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奇陽喜滋滋笑道:“娘子所言甚好。”從長安回來第一晚跟嬌妻所議之事就是愛女的親事,決定九年之內都無須擔憂愛女會嫁出去,比當時在長安得知要回潭州上任做官還高興。
他從牀上坐起哼着瀏陽縣一帶的民間小曲,伸個懶腰,無比的愜意,扭頭見躺在旁側露出一隻白藕般手臂正深情仰視他的嬌妻,俯身吮吸鮮豔欲滴的朱脣。
小白轉述夫妻倆的對話,謝玲瓏得到爹孃如此寵溺她,心裏深深感動。
她前世經歷過婚姻,這世並不懼怕成親。平唐國少年少女的親事都是由長輩來定奪,私下授予將被人不恥。入鄉隨俗,她絕對不會不顧禮義廉恥跟男子自由戀愛壞了名聲引得家庭和護國寺名譽受損。
江易、賀氏兄弟都很優秀,她跟三人都熟悉,跟其中一個成親總比跟一個陌生人強許多。眼下知道了爹孃決定,可以逍遙九年不考慮親事,真是好幸福。
沈氏被江浩然冷落,心思都放在教導兒女上,江易就不用說了,江碧和江芸都是很好的女孩子。姐妹倆知書達理,寫得一筆好字,打得一手好算盤,手紅針線活也不差,自從聽說成年後要嫁進何府做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來福樂居玩都害羞的放不開,在路上見到再英俊的少年也不多看了,芳心都系在未來夫婿上。
大哥和二哥能娶江氏姐妹做妻,謝玲瓏真心爲他們高興。
謝平安醒了包子小手揉揉眼睛,奶聲奶氣的道:“姐姐。今天帶我去哪裏玩?”
“你要是今天能自己穿衣,喫過早飯,咱們就去幹外公家玩。”
昨晚謝玲瓏爲了不讓小弟弟打擾爹孃,承諾今日帶他出去玩,這才把他哄着跟她睡。她曾經試着看能不能小弟弟帶進空間洗靈泉澡,結果帶不進去。小白說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進不去白府空間。
穿着紅綢肚兜的謝平安哼嘰的興奮爬到牀邊,屁股坐穩,雙手撐着牀板,兩條小短腿向前一跳蹦下牀,兩隻小腳丫光着踩着地,穿好鞋子光着屁股去牀側屏風裏面的痰盂撒尿,在小板凳上置着的小木盆洗了手,去茶幾上端起盛有溫熱靈水的茶杯一飲而盡。
夏天起牀,謝平安穿鞋子、排泄、洗手、喝水的好習慣是謝玲瓏特意培養他的,現在又加了一項穿衣。
謝平安回過頭蹙着小眉頭,委屈的道:“我才一歲多,就讓我自己穿衣,姐姐好兇,以後爹孃給你找個兇姐夫治你!”
謝玲瓏騰的從牀上坐起來,小臉一板,低喝道:“小弟弟,你可是昨晚聽到了什麼?”
謝平安意識到說錯話了,嚇得放下茶杯轉身用小背對着她,吱唔道:“昨晚只聽見一點,就是爹孃說你的親事,後面我睏覺了。”
謝玲瓏杏眼一瞪,小手掌猛拍牀板三下,把他喝叫過來,認真道:“你的聽力視力都比尋常人強許多倍。俗語說禍從口出,以後你聽到看到任何稀奇古怪好玩的事絕對不能隨口說出去。你若是不聽我的話,日後惹出禍事連累了家裏人,再沒有人跟你玩,也沒有人心疼你,知道嗎?”
謝平安嚇得點頭如雞搗米,想想又道:“那我要是不說憋在心裏很難受,怎麼辦呢?姐姐,我以後聽到的事講給你聽好不好?”
謝玲瓏坐在牀邊,道:“我在家裏時,你就講給我聽。我要是不在,你就講給保護你的三黃聽。”
三黃是一隻靈狐,在空間裏面修煉的時日最長法力最高,性子平和不易發怒,不似小黃那樣心急膽大妄爲,也沒有二黃動作慢陰狠,正好配謝平安這個活潑話和心眼都多的小主子。
謝平安眼珠一轉,小手抱着謝玲瓏,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原來去年秋天,王秋豐像往常一樣抱着謝平安去河邊玩,謝平安在路上東張西望,無意中看到除去三舅媽外,五個舅媽在遠遠的小樹林裏拿着棒子動手爆打一個駝背的老鈴醫。
謝平安聽到五個舅媽罵鈴醫給的避孕藥是假的,害她們喫毀了身子絕了孕以後無法生育,要拿鈴醫去見官。鈴醫威脅說,要是見官就把她們不願爲丈夫懷孕生子的事說出去,讓她們受夫家嫌棄被休掉。五個舅媽已被孃家拋棄了,若再被婆家休掉,就是死活一條,不得不放過鈴醫。
謝平安知道藥,但不知道避孕是什麼,猜想他這麼聰明都不知道,那笨笨的王秋豐更不會知道。到了河邊兩人玩得高興,他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今日突然間想起來,就問問姐姐。
謝玲瓏聽得臉色大變,細細回想起來,五位舅媽自搬到張家莊後漸漸改掉自私、貪小便宜的毛病,妯娌之間一團和氣,原以爲她們轉變是因爲失去孃家所以將心思都放在婆家,沒想到竟是喫錯藥絕育,心裏沒了底氣這纔不敢折騰怕事發被休棄。
如今家裏條件比以前強上百倍不止,五個舅舅給她拉貨種西紅柿掙的銀錢少說也有五千兩,能養活許多孩子。外公立的家規跟賀家一樣嚴格,禁止男子嫖妓,四十歲無子方能納妾。這麼好的生活,五位舅媽又年青,爲何還要避孕,就算想喫避孕藥,去永安鎮找李江河開藥就行,犯不着從鈴醫那裏買假藥喫傷身子導致絕孕啊。
平唐國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子嗣,此事若被外公外婆知道定會雷霆大怒,不論五個舅媽避孕的目的是什麼,不論她們已爲何家生下了孫子,都會強逼着五個舅舅休掉她們。
謝玲瓏跟五個舅媽相處一年多也有了感情,五個舅舅跟她們是患難夫妻,十個表哥沒了娘豈會好過。家和才能萬事興啊,平靜幸福的生活不能因此事打破,她想着跟娘商量一下,能不能讓謝尚武六人給舅媽檢查身體治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