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從烏梅爾小鎮出發之前,克莉絲等人的疾風分隊就已早早的出發了.
雖然帶的東西比較多,但因爲有十輛武裝卡車的緣故,所以他們反而是最先離開烏梅爾小鎮的一批。
十輛卡車在後,一輛坦克在前方開路,疾風分隊的全部重要成員都坐在第一輛卡車內,當然,除了傑克。
他被命令去開坦克了,非戰鬥時期的坦克是隻需要一個人駕駛的。
看來傑克天生就是幹活的命,本來巴薩也能去開的,但因爲諾拉的緣故,所以巴薩就留了下來,跟她一起坐在卡車上。
現如今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兩個人的關係已是飛速升溫,正打的火熱。
不過他們在卡車上並沒有說太多話,很可能是因爲車上人多,再加上大敵當前,戀愛什麼的都是要放一放的。
此時的疾風分隊所有人都換上了德軍的軍裝,大部分人的軍裝上都沾有血跡,並不是因爲洗不掉,而是任務所需。
這都要歸功於艾倫的未雨綢繆,他從科瓦鎮回來的時候似乎就帶了一大批德軍的軍裝,這都是從那些屍體上扒下來的,而且以前佔領烏梅爾等小鎮時,艾倫也留下了不少的德軍軍裝,他似乎早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衆人不得不感嘆,艾倫就是個怪物,他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事情。
“還有多遠能到達丘陵地帶?”克莉絲問道。
巴薩伸出了兩根手指,說道:“二十公裏,想要越過桑巴鎮到達後方,我們需要翻過至少五個小山坡,這段山路大概有十公裏左右。”
“十公裏的山路?我們的卡車能開過去嗎?”蘭博不無擔心的問道。
巴薩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們當時只是去執行任務,並沒有仔細的勘察地形,或許能吧。”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第一個難題就是如何將這些交通工具開到桑巴鎮後方,坦克在山地行駛還好一些,但是卡車就不行了,他沒有坦克那樣又厚又寬的履帶,走山路是很困難的。
就在衆人沉默着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一直低着頭的山貓說道:“我們並不需要走十公裏山路,事實上,只需要走一公裏左右就行。”
衆人都看向山貓,那意思不言而喻,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山貓對着衆人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直通桑巴鎮後方,但想要一路繞過丘陵地帶的話,需要繞上數百公裏,我們的時間是不允許的,所以,我們可以在開到桑巴鎮後方的時候,直接橫向開上山坡,越過山坡就能到達桑巴鎮後方的大路了。這樣的話,我們只需要繞一小段路,大概十公裏左右吧。”
山貓的提議非常不錯,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你確定嗎?”克莉絲問道。
山貓點了點頭:“你忘記我以前是幹什麼的了嗎?”
“偵察兵啊,但你以前不是隻在烏梅爾小鎮偵察嗎?什麼時候知道那麼多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幾乎每隔半年左右都會出去很長一段時間?”山貓笑着提醒道。
克莉絲在遇到艾倫之前,在烏梅爾小鎮的農民武裝小隊中呆的時間並不算太長,所以,他還真沒注意山貓出去的那段時間,畢竟山貓出去的事情是屬於機密的,普利斯一般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克莉絲努力的想了想:“好像是有那麼回事,話說,你到底出去幹什麼了?”
山貓思考了片刻,終於還是說了出來,畢竟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一樣了,曾經的農民武裝早已改頭換面了:“是普利斯隊長,哦不,現在是鎮長了,爲了更好的與外界聯繫,他讓我出去和其他一些反法西斯隊伍交換情報,他們也都是農民自主發起的反法西斯武裝隊伍,不過我接觸的都是共和黨一派的。所以咯,我其實對這一帶都是很熟悉的,就連帕瑪塔城我都去過。”
“原來是這樣。”克莉絲想了想,隨後對着山貓說道:“那你去前方坐上傑克駕駛的坦克,爲我們帶路,按照你說的路線走。”
“大家都沒意見吧?”克莉絲在這一方面做的很好,畢竟巴薩和蓋亞以及諾拉等人並不是疾風分隊的直屬隊員,儘管艾倫將這次行動的指揮權交給了她,但她問一下大家的意見,是對其他人的尊重,這也會讓他們感到舒服一些。
“當然沒意見,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巴薩說道。
車隊在半道上停了下來,待到山貓進入坦克之後,車隊又繼續開拔。
天空一片漆黑,唯有一輪彎月和點點星辰,將自己微弱的光芒灑在大地上,爲黑暗中的人指引着方向。
蘭博坐在卡車的最後方,他將一條腿搭在卡車後方的護欄上,望着身後的夜色發呆。
“夥計,想什麼呢?”瓊丹湊過頭來問道。
“在想家裏的兩個孩子,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睡着了吧。”蘭博說着,嘴角彎起,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這麼晚了,肯定早就睡了。”
“是啊,瓊丹,你知道嗎?其實在一開始,李子剛教官來讓我加入黎明之心的時候,我是拒絕的。”蘭博微微一笑,說道。
瓊丹點了點頭:“知道一些,聽說你們還爲此較量了一番。”
“是啊,因爲我不相信自己會輸,結果卻是慘敗,後來也就那樣稀裏糊塗的再一次拿起了槍,其實我很想一直留在家裏陪着他們的,我一直這樣告訴自己,渡過了那段短暫而又美好的平靜生活,但是當我重新拿起槍,重新踏入戰場的那一刻,我發現,我一直以來都是在欺騙自己,我根本擺脫不了‘軍人’這兩個字的束縛,我的心一直都在部隊中,所以後來因爲負傷的緣故,艾倫找我談話的時候,我拒絕了他的好意,堅持留在了部隊中。當我選擇留下來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着些許的興奮,因爲我做了我想做的選擇。但是,我又因我那一刻的興奮而感到愧疚,每次離開家趕赴戰場,我的孩子和妻子都會哭的泣不成聲,這份愛太過沉重,而我並沒有負擔起我該揹負的這些。”蘭博說着,臉上的神情依然古井不波,他只是看着遠方,看着那一片漆黑,只因那裏是家的方向。
聽到蘭博說了這麼多,瓊丹有些發愣,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小時候因爲感染性的疾病,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同樣感染上重病的他卻因自身驚人的生命力活了下來。
所以,他在十歲左右的時候就是一個人,他的父母除了一套房子之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甚至到了現在,瓊丹早已不再記得父母雙親的樣子,看到蘭博如今的樣子,瓊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是父親,什麼是家庭。
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安慰蘭博一下,於是他笑着說道:“那個,我們現在去戰鬥不也是爲了烏梅爾小鎮的安寧嗎?事實上,你用另一種方式實現了那偉大的父愛,而且,這是最高尚的方式,爲保家園,浴血奮戰,你在用自己的生命爲他們爭取以後的幸福。”
看蘭博並沒有反應,瓊丹又說道:“你仔細想一想,當你離開家門來執行這一任務的時候,你的妻子是否說過一句反對的話?”
蘭博望着遠方的臉微微一怔,的確,他的妻子從未反對過他參加戰鬥,儘管,他每次離家,妻子都哭的泣不成聲,但卻從未反對過他的選擇。
他的妻子是善良的,是偉大的。
“那,我算是一個好丈夫嗎?”蘭博冷不丁的問出了這句話。
瓊丹帶着一臉陽光的笑容:“當然算了。”
車上的其他人也都在互相聊着什麼,畢竟要到達桑巴鎮還有一段路程。
只有克莉絲一人低頭不語,她一直聽着蘭博和瓊丹二人的談話,心中感慨萬千,或許因爲她也同樣是軍人,所以她無法體會到蘭博妻子在那種處境下的心情,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悲痛欲絕的。
“這該死的戰爭。”克莉絲低罵了一聲。
隨後,克莉絲趕緊調整了一下心態,現在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抬起頭,一臉平靜的說道:“蘭博,你的腿傷現在怎麼樣了?”
和瓊丹聊着天的蘭博突然一愣,隨後指了指自己,疑惑的看向克莉絲。
克莉絲點了點頭,又問了一遍。
蘭博笑了笑:“基本上已經完全好了,謝謝您的關心。”
“不客氣,行動方便嗎?”
“走路的時候有點跛,奔跑的速度沒以前那麼快,不過就算是劇烈運動腿也不會痛,所以應該不會對行動造成太大影響。”蘭博如實說道。
“這樣嗎?”克莉絲低聲自語着,思考了片刻,她對着蘭博說道:“那就好,如果行動不便的話,別逞強,戰場上注意安全。”
克莉絲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神情依然平靜,但這關心的話卻讓蘭博心中一暖。
他點了點頭,鄭重的說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