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當吳畏走進江都大學附屬醫院,一點也沒看到異常的現象。走進急診科,除了幾個打架鬥毆頭破血流的小青年,看不到任何犯罪的陰影。
吳畏來到了醫教科,找到了科長,一個長着胖臉的老頭,說明了來意。當然,他只是說接到了一個匿名舉報電話,據說醫院裏昨天晚上出了事,他到這裏來調查一下。
但是,這個胖老頭斷然回答,說醫院裏絕對沒有出任何事,語氣堅定,眼神裏流露着閃爍的光芒。他還多次查看吳畏的證件,妄圖證明吳畏只是個冒充警察危言聳聽企圖敲詐一把的小流氓。這讓吳畏很不舒服,於是轉身出門。
走出醫教科,吳畏對自己說,也許那個電話只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吧。他想走出醫院大門,可是忽然覺得自己的背後熱熱的,像是有隻眼睛在盯着他。
轉過頭去,除了幾個在聊天的閒人,卻並沒有什麼其他人。這怪怪的感覺是怎麼了?難道在這看似平靜的醫院裏,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吳畏轉過身去,又向醫院深處走了進去。
後來回想到這裏,吳畏都在思考,究竟是什麼力量驅使他又走進醫院的。如果沒這重新進醫院的舉動,也許他永遠也不會接觸到那些骯髒到每個毛孔都滴淌鮮血的事物,也許他會順利再破幾個平常普通的案件,然後一步步高昇,說不定現在已經坐到了副局長的位置。但是現在再思考這些,已經是馬後炮了。事實上,那天他鬼使神差回到了醫院,從他跨入醫院的一剎那起,他的生活就發生了徹底的改變,這改變是他無法逆轉的。
不過他時常捫心自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後悔了,他總是對自己說,沒有!從來都沒有過!
02
當吳畏重新走進了江都大學附屬醫院,他聳了聳肩膀。他根本沒有想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匿名電話,而來到這裏。在通常意義上,匿名電話常常都是一些無聊的惡作劇。可吳畏卻抓住了這個電話開始調查,也許這是他天生敏銳的直覺吧。
他剛走進醫院的一剎那,一輛黑色的廂式貨車從他身邊擦過。這輛貨車是由一輛麪包車改裝的,在黑色的貨車兩側,寫着五個白色的粗體字:江南殯儀館。
這是一輛靈車。
這輛靈車無聲無息地駛過吳畏的身邊,然後向一個有着拱頂、爬滿常春藤的大門裏駛去。那大門裏是哪兒?
吳畏邁步向那邊走了過去,還沒有踏進門,就被一個老頭攔了下來。這老頭咧着嘴大聲說:“裏面是太平間,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太平間,整個醫院裏最陰森可怖的地方!只有冰冷的屍體,躺在一格一格的冰棺裏,無聲述說着他們的故事。吳畏禁不住莫名其妙打了一個寒戰。
這時,吳畏纔想起了那個匿名電話。
“人命關天!”
一定是死了人!死了的人一定與太平間有着什麼關係吧?於是吳畏亮出了證件,這老頭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但他還是讓吳畏進了大門。
太平間是一排依着圍牆而建的紅磚平房,爬滿了常春藤。這個冬日異常暖和,常春藤葉片呈現出了一種沒有生機的墨綠色,葉片的一面因爲雨水的經常沖刷而顯得有一點點亮,而朝下的一面則全是塵土,骯髒不堪。在潮溼陰冷的牆角邊長滿了幾乎接近黑色的地衣與苔蘚。這裏平常很少有人駐足的,是被人遺忘的角落。只有當有病人去世的時候,這裏纔會間或出現幾個人影。
殯儀館的靈車就停在這排紅磚平房外,兩個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正抬着一具擔架向車裏裝,旁邊只有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默默垂着淚水。
“可憐啊”吳畏身後傳來了一聲嘆息。回過頭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守門的老頭也跟着進來了,低聲對吳畏說,“這孩子可憐啊,他爸爸因爲心臟病,昨天手術搶救失敗,去世了。這孩子才十六歲,他爸爸也不過四十歲。聽說他媽媽一聽到這消息就精神恍惚,暈倒在了地上。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