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生存
讓侍女指出了大概的方向,夏蘇蘇就一個人走過去。
陰謀也好,什麼都無所謂,她只想看看那種花朵,那種她曾經走過的那一段黑暗的通道時沒有見到的花朵。
世界上是沒有地獄之類的存在的吧?從前記憶的消失只是因爲忘記了重新來過的話會覺得幸福一點,沒有過去的人都是幸福的,因爲可以重新開始。
她呢,也重新開始了吧?
但是夏蘇蘇心底明白,從前的記憶依然影響着她,也因爲這些記憶的存在,讓她的心底有了不能靠近的底線,無法讓任何人靠近的底線。
不……有一個人能靠近,她和他停留在對方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才讓彼此都不那麼孤獨。
穿過一座假橋,看見了侍女口中那個廢棄的院落。
說是廢棄的,但依然會有人打掃,所以顯得乾淨整潔。 花圃裏沒有叢生的雜草,顯然花匠也會時常來這裏照看這種被國主恨着卻又不捨得剷除的花朵——曼珠沙華。
鮮紅的,血液一般的顏色。 一旦望入眼底,就會浸透到內心深處的美麗。
真的是非常鮮豔奪目又妖豔的花朵,有着動人心魄的美麗。
捲曲的花瓣如同火花一樣燦爛的迸放,好像要脫離花託自由的去飄蕩一樣。 而那纖細的花託即使沒有綠葉的配成也一樣堅強地挺立着。
有韌性,驕傲到了極點的植物。 無論是花還是莖。 都不會輕易認輸。
又或者,最最堅韌的是盤踞在泥土裏的根,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卻默默的提供者花和莖的養分。
於夏蘇蘇而言,樓輕鴻就是讓她的心紮在這方土地上地根,沒有他的存在,她早就枯敗了。
對於樓輕鴻而言。 又恰恰是掉過來地。
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對對方而言。 自己是最重要的。 能夠體會到這一點,無論是在多麼寂寞的地方,都會感覺到幸福。
就算不說,也能夠知道你在想什麼?雖然不曾可以培養過這種默契,但他們兩個人的思維模式幾乎就是同步的,往往她腦子裏在考慮的事情,他會直接開口幫她問出來。
“也不知道誰會覺得這麼漂亮的花是不詳地。 居然還信了幾百幾千年,真是有病。 ”
“姑娘你很喜歡這花?”
悠悠的,一道清清朗朗的聲音傳過來,夏蘇蘇站起身,輕輕的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這才抬起頭看過去。 然後,是一陣莫名的怔忪。
似乎這個時代的人對翩翩佳公子的定義就是穿白衣,拿紙扇。 吟詩作賦。 面前這個少年一般地男人會不會吟詩作賦她不知道,但如果只是白衣和紙扇,再加上他清俊的模樣,的確是翩翩佳公子一枚。
只是卿本是佳人,奈何卻做賊?
“姑娘?”他的聲音就和他的人一樣的清俊淡漠,那張臉龐上所漾起地笑容盪漾着一種若有似無的溫暖。 “你沒事吧?”
“哦……我沒事。 ”收斂住眸子。 夏蘇蘇點點頭,既然有“外人”在這裏,她自然不好繼續停留,雖然她不怕孤男寡女獨處,但也不想憑白的惹什麼麻煩。
就算看起來一臉的單純無害,但是越毒的蠍子藏的越深,這個道理,她明白。
“這位應該是薩多王子吧?”樓庭瀚丟給他們的那堆資料都挺詳細的,夏蘇蘇之所以記得薩多,完全是因爲報告裏說的這位王子和其它王子們完全不一樣。 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了自己的寢宮連動都懶得動。 三不五時地請太醫看病。 較弱地就像是男人版的林妹妹……
最重要地是,面前這個男人很瘦。 這皇宮裏能瘦成這樣卻不是太監的,就只有那個人了。
“哦?你知道我?你是哪個宮裏的?”薩多眼睛一亮,上前激動的想抓住夏蘇蘇的手,不過被她給飛快的躲開了。
哪個宮裏的?這種拙劣的演技,去騙那些剛穿越過來的小嬰兒好了!
夏蘇蘇在肚子裏腹誹,面上卻甚是端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也不在意是不是沾了泥土,頗有王妃架勢的道:“聽聞薩多王子足不出戶,看來傳言也有事真的的時候啊!薩多王子,我是樓朝使臣允王爺的妻子。 ”
“哦,原來 是王妃殿下啊!”薩多喫驚的長大了嘴,一副剛剛纔知道的樣子……
夏蘇蘇淡淡的撇他一眼,也不說破。 好歹是在人家家裏,怎麼也得給人留點面子吧!雖說他是不受寵甚至沒有存在感的王子,但……她依偎,那恐怕只是僞裝而已。
“薩多王子我先回去了,再見。 ”
見夏蘇蘇似乎沒怎麼打算跟自己說話,轉身就要離開的樣子,薩多不覺有些失落。
這麼多年來他這招可是百試百靈的,想不到竟然在夏蘇蘇哪裏喫了鱉。
“王妃殿下請等等,這朵花送你。 ”薩多的嘴角掛着笑容,這是他從來沒用過的第二招,要知道往往都是那些宮女和他的那些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的妃子送花給他,只因爲他說過喜歡。
不過,要不是爲了幫那個不知感恩的臭丫頭,他才懶得理那羣花癡婆。
“不必了,彼岸花只有開放在地上的時候才最美,摘下來之後不到十分鐘就會枯萎的。 ”夏蘇蘇淡淡的搖頭,有點可惜的望了一眼他手中那多紅豔的彼岸花。
有些植物開花結果是爲了自然繁衍,就像是落葉。 每一次的輪迴都有新生地希望,所以枯萎是爲了等待來年再次幸福的綻放。 而彼岸花並不一樣,她曾經在書上看到,有一位哲學家認爲,彼岸花是爲了活下去而生存的植物。
它們的根系努力的吸取養分,以至於周圍的植物沒有一種能夠存活下來。 就算是這樣,也依然面臨着危機。 土地的養分是有限地。 沒有了提供來年養分的其他草類,那麼土地枯竭是必然地事情。
有時候覺得彼岸花很像是人。 那種固執的認定了一個方向走就絕對不會回頭的人,哪怕那個方向是錯的,它們也會認真的錯下去。
這種花,被採摘的時候,是充滿絕望的。 原本充滿生氣和活力地花瓣會以無比迅速的速度枯萎,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花託。
“很感謝您的心意,薩多王子。 不過想提醒你一句。 並不是什麼花都是可以摘的,也不是什麼花會心甘情願任人採摘。 小心,被冒充花朵的毒龍草咬傷。 ”這個世界的毒龍草,也就是她小學時候課本裏學過的“豬籠草”。 樣子雖然僞裝地很像是花,並且散發着一股誘人的香,但那卻是爲了yin*蟲子送上門給它當食物的誘餌。
即使是看似無害的植物,都有如此可怕的一面,更何況是擁有着幾十億腦細胞思想複雜的人類呢?
沒想到送個花還會被人羅嗦一頓。 薩多王子不由覺得有些尷尬,憋了一會才道:“受教了。 ”
“容蘇蘇告退。 ”夏蘇蘇抬起腳就要離開,但卻不由自主地回頭望了薩多王子一眼。 這樣的舉動恐怕那個白癡王子又會誤會什麼吧?不過,她卻無法忽視這個人。
和那個孩子……還真不是普通的想象啊!
“薩多王子。 ”她沒有迴避他透射過來的帶着點狡猾意味的眼神,很直白的告訴他他在想什麼,她的心裏其實都清楚。 心裏放不下的是那個人也不是他。 所以她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變心什麼的。 只是……看到那麼相像的人,卻希望他不要像那孩子一樣可憐。 “剛剛說過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花是碰不得地,也有很多花可以選擇。 希望你到了做那個選擇地時候,會看清楚屬於你的到底是那一朵。 ”
薩多心裏一震,幾乎以爲她看出了什麼。 可是從頭到位他也沒跟她說上幾句話,她不可能這會就看破他地心思吧?最多是以爲他想從她身上謀取什麼利益,比如幫他爭奪藩國國主之類的。 但……她說的這番話,卻讓他整個人都懵掉了。
這世界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爲什麼她好像早就知道了?
夏蘇蘇已經漸行漸遠。 那女子的身上沒有平時他在那些女人身上聞到的濃烈香味。 就連多羅身上都免不了有淡淡的花香味。 她的背影纖細卻堅定,哪怕只是看着這樣的她也會覺得很可怕……雖然少不了自己因爲她那句突如其來的話。 萌生了怯意的關係,但,她真的很可怕。
不過……這樣也更有趣不是嗎?
能夠讓他害怕的人,知道他最隱祕的事情的人,如果能打敗那樣的人的話,很定會特別舒服……成就感這種東西,就像吸鴉片一樣,一旦上癮,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想贏。
所以他一直努力的去剋制自己,天天把自己關在宮牆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比他的兩個妹妹還要大家閨秀。
“哎,怎麼跟那臭丫頭交代啊?還是第一次這樣慘敗,臨走了還直接命中心臟。 ”要不是他的精神早就在先前的十幾年裏被這座王宮錘鍊的堅如磐石,或許他真的會死的。
其實能夠死掉的話,又何嘗不好呢?
眼角的餘光觸到手中的彼岸花,愣了一下,果然如夏蘇蘇所說的那樣,已經枯萎的只剩下********。 剛剛看到她一本正經跟他說故事的樣子,還以爲是她推拒的藉口,沒想到原來是真的。
有些花,枯萎甚至比綻放還要來的幸福。
但彼岸花不同,它們存在是爲了努力的活的更久,只要能多堅持一天就絕對不會放棄。
彼岸花,被稱作不詳,卻格外剛強有韌性生生不息的——靈魂。
剛剛想着死掉也不錯的自己,好像輸給一朵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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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忽然很不舒服,整個人沒力氣,連牙齦都痠痛。 好在昨天有存稿,今天下午打完點滴回來睡了一覺起來已經很晚了,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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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23點了,冬雪去休息了,晚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