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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元茂震怒 賈氏生疑
幼蓉登時腦中一片空白,只怔怔看着馨予的嘴巴張開閉上,彷彿什麼也沒聽見一般,半日才晃晃悠悠吐出一句話:“大姐姐,你說什麼?”她雖是這麼說着,卻是聲音綿軟,臉色蒼白,整個人也是隨着那一句話搖搖欲墜起來。
馨予見着忙伸出手攙扶住,一面小心打量着幼蓉的神情,一面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怕真的給幼蓉太大的衝擊,讓她也倒下了,可真是要闔府震動了。不說賈氏,就是元茂還有那兩位弟弟面前,她也不好說的。由此,她想了想,仍舊沒有說話。
只幼蓉雖然性情溫柔,也是未曾經歷過風雨的女孩兒。但因着前面落水事的打擊,加之幼蘭與江文瀚的種種,她也見識過不少次,過了半晌後,竟也漸漸回過神來。看着馨予擔憂地看着自己,她苦笑一聲,心底酸澀不已:自己嫡親的母親姐姐,一次次讓自己失望,連着這一次落水,母親並無勸慰半個字,哪怕後面父親與她說了,也是沒見遣人過來說一個字,更別說親身過來安慰兩句。姐姐更是從頭到尾沒聲兒,好似無事人一般。哪裏是將自己當做親生女兒親妹妹?反倒是這位大姐,回家也不過數月,卻是真心憐惜疼愛自己。不說前面,就是現在這麼重要的時候,也都要顧及自己。若是換了母親或是姐姐……
想到這裏,幼蓉腦中反倒更明白清晰起來。她伸出手握住馨予的手,低聲道:“大姐,只怕你所想的是對的。二姐的性子我是最明白不過的,原就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但凡什麼東西看中了,不得手絕不甘心。小小的東西都是如此,何況如今呢。我們趕緊到父親那裏,請他主持大局。不然,若真的鬧出來,我們家還有什麼臉面縱是父親,也要背上教女無方,家風不謹乃至更大的罪。”
馨予先前未曾想到這些,聽得這話後,立時明白過來:李元茂身在官場多年,必定是有政敵的,這一件事若是鬧得不好,非但她們的名聲也跟着幼蘭受損,就是元茂也要被人指責受累的。若是嚴重些,丟官倒是不至於,降職 卻未嘗不會的。
如此一想,馨予面色也是有些發白,忙就是拉着幼蓉到了外面,將她壓在椅子裏,一面道:“你身子弱,外面夜裏寒氣重,竟還是先在這裏等着。二來,等會子你派去的人也是要回話的。我趕緊往父親那裏走一趟。”
“不,這樣的大事,我如何能在這裏呆得住。”幼蓉自是不肯的,馨予有心要勸說兩句,卻想着事情緊急,不能再磨蹭了,只得喚來薛嬤嬤在她耳邊囑咐兩句,就趕緊披上鬥篷,點了幾個健實的婆子丫鬟跟着提燈籠隨行,拉着幼蓉趕緊往元茂的屋子而去。
這些日子過來,元茂雖也有留宿賈氏的院子,但多半還是在書房那邊上的廂房裏的。想來今日出了那樣的事,時辰也還早着,必定還在書房那邊兒。由此,幼蓉與馨予直撲書房,只差沒跑着走了。等着到了地方,兩人瞧着書房裏燈火依舊,心下都是鬆了一口氣,但想着幼蘭的種種,她們到底焦心,也不等丫鬟通報,自個喊了一聲父親,就直衝到裏面。
元茂正是做完了公務,心下略略放鬆,正翻着一本書冊,猛聽得這麼一聲,抬頭再看着兩個女兒相互攙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到裏面來,神色慌亂,面色蒼白的。饒是他素來穩重,也是要喫了一驚,忙站起身來道:“這是怎麼了?”
說話間,後面已是有丫鬟婆子進來攙扶住馨予幼蓉兩人坐在椅子上。元茂原是要往下走的腳步也停頓下來,正待再問兩句,馨予已是急聲打發了那些婆子丫鬟下去,在屋子外頭遠一點的地方聽令,自己則忙站起身來與元茂說了幼蘭的種種,邊上的幼蓉也是忍羞描補上幾句。
元茂聽得幼蘭的兩個丫鬟碧霞碧鈿躺在地上,面色便有些變了,等着說到後面,他的臉色登時鐵青起來,半日纔是狠狠將桌案一推,怒聲道:“果真是個敗家破落貨我的話,她竟是半句也不聽”
“父親……”幼蓉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心底越發的驚懼,馨予卻忙勸道:“父親,如今最是緊要的還是將二妹妹帶回來。不然,明日裏我們家還有什麼名聲。”
這事元茂自是明白,他強自壓住心中的怒氣,略一思量,就是喊了幾個長隨小廝過來,喚了領頭的常安吩咐了幾句。常安面上的驚愕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的,但看着元茂陰沉的臉色,他也不敢詢問,忙垂下頭應了。元茂則是打量了剩下的人幾眼,冷聲道:“你們跟着常安出去,照着他說的話去做過後我自有賞賜記住,你們只帶了手腳過去,若是後面有誰多嘴,哼”
元茂如此一番話,那幾個人有神色不變的,也有暗自警惕的,忙都齊聲應了,隨着常安下去做事不提。而元茂則是站在那裏半日,纔是轉過頭看向馨予:“這件事,可還有什麼人知道?”
“三妹妹使人打發說與管事,好似府裏遭了賊,又使人問了二妹妹屋子裏的人。”馨予略略一想,將可能的人都提出來:“剩下的我那屋子裏的也有瞧見的,想來也有心中嘀咕的。薛嬤嬤我也吩咐了兩句,她年歲大經歷得多,想來也猜出幾分來。旁的大約是不明就裏的。”
聽得這些都還算隱祕,元茂面色漸漸緩和,當即點了點頭,又是喚了兩個婆子過來吩咐幾句,再令人喚賈氏、致遠、致安過來。幼蓉看着馨予雖是臉色略顯蒼白,但神情平靜,而元茂也是如此,心底也漸漸平復下來,因又道:“父親,二姐她……”
“還能如何,只看常安他們的回報。若當真見了面,也就只能如她所願”元茂看了幼蓉一眼,知道她依舊擔憂幼蘭這嫡親的姐姐,心中頗爲複雜,不免說了一句。但等說到這裏,他的臉色也越發的陰沉,目光中更透出冷漠陰沉之色:“若是旁的,到時候便是另外一番做法了。”馨予聽得心底一震,暗暗算了時辰——坐車馬車過去的,只怕幼蘭這會子早就到了江家。她若是在江家,那還好說,大不了就是如她所願嫁過去。若是真個拉着江文瀚私奔,日後還真是難說了。
不過江文瀚那樣的人,如何會捨得下功名利祿,平白拋下進士的名頭與家裏,隨着幼蘭遠走天涯。他可不是什麼情種多半幼蘭還是在江家呢。馨予正是想着,外頭忽而就是一陣腳步聲,而後有丫鬟回報說管事來了,元茂令他進來,就見着他推着一個丫鬟進來,道:“老爺,後面的婆子不知道怎麼就沒了蹤影,只這丫鬟在那裏等着。常安過去瞧見了,便堵了她的嘴,讓小的提她到這裏回老爺。”
說完這話,他就是將碧兒推倒在地,呵斥道:“還不跪下”碧兒渾身簌簌發抖,滿面都是淚水,被他一推,竟就是癱倒在地上。幼蓉見着是碧兒,也是喫了一驚,道:“是你”
那碧兒聽得幼蓉的聲音,猛然抬起頭看了過來,見着幼蓉又是驚訝又有幾分憐惜的目光,她忽而停止了顫抖,下一刻就是猛得撲到幼蓉的的腳下,一面哭得嘴中嗚嗚作響,一面抱着幼蓉的腳連連磕頭。
“留下她,你下去做事。”元茂依舊是臉色陰沉,打發那管事下去。管事也猜出今晚的事只怕不好,不敢多呆,忙就應聲下去了。馨予見着如此,便攙扶住幼蓉,又是取出碧兒口中塞着的東西,淡淡着道:“事到如今,便是苦求也是來不及了。我若是你,趕緊將事情交代明白,或可求個情。”
對於現在事情****這個結果,碧兒雖然先頭不敢想,可也是有個底在心裏的,事已至此,她知道,縱然再掙扎也是沒用了,直言說出來,或許下場還好些。因此她雖是雙淚簌簌,抽噎不止,可也帶着絕望地將事情原委說出來。聽得碧兒說起幼蘭的威逼,元茂聲色不動,幼蓉有些不忍地偏過臉去,馨予卻是想起之前在江家的時候,由不得暗歎一聲。而下面的種種,反倒是無人感慨了。
幼蓉到底是心軟,看着碧兒說完後面色慘白,雙眸紅腫不堪,神情更是一派絕望,先前又是有幼蘭威逼的那麼一個緣故在,她忍不住看向元茂,輕聲道:“父親,這個碧兒……”
元茂看了她一眼,便高聲喊了外面候着的婆子進來,令將這碧兒押下去看好。幼蓉雙脣動了動,卻被馨予捏了捏手腕,她轉頭看着馨予與她使眼色,便低下頭去沒再說什麼。也就在這個時候,賈氏、致遠、致安三人到了。
因着夜裏匆匆喚來,並沒有說什麼詳細事,三人面上都是帶着疑惑之色,但等着進了書房,看到裏面一片狼藉,元茂神色陰沉,馨予並幼蓉也是面色蒼白神情焦急地站在一邊,他們心中不免想過七八個念頭。尤其是賈氏,看着家裏人人都是到了,唯獨幼蘭未曾前來,心底立時閃過今日的事,開口就道:“老爺,這是怎麼了?還有,家裏人都是齊全了,怎麼蘭兒沒個影子?”
元茂慢慢轉過臉,看着賈氏面露狐疑之色,冷笑一聲,寒聲道:“夫人若是要見她,不如現在喚了車馬,趕着去一趟江家,許是能見面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