只應道:“是。”
藍正傑轉過身來瞧着錦甯,面容有些鄭重,又有些寬慰似的,錦甯個頭不高,小小的,又低着頭,只能瞧見黑色的頭頂,柔順的髮絲盤成一個清雅髮髻。
“甯兒,你是爹爹的女兒,你要記住這一點。”他寓意深長的道:“我們姓藍。”
姓藍,所以家族的體面,家人的臉面,都要靠每一個人來維持。錦甯優雅而笑,卻狡黠猶如一隻小狐狸一般:“是,女兒明白的。”
這孩子,太聰明瞭。凡事都是一點就透,偏又不同尋常孩子那般。她的乖巧,有着她自己風骨,無論是做事還是說話,都只做她認爲對的,她認爲值得的。
更加讓人感到不安的是,她所做的,一直都沒有錯過。
察覺了她的不同,所以他也選擇放任。這樣的孩子不是管教就能管教的好的,興許有些時候,她根本就不需要誰去指點。想着等她有一天撞上南牆的時候,他也好扶她一把,可是這些年看着她一路走來,卻一路光明坦蕩。
看似一路暢通,其實步步驚心,稍不注意,她只怕早就粉身碎骨。
是偶然嗎?
三天之後,靖王爺和靖王妃苦笑着登門拜訪,親自爲兒子向固國公府的明慧郡主提親。
王氏見到靖王妃那一副幽怨的神情,心裏就有些不高興。只是來者是客,談的又是兒女親事,一上來就板着個臉可不太好。不論父母如何,兩個孩子畢竟沒什麼錯。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非這事已經無可轉圜,他們家也未必樂意把錦甯嫁過去。
靖王爺卻是不怎麼願意搭理靖王妃的模樣,一進門就開了口:“本王想給老爺子問個好,煩請嫂夫人差個人爲本王引路。”靖王爺年紀要比藍正傑小一些,開口叫一聲嫂夫人倒也挺合適,只是依着他的身份,卻是在以平輩身份與她家相公相交了。
看來是真心實意來求親的,王氏笑着點了點頭,喊了一個家僕來:“帶王爺去老爺子屋裏。”
王氏引着靖王妃去了花廳。
兩人進了屋,竟是不約而同的低頭喝茶。王氏作爲主人家自然得招呼一二,只是客氣了一兩句便不再做聲。靖王妃臉上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張了張口,卻還是埋首。
王氏與靖王妃有過接觸,知曉她本是剛硬要強的人,這一時半會的讓她放下臉面來,卻是不容易的。不過她心裏也是冷笑一聲,她們家甯兒被她帶累到了這般地步,還想要她主動開口,自然是不可能的。
靖王妃心中是一陣陣的煩躁,在家中對靖王爺軟和容易,出了門到了藍府,卻是千難萬難的開不了口。想着藍家應當也是願意結這門親事的,王氏總會主動提起,便想着再等等也好。可是等了半天,卻還不見她開口。不由抬頭看了一眼,只見端莊秀麗的王氏正優雅的抿着茶水,沒有半點着急的意思。
心中不禁微惱,卻又發作不得。
一時之間,花廳裏的氣氛有些尷尬。
錦甯在房裏便聽見了消息。
傳話的小廝甚是機靈,錦甯也認得他,實在藍錦華身邊伺候的。只怕她家大哥也得了消息,這才特意留下這個慣用的人,幫她探聽消息。
“王爺和王妃是帶着許多禮物來的。”小廝討喜的形容了一下禮物的數量,一臉誇張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夫人請了王妃去花廳坐,靖王爺去拜訪老爺子了。”
兒女親事自然是兩個女人之間商量比較好,作爲一家之主的男人們,就算關心,也不好做的太過,於是便笑了笑。“沒有帶旁人麼?”
“小的沒有瞧見,似是帶了幾個嬤嬤。”小廝說道。
錦甯謝了他,讓如畫打賞了荷包與他,便讓他回去了。
靖王爺靖王妃上門來提親,竟然沒有帶上媒人?
如書瞧見錦甯皺眉,便端了杯水走到她的身旁。“大小姐,可是擔憂?”
自從上次被王氏敲打過,如書果然乖覺了許多。如今即便是有什麼心理明白的事情,也會先問一句再說,而不是魯莽的直接出言了。錦甯抬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大小姐是還不知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這京畿的官媒都不願上王府罷了。”自打出了靖王爺趕媒人出府的那事兒,可算是把京城裏有頭臉的官媒給得罪了個通透。稍微有些身份的,說什麼也不願意上門了,陳氏差人請了幾次,都是無功而返,還在靖王爺面前鬧了個沒臉,說她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糊塗****。
明明人是他動手趕得,到頭來成了她的不是了。靖王妃心中自然委屈,卻是不願意再去請的,靖王爺也沒臉拿着他的帖子去請人,所以便乾脆自己動手了。
如書說了一通,倒是前因後果都有了,只是錦甯卻看着她笑:“你是哪裏聽來的?”
如書臉上一紅,低下了頭:“奴婢、奴婢有個老鄉在靖王府的門房當差……”
錦甯盯着她臉上那絲可疑的紅暈,不禁有些好笑。莫不是她的相好?想想卻又不太可能。如書整日都在她身邊伴着,她可是鮮少踏足靖王府的,兩人怎麼可能相好?就算是“私相授受”,也得有機會不是?只怕是入府前就認得?
不過這些倒是並不重要,她能爲她去打聽這些,就足以證明她的忠心了。這丫頭也是在擔心她這個當大小姐的嫁不出去呢
“原是如此,靖王妃倒也不容易。”果然古代的媒人還是有點氣節的,不像現代的紅娘,只要有點錢就能給人吹的天花亂墜的。
“要我說,王妃娘娘也是活該。”四個丫頭中,如琴的脾氣最是內斂,如畫次之,如書也算溫和,卻單單如棋是個潑辣的。也不說是多麼得理不饒人的德行,只是如棋天性開朗活潑,直來直去的,慣又有些敏感,隨口說出的話都有可能正中靶心。她正巧端了點心進來,放在桌上,聽見錦甯那一句,便下意識的接了口。“明知道世子喜歡我們家小姐,還要這樣爲難,本就是……”
“如棋”如畫拉了她的袖子一把,悶聲喊道。
如棋癟了癟嘴,卻是有些不以爲然的。“如畫姐姐,反正又沒旁人,說說又沒什麼的。”
“小心隔牆有耳”如畫瞪了她一眼,沒有旁人是沒錯,可是大小姐以後是要做世子妃的,靖王妃日後就是大小姐的婆婆,她們怎麼也得恭敬一些不是?
錦甯淡淡一笑:“如畫說的對,凡事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如棋見大小姐也這麼說,頓時有些悶悶不樂的退到一邊。錦甯使了個顏色示意如畫去哄她,又喚瞭如書:“陪我到花園裏走一走。”
如書一愣,忙拿了件狐皮坎肩追了出去:“大小姐等等奴婢,天氣涼,披件衣裳再出去吧”
什麼時候,她們都變得這樣小心她的身體了?
錦甯任如書將坎肩裹在她的肩頭,側過臉看着外邊的天空。
正是上午十分,十一月初的天氣並不十分的冷……而實際上,她並不怕什麼天冷天熱的,先天鬼氣在身體裏自然流轉着,四季對她而言也只是花開花落的變化罷了。只是似乎從她小時候開始,府中的人就習慣了小心翼翼的待她。彷彿她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傷了她似的。
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裝病裝的太多,弄的旁人草木皆兵。
走了一圈回去,卻是久了一些。王氏並沒有讓人將午膳擺在她屋裏,而是差了人喚她去正房。錦甯順從的去了,卻不見靖王爺夫妻兩個。
“娘。”錦甯張口喊道,親熱的湊了過去。
如書卻是有些失神,小姐方纔進門之前,都是緊蹙着眉宇的。
爲何她要在夫人面前做出歡快的樣子呢?
“甯兒來了。”王氏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走到桌前:“先坐下喫飯。”
錦甯沒有疑義。
等下人收拾了碗筷去,王氏遣走了身邊的下人,這才望着她說道:“你太爺爺把你的親事定下了,就是靖王世子,甯兒,你可願意?”
錦甯不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