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嚇壞了嗎?影和馮鳶離開後,洛奇已經是瑟瑟發抖、雙眼迷離,顯然被嚇呆了。可是她好像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吧?我靜靜地看着她,腦海中思緒高度旋轉着。
要知道,這血影幻柔指本名爲幻柔指,是第七任宗主的無上絕學,本就是適合女子所學的陰柔功夫。自影繼承後,更是深究其變幻,每日苦練,將這套指法發展得狠辣靈巧;在宗派與其它門派勢力爭奪時,每每出此招、敵手必摧,血霧瀰漫,盡染雙手。以致但凡有人見她出招,皆迴避三舍,躲其鋒芒。而她出手又是極快,尋常雜兵根本無法躲閃,一招斃命。“血影”二字更是宗主親賜。那是與華陽府爭奪雷雲城時,影首當其衝,滅敵過百,所經之處、血霧染盡、只透薄影。彼時宗主主鎮大局,觀其勇猛,賜名“血影幻柔指”,令爲影的獨門之術,唯她影君一脈方可使用。
“血影幻柔指”唯一的缺點便是需要大量冥隱氣催動、支撐運行。影又爲女子,本身冥隱之氣也不是十分充裕,故而非常吝嗇出手,出之則必見血。這回她竟然因爲馮鳶幾句一面之詞就對洛奇下此狠手,確是有點出乎我意料。幸好她見洛奇功夫不高,又未想到我會出手阻攔,方纔失手。一定要嚴正警告洛奇,不可以招惹馮鳶,要小心!
正想着,洛奇終於回過神來,卻見她已經嚇得一身汗溼,本來醇厚溫和的血氣也繁亂起來。連聲音都打着顫,一句話也說不全了。剛想狠狠警告她,她卻又強詞奪理起來,還有心思打探我的來歷。那雙黑亮的眼睛也又靈動了起來。終於緩過勁了啊。可是雖然故作鎮定,她的雙眼還是泄露給我她心裏的害怕和不安。突然就不忍說狠話了,只淡淡地提醒她不要招惹其他血河。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她的眼睛,彷彿立即就能明白她的心思,明明長得不怎麼好看,卻讓人的視線捨不得離開她。
“好想嚐嚐她血的味道。”看着她,心底裏突然響起了這樣的念頭。彷彿心都躁動起來,這是怎麼回事?不可以,她纔剛來幾天,身體還沒養好,此時更是遭受了驚嚇,血氣紊亂。若是現在汲血,她會元氣大傷!但是心口卻似乎不受控制起來,那種希望品嚐她血的滋味的念頭是如此強烈,竟然連心跳都微微加速起來。
爲什麼會這樣?怎麼情緒都不受我的控制?察覺到這一點,我甚至有些心慌。不能這樣!對,不能再看她,不能聞她血的氣味,要離她遠一點。我故作鎮定,轉身欲離開。她卻絲毫不知,還在後面叫着“喂喂,等,等一下!”我只能藉以她喫相太難看爲由,落荒而逃。她要沐浴、要好喫好喝,都滿足她。
人雖走了,魂不守舍。她的血真的太好了,而我的靈識又能覆蓋很遠。無論在院舍的任何地方,都能感覺到她溫軟醇和的血氣。忍耐。一天天地等着她滋養元神。可笑我,隔了幾日後,爲了看她氣色,不自覺竟然用了飛絕攀上她院邊圍沿。
那時只是感覺到她的血氣很旺了,而體內的冥隱氣又有些滯怠,運行不暢。想汲她血,又要確保不傷她元神,得觀其面色神情。這麼想着,又不願闖入她的堂室驚嚇她,趁她在院子裏晃悠的時候,輕身立於屋脊之上,待到下來時分,才發現自己因怕驚動她,無意間竟然用了上品御氣之術:飛絕。
是因爲她的血相當極品麼?我搞不懂我自己了。清源的血氣也很旺,比較起來男子的血更能貼補冥隱氣的運轉,加速功法進步;而女子的血則更適合於修煉精細繁複的功法。於我的修煉來說,其實****血河可能要更貼切。但是以前清源還在時,卻沒有這種渴望。只有當每月時間到了,或者受傷功力受損時,纔會要去汲清源的血。
而如今,心中那種渴望卻壓制不住。幾乎是日日偵看,等待着她元氣飽足。雖然大新這裏補品不多,也不能以藥育她,但是各種珍貴蔬果肉禽不斷,對她來說也已經是大補有餘。
日子慢得像是壞了的沙漏,怎麼也流不乾淨。好不容易,才捱到了可以汲血的那天。早早就命影僕將她洗漱乾淨,帶來牀榻。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一開始還大喊大叫着,在我靠過去時,一切卻嘎然而止,只有刺入皮膚和血液倒流的細小聲音。無暇顧及她,我迫不及待地汲取着多日來的渴望。
稍稍運了些氣,使她的血逆流而出。那種溫熱舒暖的流動隨着脣齒滑入腹中,漸漸地散發着綿軟的熱氣,一點點、一絲絲,散佈到全身每一寸皮膚。我微微闔着眼,操縱着體內的冥隱氣流運轉一個各個經絡血脈,運行整整一個大周天。體內的冥隱氣迅速與她的血氣混合着、彷彿溪流匯入了江海,幾個翻滾,便不見原先顏色。
感覺到她恢復了神志,似乎比清源慢一些,果然還是身體不夠好啊。我微微地說:“一會喝一碗補藥,就會覺得舒服多了。”還未來得及接下去,忽然感覺到一種甜甜的、帶着她身體香味的氣息侵入了心脈,引得丹田收縮。這是什麼感覺?
這種甜味,帶着某種心跳加速、慌張膽怯的情緒。原來害怕是這樣的滋味麼?她的血,瀰漫着一種她的情愫,彷彿能夠折射她心裏的想法,正如她的眼睛。那一刻,時間彷彿停住了、一切都靜止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黯然起來,只有體內氣流的波動;她血的香味散佈全身,如醇酒般讓人沉醉,久久不能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