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溪幾乎要發狂了,10年前的停戰是經過門主和十大長老商議過做下的決定,其時鳳凰派確有能力血洗蠱神門,但如此一戰後,就算蠱神門從此在人間消失,但鳳凰派更是元氣大傷,別說10年,就是百年也再有能挖掘山腹裏的神鳳靈物。相衡之下,這纔有了10年之約,蠱神門在鳳凰眼裏就是土著,除了與鳳凰的鬥亂,從無外交,人財物都比不上千年曆史的鳳凰派,現在的事實也證明了山腹之中鳳凰派的挖掘距離寶物所在已經僅有數仗,蠱神門卻還差着數十之遠。
但是這些機密之事,孫溪又怎能當衆出口呢,普通弟子只是知道山有神鳳的靈物,但這靈物的挖掘卻是密中之祕。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羣情激憤,以他之威,還不足以壓服衆人。
衛飛趴在窗口上,很有點幸災樂禍,“胖子,看看,內訌啊。”
陳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人家門內的事,你興奮什麼?”
胡成武一棵更重磅的炸彈轟了出來,“由於門內連逢噩耗,人心大亂,因此忽略了一條最爲重要的線索。”
看到衆人齊齊注視過來,他冷笑一聲,“那就是依我觀察,鳳凰門下死去的九名弟子,都是在這方圓十丈之內……”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衆人的眼光全都齊刷刷的描向孫溪,沒錯,只隔了青石階,對面就是孫溪的家室。此刻的客房中還有着陳楓衛飛兩人。
“我靠,真有這麼巧?”衛飛難以相信。
陳楓饒有興趣的盯着下面,“他敢這麼說,恐怕就是真的。”
“可我覺得這個孫溪還不至於幹出這樣的事來。”衛飛疑問,“雖然他看起也是和你一樣的胖。”
“心寬才體胖!”陳楓說,“難道唯有奸商才能胖起來。”
玩笑了一句,衛飛問道,“這個人的死,你看出什麼沒?”
陳楓搖搖頭,套用了一句孫溪的話,“世間奇法妙術靈異之景,又怎是我旗門所能盡知的。”
“媽的!”衛飛也跟着胡成武想到,哪有那麼巧的,九個人都死在方圓十丈內,原因不名的都
“他門裏的事,我們能避就避,不到了實在推脫不了的時候,絕不插手。”陳楓提醒衛飛,“這是兩個世族之間的爭鬥,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誰是誰非哪還說的清?”
以兩個人的關係,衛飛當然聽得出陳楓的話外之音,看出滿伢子是怎麼死的並不難,但是沒必要介入兩個大族間的爭鬥,尤其是其中又有所謂的神鳳靈物這樣敏感的東西,一個不對,你的動機就會被人懷疑,“那你剛纔爲什麼還答應孫溪幫他?”
“不答應行嗎?”陳楓笑的象個狐狸,“誰叫我們運氣那麼好,趕上了他和莊聖的私約,這裏是他們的地盤,說好聽點是他約我們來的鳳凰,不好聽就是不來也得來,也許消除蠱神和鳳凰之戰,是他的真實意願,但旗門又怎麼樣?憑你我的身份還真能像蘇秦那樣做說客?”
衛飛接口,“所以他一方面是戒備突然到來的我們,另一方面是試探,能幫到他更好,幫不到也不能讓我們產生威脅。”
“只是胖子……”衛飛不懷好意的接着問道,“你對這鳳鳴山所謂的千年神鳳留下的靈物真的不感興趣?”
“天地之寶,有德者居之。尤其是靈寶,那是自己認主的。”
衛飛哈哈一笑,“胖子,你說這寶是何寶呢?這樣值得人家守了千年的東西,你旗門不能沒有記載吧?”
“也許有吧,我哪能記這麼多。”陳楓皺起眉頭,“恐怕……不是什麼好的徵兆。”
就在孫溪眉頭抖動,強自控制自己的清晰時候,人羣的後面忽然聽得有人輕聲說道:“小武哥,是你麼?你怎麼又在與人爭吵了?”
這聲音纖細柔弱,還略帶着一絲沙啞,但不知爲何嘈雜的人羣中,卻忽然一頓靜了下來,只見隨着聲音,從後面慢慢的走出一個少女來,大約十七八歲的年齡,頭上披了件月白色的紗巾,全身也是裹在一件同樣顏色的長袍之中。
“小容,你出來做什麼?”胡成武一見這少女,氣勢一斂,快步迎了上去,攙住了那少女。
名字叫做小容的少女,彷彿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了胡成武的胳膊,“我剛剛喫了藥,睡不着,聽見你和孫叔叔在爭吵,就出來看看,小武哥,寨子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胡成武在小容的頭頂上輕撫了一下,神情中滿是憐愛,便彷彿充滿慈愛的父兄一般,“孫公剛從外面回來,我們正在聽他說些外面發生的新鮮事呢,聲音大了吵到你了。”
那少女小容的臉色有些緋紅,“孫叔叔,這次你又遇上了什麼有趣的事?”
孫溪微微一笑,“有趣的事倒沒有,不過孫叔叔卻給你帶了些好玩的物事回來,等會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他這會竟變得和胡成武一樣,絕口不提方纔兩人之間所發生的衝突。
陳楓和衛飛在上面看得奇怪,自從那少女小容一出現,胡成武迎了上去以後,立刻便有幾名鳳凰派的弟子,橫身一攔,遮住了那尚還抱着自己兒子屍體的老者。而那老者雖然兀自老淚縱橫,卻也不再聲張。
這個小容似乎對鳳凰派中的事務並不知曉,而一衆鳳凰派的弟子,也都有意在隱瞞着她,對着少女,衆人俱都有種憐愛的意思。
“謝謝孫叔叔了。”小容的聲音很輕,她彷彿也已經習慣這樣的寵愛,身形立在一羣粗壯的漢子當中,便如漫山的荒草裏,盛開着一朵山花般,
胡成武皺了皺眉,說道:“小容,你喫了藥是要靜修的,不可以隨便出來走動。”
小容的臉色愈加的有些潮紅,“是你們在外面太吵了。小武哥,那七星茶我初喝時,一會兒就能靜下心來,現在喝得多了,可是反而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胡成武說道:“這就對了。”他拍了拍小容的肩膀,“說明你現在身體越來越好,再用幾副七星茶,就無須要喝它了。”
孫溪也叮囑了小容幾句,衆人相繼散去,那老者也夾雜在人羣中無聲的離去。胡成武卻在臨走前有意無意的盯了孫溪一眼,目光閃動,也不知在想着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