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冷笑,所謂無利不起早,她宋白露來的這一出,無非還是心存目的的,不過這也符合我對她的瞭解,她啥時候替我端茶送水是出自真心實意,那纔有鬼了。
“你儘可放心,既然昨日已經答應韻雯咱先與你們冰釋前嫌,自然還跟過往一般,互相幫忙,該做什麼做什麼,保護你們也是我職責所在,就像我和韻雯病了,也需要你及時提供醫藥治療,是一個道理,至於迎春,只要她肯聽話,我能保護也會盡我全力,畢竟她出事兒了,想必你也呆不住,對吧?”我說道。
這番解釋,也讓宋白露徹底放下心來了,連番說道:“周博大哥果然男子好氣概,讓我這小女子慚愧不已。”
“另外,關於是黑幽靈之類的傳聞,你也別太放在心上,該說的我也說過了,沒必要給自己心理添堵,那種髒東西該出現的已經出現過了,沒有出現的,便就肯定出現不了,否則爲何我們上岸之後從未見過這等事物呢?況且有句老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咱們跟它無冤無仇,要找也不會找咱們。”我說道。
迎春勉強一笑,神態不甚自然,說道:“是,周博大哥分析的是,我保證不說這些恐怖謠言便是。”
但說完後,她跟韻雯二人又相互看了一眼,二人表情皆是耐人尋味,飽含深意。
而自我們從西營城回來開始,今日之早晨算是最爲正常的一天,沒有鮫人,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兒,四人也都稍許健康沒有異狀,也真是難得。
等迎春醒來後,白露也做完了早餐,還是菜肉丸子加上一些涼拌木耳,喝一口松針茶,便是我們這些山人樸素一天的開始。
味道大致跟昨夜差不了多少,簡單一餐,喫完後她們便就圍坐在桌子旁,等我安排任務。
“今天我是打算這麼安排的,白露你主要還是負責韻雯的身體情況,熬點補湯多補補,若是可以也陪着她走走,帶着馬兒在院子溜達溜達,暢通活絡一下血脈,再給三伏喂點喫的,迎春主要還是負責將農田都澆一遍水,保證土地土壤的溼度和溫度不至於太低,我一會兒把鹽過濾出來,白露你看着給剩下的肉食醃製一下,然後我出去一趟,一者還爲了取海水繼續過濾鹽,二者再找點喫的,看看海邊有沒有擱淺的魚、貝殼之類,補充糧庫。”我說道。
女孩們點頭,準備開始她們一天的勞作。
“醜八怪都會弄新鮮的肉給我喫,唉,現在只能喫到擱淺發臭的魚了。”宋迎春嘀咕着,以爲我聽不到。
之後女孩們各司其職,我也找到一個不太用的土甕,敲碎了底,找來一塊不常用的布,將其包住捆緊,再往土甕裏倒入佔據大概五分之一的細沙,找到一個正燒着火的木炭,將其熄滅,碾碎,形成活性炭,倒入土甕中大概也是佔五分之一,最後倒入粗砂,佔據五分之二,形成過濾器。
找到一個土盆作爲接水的,然後將軍用水壺裏裝的海水經過過濾器,利用活性炭的吸附作用,完成過濾,再將土盆拿到篝火旁烤乾,便留下了細鹽。
之前做過,現在再做一次便也不算太難,將留下的細鹽倒入一個土碗裏,大概一小層,大概3~4錢,也即是15~20克,聽說過一個配方比例,爲10:1.5,便能醃上150~200克肉,我們這還有六塊大豬排加之三條還沒喫偌大的食人魚,這怎麼也得有近一公斤的肉食了,這若是要用以醃製,量還是不太夠的。
不過經過一番測算後,我也大概搞清楚這大概需要的量,軍用水壺大概能容下一升的水,我今日便多帶一些容器去,例如有個長形土甕,體積便就比軍用水壺多一倍有餘,兩個一起帶去,也便能省下次數,減少風險度。
於是我將土甕放置揹包,同時隔層放了軍用水壺,提着弓,配着劍,披上披風,便就出門而去。
與昨日路線相同,另外幸運的是,狼羣沒有海岸這頭,故此我去了海岸邊順利的取到海水,很快便就能夠順路而回,這經過的路途中該能喫的也都採集完了,也沒必要多餘時間花費在這上面,所以很快又回到了地道,正往回走,手中提着土甕,忽而見到長明燈下的洞壁上似有三道抓痕,我湊近摸了摸,形狀與之前三伏身上的傷疤極爲相似。
聽說鮫人醜八怪是從地道下的深淵來的,或許是它某次上來時不小心劃在上頭的,鮫人和我們一起居住的時候,等到迎春睡着後,便會跳入井下,不知所蹤,白天又會從地道裏冒出頭來,這是它每日的行動軌跡,故此我所分析應當沒錯。
只不過之前我從未留意到,也不知是否是因爲我走的太過匆忙。
另外有一點,這洞壁上的抓痕嵌入極深,倒好像爆發着某種憤怒一般,但願是我看錯了。
不管那麼多了,現在提着水,怪冰冷的,先完成手邊事兒再細細琢磨吧。
正走着,我忽而又聞到除了地道裏龍誕香的氣味兒之外,還有一股子腥味兒,我微微警覺,右手也不自覺的準備拔劍,但隨即想到,好像是自己昨日給鮫人屍體披上自己的披風后,染上了不少血漬,昨日忘洗,故此有味兒。
果然緊張過度了。
單手提着土甕,便只能單手爬上爬梯,還好我訓練過,手臂的耐力足夠,很快靠着單手便就上去了驛站,回到屋子繼續過濾海水,轉化細鹽,這一次量也差不多了,全都倒入土碗裏後,白露便就拿去醃製,我特地吩咐留下其中一隻食人魚,不用醃製,今夜開始燉喫便可,這樣細鹽的量就正好足夠醃製其餘所有了。
這麼一來,我的活兒也基本宣告結束,只是海邊沒有擱淺魚,畢竟昨日在海灘上該撿的都撿過了,哪有那麼多白來的食物呢。
閒着也是閒着,正打算去找找韻雯,看看她在做什麼,卻聽到身後的白露說到:“韻雯妹妹正在庭院裏遛馬兒呢,興致正好,你過去反而有些打擾,有的時候分開些有些距離,會對彼此新鮮感更足。”
這便是不讓我過去唄。
“我就是去看看農田的情況,你別想多。”我說道。
“我看過了,基本上沒什麼問題,迎春雖然性子毛躁,但是做事還是很認真的,你吩咐的事情,她從來也沒有辦砸過,不是嗎?就是她現在心情不太好,一直悶在樓上的房間裏,叮叮咣咣的也不知弄些什麼,也不讓我進屋。”白露說道。
“或許就是搗鼓什麼宣泄一下心情吧。”我說道。
“嗯,畢竟那鮫人也是她救命恩人,就這麼死了,難免難過,而小妹現在能聽勸的人,也只有周博大哥你,故此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夠小小幫個忙,可以嗎?”白露說道。
繞了個大彎,原來是這個意思。
“好吧,正好我也有忙請你幫一下,昨日我的披風染上鮫人之血,有些腥臭,也勞煩白露你幫着用皁角清洗曬乾,可否?”我問道。
白露放下手裏的醃製的活兒,愣愣的看着我,說道:“今早上我已經替你洗完烘乾了,還有腥味兒嗎?”
“洗過了?”我睜大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