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直到現在，阿嬋也並不認識那些奇怪的符號。

但那些符號，卻激活了她一部分被封禁的記憶。

說出這裏是“黃泉古道”之後，阿嬋仍盯着那些符號，努力回憶着，隱約之間，她似乎快要明白，所謂的衆神之墓，在神鬼大戰之前，是什麼樣的地方了。

李閒聽到“黃泉古道”四字後，立即圍着那些符號，細細地尋找着突破口。

突破口是沒有找到，但他看到上面有很砸擊的痕跡。

他又卷出龍脊仙器和屏障上的那些痕跡對照着，有很多是吻合的。

也就是說，被困的衆神也曾找到過這個地方，也曾認爲這裏可能逃出去，並苦苦在這些折騰了很久。

當然，事實證明，他們都失敗了。

想通這一點後，李閒剛剛聽到“古道”是的興奮，頓時沒有了。

就算這裏曾經是古道，但衆神都打不開，他又奈若何！

雖然這樣想着，李閒仍並沒放棄，而是抓着龍脊仙器，連連砸擊着；同時又施着鬼王佩劍，在屏障上劈着砍着。

龍脊仙器也好，鬼王佩劍也好，最多在那屏障上留些痕跡，但要想破掉，完全沒有希望。

“李閒，算了，雖試了。我知道這裏爲什麼會困住衆神了！”阿嬋有些落寞地講了起來。

只知道這裏是“衆神墳墓”時，尚覺得有希望突破，知道這裏在神鬼大戰之前是什麼地方時，阿嬋反倒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李閒，地府曾有九獄九泉，酆泉獄主攝天魔，衙泉獄主攝不職典祠，黃泉獄主攝山魈精魅，寒泉獄主攝江湖水怪，陰泉獄主攝血食邪神，幽泉獄主攝山林毒惡，下泉獄主攝古伏屍，苦泉獄主攝師巫逆鬼，溟泉獄主攝刑亡橫死。”阿嬋道，“據我剛纔那零星的記憶，好像在鬼神大戰之時，鬼界其實是很被動的，後來他們把這九泉獄合爲一體，將衆神引了進來，生生困死在這裏面。九泉獄本就能困住世界一切鬼怪，如今九獄歸一，互爲補充，更加天衣無縫，想要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阿嬋越說越泄氣。

看着她此時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又像剛纔那樣，受到神屍法陣的影響而絕望呢。

但這一次她是真的絕望了。

李閒終於明白，爲什麼自己連上虛影都飛不出去了。

九泉獄合在一起之後，是可以阻擋一切的。

除非是衆神後來打造的那個火龍，還有希望突破。

“早知道如此，咱們倒不如先不滅火龍，讓它先闖破九泉獄了！”阿嬋說到這裏，又苦笑着搖頭，“怎麼可能呢，火龍成龍之後的第一件事，是先滅殺咱們，然後才衝破這裏，替衆神復仇！”

實在是打擊太多了，連阿嬋這種一種積極陽光的強者，也變得悲觀了。

“阿嬋，打起精神，大不了痛痛苦苦地拼殺一次，就算是灰飛煙滅了，也暢快！反正我是不會自殺的。”李閒說着，又去內視鬼王空間。

他的御鬼術，一直是自動修煉的模式。

衆神能量化成的那金色巨龍，此時已消耗了一小半，鬼王空間的縱深，已達到了1791230公裏！

越來越接受六級初期的御鬼術了。

他心裏還有一個希望，那就是在鬼菌圍殺他們之前，他的御鬼術通達到高階。

他並不知道御鬼術達到高階之後，能激活什麼樣的能力，但至少那是李閒能想到的翻盤的唯一希望。

然而他的這個希望，恐怕實現不了了。

那些天羅地網一樣的饕餮鬼菌，正遠遠地罩過來。

“李閒，很高興能跟着你並肩作戰這麼久——”阿嬋竟然是一副要道別的架勢了。

她實在是太絕望了。

看着阿嬋的表情，李閒自己的心裏也一陣壓抑。

但這個時候，絕望是人之常情，他們已沒地方可以躲避了，他們往任何地方飛，都只會離那些饕餮鬼菌更近一些。

他們只能懸浮在這裏，眼睜睜地看着它們越飛越近。

“我終於明白衆神爲什麼要自殺了，真的，這種等死的滋味，還不如自殺——”阿嬋頹廢道。

看着這位生下來就是十殿境界、曾做過三殿冥主、曾受過無數豪傑擁護的天之驕子，李閒心中越發感慨。

其實，她的容貌年齡，仍是小姑娘而已。

有時候對全鬼來說，不能完全拿人類的那種“活了多少歲”來判斷一個人，畢竟鬼界的“容貌年齡”也影響着他們的性格。

阿嬋一直以來，表現得太過優秀，以至於都忽略了她的相貌年齡。

“阿嬋，你回鬼王空間吧，我一個人來面對它們！”李閒說着，便準備將阿嬋捲進鬼王空間。

她雖然強大，但饕餮鬼菌的“不能碰”和“不怕死”這兩條，就註定無法和它們正面交鋒。

他所謂的一個人面對，也不過是再多掙扎一會兒而已。

或許說，他一個人面對死亡而已。

但阿嬋雖然絕望，卻並不想逃避，聽李閒這麼一說，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讓我陪你一起吧！”

“隨你吧。”李閒說着，卷出了鬼王空間裏的玉石蒲團，懸浮在自己面前，然後跳了上去。

他想試着強化御鬼術的修煉。

雖然御鬼術現在是“自動修煉”的狀態，但這種狀態是不可控的，一直保持着這種不快不慢的修煉速度，讓人着急。

然而，玉石蒲團之所以能加快修煉速度，加快的只是能量氣化後進入丹田的速度。但衆神的能量已進入了鬼王空間，玉石蒲團完全作用不到。

就連李閒強化御鬼術，鬼王空間裏的那金色巨龍，也仍保持着此前的那勻速修煉的狀態。

急死人了！

那密密麻麻的饕餮鬼菌，離得越來越近了，只有三百多米了，兩百多米了，一百多米了……

李閒忽然意識到，那些饕餮鬼菌，組合得非常有規律，似乎有人在暗中指揮着它們似的。

只是十殿冥主激活這些饕餮鬼菌之後，十殿已經斷開了和這裏的感應，顯然不是十殿裏的鬼將在遠程指揮的。

莫非，就在這九泉獄裏面，還藏有暗中的指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