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紅兒讓她投靠她哥哥的好意,楚憐兒帶着包袱,獨自離開了皇子府。
雖然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沒有任何靠山,但她可是楚憐兒耶,怎麼可能一直過着寄人籬下的日子?
紅兒的哥哥就算會收留她,給她一席安生之所,可又何償不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這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更沒有白佔的便宜。
一個人步行在繁華的大街上,這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的大街上遊走,感覺非常新鮮。街道兩旁盡是店鋪,可惜冷冷清清的,店裏小貓三兩隻,有些人流熱量的,但店家卻是唯唯諾諾,低聲下氣,如若顧客是是穿着華麗的達官貴人也就罷了,可對穿着短襖粗布衣看似莊稼汗也一福卑躬屈膝的神情,想必這東離國重農抑商的政策早已深入人心。
楚憐兒撇撇嘴,怪不得東離國國庫空虛,經濟下滑,軍事力量也比不上華國。這朝庭常年抑制工商業發展,這樣的國家能有多大作爲?怪不得經常受人欺負。那東離淳倒不失爲有作爲的皇子,只可惜,他一人之力,怎能撼動整個朝庭的迂腐酸儒?
路過一些間店鋪時,忽然聽到有爭執聲,“店家,這是什麼字啊,區區幾個字就要五十兩銀子?你吭人啊。”
“嘿嘿,這位爺,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京城地靈人傑,文人雅士多不勝數,但叫得出名號的也就那麼幾個,你手上這副字可是當今朝庭裏堂堂戶部尚書丁莞丁大人親手寫的,值錢啊。”一副字畫就能賣五十兩銀子?楚憐兒忍不住駐足細聽。
雖然她對古代銀子沒多大價值概念,但也得知一文錢能買一個饅頭,一兩銀子就有一千文錢,想來,這五十兩銀子的份量也不低的。不然,她在皇子府裏做苦役,一個月也只有區區百十文錢的月奉。
想到這裏,楚憐兒不禁記起經前書上曾提到過,唐朝一兩銀子摺合成人民幣有四千多元,相當於三級城市一個三口之家的收入了。
五十兩銀子,對楚憐兒來說,已算是鉅款了。
“可是,五十兩也太貴了點-----”
“你還嫌貴?你不知道當今二皇子東離淳殿下親手寫的字已經賣到多少價了?”
楚憐兒耳朵一跳,立即豎了起來。
“一百兩,一個字一百兩,嘿嘿,上一回我運氣甚好,因助二皇子抓叛國奸賊立了點小功,得到二皇子殿下賞賜親筆寫下的幾個字,有多少名人雅士想買啊,我都不肯賣呢。昨天還有一個富豪叫價一千兩我都未賣呢-----”
楚憐兒聽得乍舌,東離淳那人妖似的傢伙,一手字居然能買那麼多的錢----如果,如果拿了他親手寫的字跡來賣,那她豈不發財啦?
可是,可是-----楚憐兒捶胸頓足,早知如此,她就不要這些書了,把他經常擺在書案上的文墨帶點出來,那可是一輩子喫穿不愁的買賣啊?
正當她後悔不矢時,驀地,肩膀一痛,手臂被一股大力拉扯的生痛,她喫了一驚,還來不及反應,肩處掛的包袱已被人搶走了。
楚憐兒被一股拉力朝前踉蹌幾部,等站穩了身形後,對方已鑽進人羣去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這麼明張目膽地搶劫?
從未遇上這種突發事故的她,好半晌纔回過神來,“搶劫啊,搶劫啊----”足下發動十二萬分的馬力,朝人羣裏衝去。
包袱裏可是她離府時,有她偷偷藏起來的珠寶玉飾,也有東離淳賞她的一百兩銀子,還有一些她“打工”掙的銅錢,這可是她一生的吊命錢也,萬萬不能丟的,不然,就等着喝西北風吧。
楚憐兒身體結實,跑路也挺在行,可惜,她追的起勁,也摔的慘。
忘了身上穿的及地長裙,一腳不小心踩到裙據,摔成狗喫屎,甭說抓賊了,能爬起來也成事兒。
好痛,膝蓋,手腕處鑽心的痛,楚憐兒咬牙,等她終於從地上爬起時,哪裏還有賊人的影子?
“怎麼辦?我的全部家當啊,銀子被偷了,我該怎麼辦?”楚憐兒望着人來人往的人羣,欲哭無淚。
正當她茫然不知所措時,驀地,前方傳來一陣騷動,一個黑衣男子手裏擰着一個神形猥瑣的男人朝這邊走來,他們身旁,還立着一名一襲白衣的年輕男子。
這男子身形修長,卓立人羣,一襲白衫盡顯優雅與貴氣,可頭上卻戴了個鬥笠,邊緣垂下白紗,遮住了衆人探索的目光。
不過,他身上散發出的貴族氣息,依然讓許多姑娘少婦駐足不前。如若再配上俊美的相貌,那可真有做禍水的本錢了。
不過,這男子身上散發的獨特氣息,依然緊緊吸引了楚憐兒的目光。一向喜看美男子的她不禁看呆了去,好美的男人,就這樣走在大街上,也太不厚道了點,瞧集在他身上的女性目光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剝了,只委屈了她們身旁的男人。一個個目光如餵了毒似的直直射向花樣美男。
儘管心中鄙夷,但楚憐兒依然目不轉睛地盯着千年不遇的美男子猛瞧,絲毫沒有發覺自己已被衆姑孃的目光瞪成窟窿了。
“姑娘,這廝搶的包袱是你的吧?”溫潤如玉的聲音,帶着如拂春風的輕柔嗓音,把周圍一乾女性全都拂中,神魂顛倒。
依然死盯着美男子的楚憐兒這才猛地發覺,美男子居然走到她面前了,並且,還留下來了,還,還對自己說話----
忽然頭有些暈眩,不知是喜悅的暈,還是幸福的暈,楚憐兒看着被壯漢擰在手裏的小個兒男子,呆呆地點頭。
對方白色鬥笠一陣輕搖,帶動着一陣起伏白浪,“包袱物歸原主,請姑娘仔細收妥了,勿再讓歹人搶了去。”這男人不但有完美的身材,還有副動聽的嗓聲,溫潤如玉,輕柔如春風拂曉,聽着舒服極了。
接過包袱,楚憐兒說不出心頭的驚喜,那種失而活得的喜悅,令她忍不住喜笑顏開,忙不矢地點頭:“多謝公子施手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恩不盡。請問公子貴姓大名,好讓小女子謹記於心,永不忘懷。”電視裏上演的英雄救美後,美女總要說兩句場面話吧?
白衣公子輕輕一笑:“姑娘,京城地痞橫行,世風日下。你一人單身在外,又是長得年輕美貌,恐有危險。還是趁早回家去,以勉再生事端。”
楚憐兒搖頭,神情悽楚可憐:“公子有所不知,小女子曾是大富人家的奴婢,因,因容貌----而被主人垂涎,我死命反抗雖保持了清白之身,卻惹的主人嫌棄,把小女子趕出了家門。如今,小女子在外流浪數日,無家可歸,身上又無分文-----”說着,她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再用楚楚可憐的眸子偷瞧着他。
白衣公子頭上白紗輕搖,帶動陣陣白色波浪,似是憐憫她的糟遇,他沉聲道:“姑孃的境遇,在下深感同情。在下也想盡綿薄之力助姑娘一把,耐何在下有要事在身。呃,我即日將離京去東凌,姑娘是否也去”
楚憐兒趕緊道:“正巧小女子也要東下-----呃,我在東凌有一位遠房親戚,我想去投靠他----”
白衣公子輕笑一聲:“即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姑娘就與在下同路吧。”
楚憐兒見目的得成,哪有不點頭答應的份,忙從善如流地說着感恩戴行德的話來。
白衣公子可能纔出道,單純的很容易相信人,對於楚憐兒的胡掰瞎編沒有絲毫懷疑,只是輕輕地笑着。
跟隨着白衣公子一併來到他的住處,是一間普通的客棧,進了客棧後邊的廂房,他這才取下鬥笠,楚憐兒這纔看清了他的相貌,驀地倒抽了口氣。
這男子長相非常俊美,劍眉星目,脣紅齒白的,長的異常好看,有當紅顏禍水的本領了。哦,忘了提,紅顏禍水就是,勾引紅顏的禍水的意思。
他目光淡漠,狹長的細眸略微上挑,玉白的俊臉不帶絲毫感情地平視前方,但在開闔間,自有一股無窮的威儀,卻帶着玫瑰般的色彩,炫亮奪目。
這男子長的好俊美,是楚憐兒生平見到過的最爲俊美的男子了。更讓她喫驚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優雅氣質,就像她的夢中情人般-----
“成,成雲-----”腦海裏又飄過一道修長白影,長長的烏衣束在腦後,戴着雪色八方巾,手持白玉簫,背對着一片翠綠竹海,頭頂藍天白雲,身後,是陡峭的懸崖,他卻怡然無懼,迎着悠悠春風,吹湊出悅耳動聽的簫聲-----
成雲就是她的夢中情人,長相俊美,身長修長,風度翩翩不似凡人。而眼前這男人,神情,氣質,真的與他好像。
白衣公子聞言詫異地望着她:“姑娘怎知在下的名字?”
楚憐兒這下子是真的口喫起來了,眼前這男人,真的叫成雲?真的是她的夢中情人?
成雲喉間發出輕笑,一副如沐春風的柔和性情,“姑娘怎知在下名字?”
楚憐兒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皮,她怎好意思說,她根本沒有見過他,也不知他的名字,只是腦海裏忽然出現了這麼一號人物,也許是她在失憶前的夢中情人說不一定。她叫他成雲,也只不過是跟據他如雲一般飄渺的身影而胡亂取的。哪想,這世上就真有如此巧合。
“成公子,你,你會吹簫麼?”她拭探性地問。她並未見過“成雲”的真實模樣,夢中的他,臉龐如被霧氣遮住似的,霧茫茫的一片,只看了六七分。
成雲淺淺一笑,眸光中留動着珠珠般的色彩,潤澤奪目。“略有涉及。”
楚憐兒欣喜若狂,真的是他,老天實在太開眼了。
成雲看着她眉飛色舞的神情,忍不住輕輕一笑,可目光開闔間,卻有一閃而逝的陰鷙。楚憐兒高興過了頭,沒有發覺。
“姑娘認識在下麼?”他問,攏在袖中的手不知不覺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