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用力地嚥了口口水,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後背緊緊地貼着椅背,儘量把自己的目光集中在眼前的小天狼星身上。
緊張讓他的大腦完全無法思考,他結結巴巴地仔細描述了一遍自己和洛哈特是如何遇到小巴蒂和變成嬰兒的伏地魔,如何被那兩個人壓榨欺負,又是如何給森林裏的樹木繪製魔文,最後領命去欺騙哈利。
“但是那個哈利·波特......那個哈利·波特......他好像不是本人……………”
加爾結結巴巴地說:“他知道我叫特羅卡,還......還塞給我一個門鑰匙,把我直接送到了巫粹黨的地方...………”
他的話語忍不住頓了頓,忽然又想起,當初自己昏頭昏腦落到地上的時候,好像確實有個老頭叫了維德·格雷的名字,然後安託萬那傢伙就出現了....……
該死!他怎麼沒早點想起這些事來!
真相早就已經擺在他面前無數次,可是他竟然遲鈍地跟巨怪似的,完全沒有意識到!
作爲一隻吸血鬼,加爾本以爲自己早就已經失去了很多生理反應,比如心跳,比如流汗。
但此時此刻,冷汗像瀑布似的從毛孔中湧出來,不一會兒,連椅子上都溼了一大塊。
“這樣說的話,那個僞裝成哈利的人應該也是巫粹黨。”盧平思索着推測道,“魔化森林不就是他們解決的嗎?格林德沃和那個傳說中的繼承人布勞恩都出現了......”
小天狼星緊皺着眉頭,全然沒有放鬆。
“就是不知道他們僞裝成哈利有什麼陰謀。”他擔憂地說,“之前哈利和維德在修道院遇到伏地魔,那個布勞恩不也露面了嗎?”
“這麼說的話,比起哈利,我認爲他們的目標更可能是伏地魔。”維德摸着下巴,一本正經地推測道:“也許是上代黑魔王和新一代爭奪話語權之類的?”
聽到他說話,加爾才壯着膽子,儘量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了維德,仔仔細細地看了他兩眼。
那是一張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臉,黑色碎髮顯得很蓬鬆,五官清俊,鼻樑高挺,灰色的眼睛顏色淺淡,像是被打碎的水銀鏡。
他看上去有些瘦,但不是那種病態的單薄,而是沒有厚實的脂肪和贅肉,骨架上覆蓋着一層緊實的肌肉,行動間衣服貼在身上,能隱約看見肌肉的線條。
他看上去就是那種懷裏抱着書,安靜地從長廊上走過的優等生,而不是......
忽然兩人目光相接,加爾驚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慌忙低下頭。
維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的頭頂。
“維德,”盧平看向維德,輕聲問,“你之前說要去見一個人,難道就是這位特羅卡先生?”
維德搖搖頭,說:
“你們也知道,之前我被綁架到巫粹黨。在那段時間裏,我交了幾個朋友。”
“其中一個叫德萊恩,之前我們通信的時候,他說他負責在這個地方調查......對了,特羅卡先生,你在這裏,那德萊恩去哪兒了?”
“德萊恩......德萊恩先生不見了....……”加爾說。
“不見了?”維德皺起眉。
加爾心裏一慌,忙亂地解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突然就不見了,還有他帶着的那一支小隊。”
“有天早晨他們出去調查,跟平時一樣,但是到傍晚都沒有回來......然後其他人去找,兩天了都沒有找到。”
“後來格林德沃先生也來了,他去那間教堂轉了一圈,回來以後什麼也沒說,就,就又走了。
“再後來,其他人也都撤走了。只有我一個人留在這兒.......他們說,既然我不喜歡出門,就守在這個地方接應德萊恩先生......如果,如果還能看到他的話......”
維德總結:“所以你除了德萊恩和他帶的一支隊伍不見蹤影以外,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營救策略,甚至連他們在教堂裏面發現了什麼都不清楚?”
加爾一臉慚愧地低下頭,訥訥地說:“我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他們沒有告訴我的,我,我也不敢問......”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盧平問:“那你留在這裏,準備怎麼接應那位德萊恩先生?”
“就是......就是等着......”加爾小聲道,“上面讓我不要靠近那座教堂,除此之外,什麼也不用做......萬一哪天看到德萊恩先生出現了,......就傳個消息回去…………”
“然後呢?”小天狼星不可思議地問,“你在這兒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吧?就真的什麼也不做,一點兒也不調查?你這個人就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
加爾也驚訝地看着他,反問道:
“他們都警告過我不要做多餘的事了,我爲什麼要去做?難道要爲了滿足一點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就要冒可能會死的風險嗎?”
“連格林德沃先生那麼厲害的黑巫師都沒辦法,我一個小小的吸血鬼,跑去調查除了送死,難道還能有第二種結果?”
兩人面面相覷,彼此都覺得對方難以理解。
盧平敲了敲桌子,說:“喫飯吧!今天已經很晚了,先休息,一切都等明天早上再說。
月上中天的時候,一輛舊摩托車發出突突突的聲音,停在小鎮邊緣。
這裏有一座很久以前建造的石砌塔樓,被稱爲“庫拉”,它的外形方正,底層沒有窗戶,上面有幾個木製陽臺延伸出來。
聽到摩托車的聲音,一個小男孩穿着睡衣從陽臺出來,探頭往下面看了一眼,轉身跑回去,大聲喊道:“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剛下摩托車的女人仰頭看着上面的陽臺,露出微笑。她身後探出了一個腦袋,正是拉爾夫。
小男孩嘆了口氣,鬱悶地說:“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居然還有偷人摩托車的一天。’
“你該慶幸我還會騎摩托車,拉爾夫,否則我們現在還在路上呢!”女人說道。
話音剛落,塔樓下方的木門就被哐地一聲打開了,一羣大大小小的孩子從裏面衝出來,高興地叫道:“你們回來了,拉爾夫,耶萊娜!”
見狀,兩人臉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跟跑在最前面的幾個孩子依次擁抱了一下。
隨後,門內慢吞吞地走出來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他拄着柺杖,只有一隻胳膊和一條腿是完好的。
見兩人身後空蕩蕩,男人面色微微一變,低聲問道:“只有你們兩個,難道說......鄧布利多不願意幫忙?”
歡笑聲戛然而止。
拉爾夫和耶萊娜對視一眼,嘆了口氣。
“進去再說吧。”拉爾夫道,“英國現在的局勢也不太妙,我們沒有見到鄧布利多......即使見到了,他大概也抽不出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