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開口道:“我先撤了啊,家裏等我喫晚飯呢。”
崔尚昆張了張嘴,把剛纔在腦中醞釀組織了良久的話給憋回去了,然後他看了章柳一眼,最後轉頭對身側的姜祕書道:“你讓司機送他回去。”
章柳來時是老張送他來的,現在老張還在樓下停車場裏等着呢,所以他開口道:“不用,我坐自己的車來的。”說完就起身要走人。
崔尚昆又開口道:“回來這麼晚,晚飯做了嗎,讓飯店做點兒你愛喫的菜,給你送家一份?”
章柳道:“不用,家裏做了,文件我不收了,你慢慢看。”章柳指的是放在會議桌桌面上那些展示給衆人的文件,說完便起身拿起包轉身推門走出會議室了。
而章柳一走,崔尚昆轉頭看向會議室裏的衆人,所有人,不論是宋橋、佘智高這種他的心腹,還是江率、趙成河這種“叛徒”看着他的眼神都有點兒怪。
崔尚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咳了一下,然後再回想了一下剛剛腦中自己組織的那些“宣言”,再看看現場的氣氛,果斷地……來了一句:“散會!”然後崔也起身走人了。
不過當然,會是散了,但有些需要檯面下處理的後續,該怎麼處理還是要怎麼處理的,不過那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要忙碌的事情了。
章柳推門進屋,看到飯桌上就袁晨一個人坐在那裏,臉色還不太好,心中頓時警報大作,咳了一下換了鞋往飯桌前湊,道:“那個……大妹他們喫完了?”
袁晨冷笑一聲道:“都他媽的兩個小時了,再喫得慢也該喫完了吧!”
章柳又咳了一下,硬着頭皮解釋道:“那個……路上堵車。”這真不是藉口,章柳本來是一路疾馳着往回趕,但是這個時間段還是帝都堵車的高峯期,自然地,章柳趕回家的時間也就晚了。
袁晨就這麼看着章柳,看着章柳賠笑的那張臉,章柳長得是真的好,而且似乎越來越好了,有點兒漩渦眉的眉頭翹着,喵脣微張,微微吐舌帶着略討好的表情看着自己,這種近乎撒嬌的樣子,讓袁晨滿肚子的怒火一下子就發不出來了,但不憤怒了,卻又有些茫然。
其實說到底,章柳回不回來喫飯關他什麼事情,他又有什麼資格去生章柳的氣,讓章柳這麼伏低做小的“討好”自己?
起身,拿起外套,袁晨有些疲憊地往外走,道:“你忙啊,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我也不問你忙什麼,只是有時候,你也停下來想想,你忙得到底值不值。”
說這話時,袁晨正好走到客廳大門和那張大的餐桌之間,與站在那裏的章柳擦肩而過,章柳一把抓住袁晨的手腕,道:“幹嗎?你真生氣了?”
袁晨轉頭看向章柳。
章柳有些心虛抱歉地看着袁晨。
也許是因爲長相問題,當章柳心虛時,整個人不像平常那麼沒有情緒波動也沒有遇事時的鋒利尖銳,看起來就自然而然的彷彿撒嬌一般,看着章柳那對若含光華的杏眼用帶着“撒嬌”情緒的樣子看着自己,還略帶緊張的咬着那像花瓣一樣色澤的喵脣,袁晨忽地心裏一跳,他忽然湧起了一股衝動——他好想抱抱章柳。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也嚇了一跳,所以他下意識地甩開了章柳的手,微微退了幾步,看着章柳,然後忽地轉身逃也似地推門跑出去了。
章柳看着袁晨急着離開的樣子,微微皺眉,良久,嘆了口氣,心道:得,這回自己還莫名其妙地把袁晨給惹急了,都算是什麼事兒呢。
脫了外套,章柳坐在沙發上,很沒形象地把自己癱在那裏,有些茫然地回想着袁晨剛纔說的話。
我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麼?
我忙得到底值不值得?
章柳笑了,略帶嘲諷的笑。
沒什麼值不值得的問題,他不過是求生存而已,忙忙碌碌都是爲了活下去,值與不值的問題,也只有活下去纔有命思考。
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崔尚昆送的那塊翡翠,那裏的香火能量衝了十分之一都不到,還差的遠呢。
他幫崔尚昆了結了秦軒的麻煩,唱完了這一場大戲,接下來,該崔尚昆幫他搭臺唱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