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聞言呵呵。

“公主以爲沈某這是孤身犯險不知死活?”

衛國公主冷笑:“難道不是?你雖然身懷武功,但雙拳不敵四手,現在城防禁軍、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衙門都牢牢掌控在益王手上,你孤身進京,與送死何異?

你該不會以爲,皇太後與皇帝演戲設計召你回京,益王看不穿這種把戲?或是覺得有恃無恐,有皇太後和皇帝在,益王不敢動你?”

“他不敢。”沈慕白淡然道。

衛國公主撇了撇嘴:“你準備以一人之力對抗千軍萬馬?本宮勸你還是早點逃命去吧。”

“沈某一人當然對付不了千軍萬馬,不過,沈某若是想逃,這天下還無人能阻攔。而只要沈某不死,益王?府上下一個都活不了。我想,趙?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敢動。”

“你敢殺皇族親王?太皇太後親子?”

“敢與不敢,公主應該去問問吳榮王,當初斬斷他一臂的劍,可否有半分猶豫?”

衛國公主俏面上的冷笑漸漸斂去:“瘋子,你倒是好膽魄!”

“說吧,公主費盡心機演了這麼一場襲殺大戲,想要與我說什麼?沈某不喜歡拐彎抹角,直說吧。”

衛國公主頓沉默了下去,俏面變幻不定。

她突然仰臉輕道:“張敦禮當真死在你的手上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幹什麼?”

“沈長卿,本宮能助你,也助皇帝過這一關,但本宮有條件。”

沈慕白啞然失笑:“果然,太皇太後還是老謀深算。讓我猜猜看,太皇太後讓公主來做說客,無非是想保全高家一脈,還有,不甘心放棄手中的權力。”

沈慕白能猜到這點,衛國公主也不奇怪,她壓低聲音輕道:“益王來勢洶洶,若無太皇太後襄助,你們註定就是一場死局。

而太皇太後本心也不會廢棄皇帝,只是想讓皇帝再耐心等待二三年,等太皇太後安頓好一切,就會將權力移交給他。”

沈慕白撇了撇嘴,不想放權就是不想放權,說得再冠冕堂皇都無濟於事。

“那麼,公主個人是想要得到什麼?”

“本宮聽聞你有一門玄妙功法,可以讓女子永葆青春,紅顏不老?”

沈慕白微怔。

長春功法的確有這功效,不過除了他身邊的女人之外,外人並不知曉此事,他馬上就想起了李秋水。

沈慕白沉吟道:“你的這點皮毛功夫,是跟李秋水學的?”

“沒錯,西夏皇太後曾在本宮府上住過一段時日,教了我一些功夫,不過本宮年紀大了,所得寥寥。”

“沈長卿,我不求什麼,只求這門功法。”衛國公主美眸中火熱無比,緊緊盯着沈慕白。

她知道李秋水不會欺騙她。

李秋水說有,那就一定是有。

沈慕白淡漠搖頭:“功法無法給你,抱歉。”

衛國公主臉色大變:“爲什麼?沈長卿,西夏王太後說你武學天賦過人,堪爲一代宗師,一門功法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吧?若是獨門祕笈......本宮也可以拜你爲師!”

“拜師就更不行了。”

沈慕白似笑非笑,轉頭走去:“再說沈某也不需要太皇太後與公主的幫助,你且安心在這等候,且看沈某如何隻手挽天傾,破此殺局!”

沈慕白走出房間,雖然面不改色,心中卻把李秋水罵成了一灘爛泥。這狗日的李秋水,居然還沒有返回西夏,還滯留在京師?難道益王趙?背後,還有這娘們在背後煽風點火?

沈慕白心頭怒起,決定日後再見李秋水定要將她的屁股打爛,讓她長長記性。

京師某座府邸中,後園中,一襲白衣的李秋水正在盤膝打坐調息運功,她的傷勢雖然痊癒,但功力卻還沒有恢復到全盛狀態。

她突然感覺鼻孔一陣癢得難受,忍不住就打了一個噴嚏。

她有些茫然環顧四周,皺了皺柳眉,就起身來,再也沒有了靜心練功的興致。

半個時辰後。

失去蹤跡大半日的沈慕白,在沉沉夜色中,公然出現在了正陽門外。當各路探馬慌不迭將消息傳回去時,他早已大刺刺持小皇帝金牌公開叩開了宮禁,進宮而去。

延福宮外,當沈慕白一襲白衣如此顯然刺目出現在慈德宮外時,大殿中,小皇帝正在與太皇太後高氏吵了一個熱火朝天。

小皇帝突然來了,高氏多少有點意外。

而小皇帝進殿後的態度如此彪悍,更讓高氏震驚。

“混賬,孽障!你居然敢對哀家如此放肆?!”

趙煦面色激憤:“請教皇祖母,是不是孫兒一死了之,大宋的亂局就會平息?”

趙煦陡然從袖中掏出一柄匕首來,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下,冷笑道:“請皇祖母轉告益王叔,朕願意將這個皇位讓給他,朕願意在慈德宮自刎向列祖列宗謝罪,若朕能一死,能換來祖宗基業的穩定,孫兒也是死而無憾了!”

高氏眸光中掠過一絲憤怒:“皇帝,你在做什麼?你居然敢用刀來威脅哀家?”

小皇帝突然痛哭流涕道:“朕怎敢威脅誰?朕算什麼皇帝?前面兩次宮變餘波未平,益王趙?又起一頭,皇祖母這不是明擺着不把朕逼死不算罷休嗎?”

小皇帝情緒非常激動,手中的匕首顫抖不定,已經明確看到他脖頸下出現了一道血痕。

女官李淑嚇得大叫道:“官家,切莫如此!”

高氏也是聲音顫抖着往前走了兩步:“皇帝,哀家從未想過要罷你的皇帝位,益王起事也非哀家主使,你錯怪哀家了!快把刀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

高氏雖然貪權,卻也不是不知好歹。

若是小皇帝在她宮內自刎,這大宋皇族就真的會淪爲天下人的笑柄,就算是益王趙成功改朝換代,天下也會徹底崩亂。

奈何小皇帝根本不相信她的話,站在那越說越激動,幾乎難以自持。

就在此時,有宮女跪伏在殿外急道:“太皇太後,沈長卿求見!”

高氏面色再變。沈慕白居然進宮來了?

而小皇帝則是聞言狂喜,他當即撇下手中的匕首,調頭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