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還有另一個上三境?
周清和麪前的蕭瑤對視着,那雙眼睛此時正映着窗外透入的陽光,亮得如同陽光下粼粼的湖面。
他抬起酒杯,慢慢地將杯中剩餘的半口酒吮幹:“何事?”
“難得與周兄重逢一遭,這些日子便留在瀛州,與我多切磋幾場如何?”
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是個上揚的語調。許多年前她便是這樣問他要不要一同去草原遊山玩水,如今還是一樣。
仔細算算,她也該是一千三百多歲的人了,說話卻還像個三四百歲的小年輕一樣。
不過放在眼下,他卻不反感這幅年輕人的做派。修行路上滿是風霜,他見過太多人被歲月蹉跎的模樣,如今見這位老友並未被時光磨損,他亦有些欣然。
話是這麼說,但他手頭還有些更現實的事。
“我的確還要在瀛州留上些時間。”周清看着她道,“前幾日我曾聽說,瀛州此處曾出現過幾起抽魂事件,是麼?”
這是此前袁天綱告訴他的情報,也是他原本預定要來找蕭瑤的原因。如果不是聽聞蕭瑤突然去了草原,他本是打算過幾日來尋她問及此事的。
如今因爲一些小意外,計劃被提前了,不過也不礙事。
突然切入的話題讓蕭瑤微微一怔,旋即,她臉上的明媚與歡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戰略級修士、屬於頂級大能的氣場。
“正是如此。”她點點頭,“當初瀛州內共有十二個宗門勢力參與其中,已經盡皆被我滅去。周兄是爲此而來?”
有着千年的交情,再加上她如今戰略級的地位,並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理由。周清將此前佛門傳承污染之事盡然講出,就見蕭瑤秀眉微蹙,臉上同樣浮起思考之色。
“污染合道級的傳承.竟有這種事。”
她低聲自語着:“能做到這一點,至少也是上三境範疇。”
就如此前所說,上三境所掌的乃是法則,而作爲曾經的巔峯化神,她對此的瞭解要更加細緻。
詞如其名,上三境是三個法則境界的統稱,從低到高分別爲煉虛、合道、大乘。
煉虛爲第一境,乃是初步觸及天地法則、並將之化爲己用的境界,當年開創兩漢盛景的蒼天宗宗主便在此境,其威能已經寫在了仙凡兩界的史書當中。
合道爲第二境,不再是僅僅觸及法則,而是融入天道之中、改寫其中的某些法則,這也是釋迦摩尼與長生天所達到的境界。
如今借周清之口,她也明白了合道境的真相:改變法則需抹消自身存在,從此身化爲道,不存於天地間,只留得信仰與法則傳承。
而在這之上的大乘,哪怕是蕭瑤也僅僅只是聽說了一個概念,其內涵也很簡單:跳出法則之中、超脫天道之上。
從古至今,幾乎每一個頂尖修士都曾聽聞這一概念,但就如同現代科學中的永動機和絕對零度一樣,僅僅停留在概念層面,從未有人真正達到過。
在剛見到周清時,蕭瑤也有一瞬間懷疑他是否已經抵達大乘。
但轉念一想,此前在中原的六百年間,她從未尋找到他留下的信仰與法則傳承,這與合道級的釋迦摩尼與長生天完全不同。而且至少在眼下,他依舊在受着天道影響,這顯然還並非完全的超脫。
不過撇開這些不提,迴歸那污染之事,釋迦摩尼留下的淨土無疑是合道級的法則產物,能對這種產物施加影響,哪怕不是合道,至少也不會低於煉虛。
難不成如今的中原境內,還有另一個上三境在中原暗中活動不成?“如此一說,瀛州近日發生的抽魂事件,的確與周兄你所提之事有所相似。”
片刻的思慮後,蕭瑤抬起眼來:“我前幾日剛剛鎮服那些涉事宗門,其氣息應該還未完全散盡。既然周兄有意,那便去現場看看怎樣?”
“我亦有此意。”周清點頭。“既然如此,”他的話音未落,面前的蕭瑤已經放下酒杯,站起了身來,“那周兄便隨我來吧。”
她向來是說幹就幹,這一次也不例外。
在這句話說出的五分鐘過後,二人便藉助騰挪來到了此前銀月宗所在之處。
一眼望去,宗門的殘址還保留着幾天前被她斬破的模樣,一節節斷裂的水泥樓體插在碎石滿布的土地中,中央則是一道長長的溝壑,似乎隱見血跡,正是銀月宗宗主何修永的隕落之處。
此時斬首行動的善後工作還未完全完成,宗門殘址周遭還拉着長長的防護帶,幾名帶着環衛局標記的守衛立在帶前,滿臉磐石般的肅然。
但在看見面前兩人行來的時候,那些磐石瞬間便裂了開來。
“神神鷹?!”
領頭的那守衛眨了眨眼,看清來人的一刻趕忙邁步立正,舉手向這邊行了個禮。
“沒想到您今天竟會蒞臨此地。我們此前沒接到通知,可能是流程上出了問題,我們現在便遣人手”
“不必,今日我也只是臨時起意纔過來。”蕭瑤擺了擺手,“叫裏面的人先都撤出來,我們需要入內一觀。”
“我這就傳下去。”領頭守衛點頭說着,目光卻偷偷瞥着一邊的周清,“不知您身邊這位是.”
“他是我的.”
話是個拖長的尾音,蕭瑤頓了頓,似乎有一瞬間的欲言又止。
一邊的周清瞥見她臉上的遲疑,自然接話。
“舊友。”
她有遲疑也正常。畢竟他們之間先是敵人,再是玩伴,其後又是同道行者,要說起來關係的確複雜不過在他看來,“舊友”一詞足矣。
“哦原來如此。”領頭守衛左右看看兩人,一派不明覺厲之色,“那快請進、快請進。”
在守衛的護送下,二人自然地越過警戒線進入場地之中,站在被塵沙掩埋的斷壁殘垣前,似乎還能嗅到土沙間隱約的血腥味。
“此地的宗門建設卻是有幾分新意。”
周清目光從那些刻有殘破篆文的水泥柱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柱前那道散發腥味的長痕上。
“這便是你當時做的?”
他轉頭去問身邊的蕭瑤,不知爲何,此時她臉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微的古怪,似乎是爲方纔那一句“舊友”所致。
雖然古怪,但聽到問話的她仍是點了點頭:“正是。當日銀月宗宗主吸食人魂以求突破,我便將他與宗中諸人一同斬於劍下。現在想來,他所用手法確與周兄你所提的污染佛門傳承之物有所類似。”
周清聽她說着,注視着面前的狼藉,那土石之上還留着被狂風切割的痕跡,無處不在證明着當日的激戰。
他微閉上眼,神識掃過四周,將這偌大地界的每一個細節盡收入感知。
在紛亂的靈力波動間,一股他熟悉的氣息衝入靈臺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