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鴻只是沉默着承受葉之南的這些敵意,在這些事上,葉鴻並沒有說話的立場,面對着葉老夫人,葉鴻更是說不出讓她放棄心中執念之言。
或許,冀王鍺天予一開始就不該將希望寄放在他的身上。葉家與天胤國的恩怨,早已無法避免。而現在,葉鴻回到了雲劍山莊,必定要盡着全力,不管事情成敗,也要保住葉家。
葉老夫人說要將葉鴻逐出葉家,到底也不過是一時的氣話。若她真想這麼做,不會等了十年現在才說。葉之南雖對葉鴻有敵意,但此刻顧及着葉老夫人,也不會故意在這件事上推波助瀾。
一時之間,三人都未再說話,卻顯得房中氣氛更爲凝肅。
“有一個人出現在雲劍山莊,自稱是大夫,能治老夫人的病,二莊主,您看此事,”管家來到這個院子,待婢女通傳之後,便是在院中等到了葉之南。此刻,管家立刻走上前,對葉之南試探性的詢問。
關乎葉老夫人的,都是不可馬虎的大事。即便那人自稱自己醫術再高超,管家心裏也清楚,不能隨隨便便讓他給葉老夫人看病,此事,還需要由葉之南來做主。
葉之南聽到管家的話,臉色微微一變,卻未作任何回應,隻立刻離開了這個院子,往山莊門口走去。
此時季冽南依舊站在雲劍山莊的門口,管家也未將他安排到別處。
能在這種情況下入得屹城的,定然不會是普通人,但葉之南也沒有想到會是季冽南。
葉之南雖與季冽南並不是太爲熟悉,卻也知道他是司如影的師父。司如影一身的醫術,都是由此人所教。葉之南之前也不是沒有動過讓司如影來給葉老夫人看看病情的心思,可以如今雲劍山莊與天胤國的情況,此事根本就行不通。
可如今,季冽南出現在這裏,卻是讓葉老夫人的病情又有了些許希望。
“既然是來給我母親看病,那就隨我過來罷。”葉之南沒有多說,只直接對季冽南道。甚至,葉之南連季冽南是如何知道葉老夫人病重,又是如何進得屹城也沒有問。
眼下,與母親得性命相比,這些事情,定然也不那麼重要。
秦錦如今早就到了雲劍山莊外,與季冽南的情況不同,她只能先在外等候時機,並不能直接衝到山莊。可葉鴻自進了雲劍山莊後便再也沒有出去過,這讓一直等待着的秦錦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只有她一人,能打聽到的消息少之又少。若是繼續下去,秦錦更不知何時才能見到葉鴻。
葉之秋決定趁勢將鍺天予徹底解決,直接領着所有的人到了山腳之下,對鍺天予等人展開了圍攻之勢。
據葉之秋的估算,鍺天予手上如今雖還有幾萬人,但因數日被困在這貧瘠的山腳,精力必定大不如從前。雖空有人數,倒也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只等着被他一併處理乾淨。
被衆人捧至天端的冀王,也不過如此。
山中走火了?葉之秋突然注意到從山上升起的煙霧,心中頓時有了疑慮。莫不是他們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擅自作了其他的安排。
“啓稟莊主,冀王等人突然沒了蹤影,屬下等人原本早已作好了部署,堵住了所有的退路,只等來一場翁中捉鱉,但沒想到,山上突然吹來了一陣白煙,迷人衆人的眼,等那煙霧散去,已沒有冀王等人的蹤跡。”
正在葉之秋心中想到這裏時,葉之秋手中最爲得力的一名屬下,卻當即來報。
葉之秋頓時便變了臉色,抬頭看了看山腰和山腳。今日颳了南風,若是山腰上有煙霧,勢必是能被吹到山腳。
現在看來,方纔所吹起的那陣煙霧,定然是鍺天予的人弄出,好給他們製造出逃走的機會。
不對,事情不對。
葉之秋當即對這件事產生了懷疑,同時當機立斷,“立刻吩咐所有人撤退。”
只見葉之秋帶來的五千多人還來不及回撤,原本空蕩的山腳卻是突然湧出了大量的人馬,人人精神飽滿,馬兒極爲健壯。
只需了半柱香的時間,局勢便是逆轉。原本是葉之秋要讓鍺天予徹底被擊垮,如今,卻是他成了鍺天予的手下敗將。
葉之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均是往外滲着鮮血,立於血泊之中,脣角帶着淺笑,“倒是我着了冀王爺的道了。”
“是你太着急了。”
鍺天予高坐在馬上,除了衣衫上沾了些許血跡之外,臉色極爲淡然。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在我這條性命逝去之前,還望冀王爺能讓我弄清楚這個疑惑。”葉之秋手上的摺扇微微散開,隨着手腕的輕動搖晃着。“若是地點能由冀王爺來選,那時間,總不會,冀王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定會選在今天來此?”
“你既佈下了探子對我在俞州城的部署瞭如指掌,但這些探子,卻正是牽制你最好的工具。”鍺天予看着葉之秋,只這般回道。
“看來,我能佔據這俞州城,也是冀王爺的有意退讓了。落得如此結局,也只能怪我自己大意。我命喪於此,也算是咎由自取。”葉之秋收了摺扇,輕輕一笑,閉了雙眼。
鍺天予眸色微斂,拔出長劍,直逼葉之秋的咽喉。葉之秋是謀逆之罪,此罪當誅,鍺天予必然是要當場了結了他的性命。
但鍺天予的長劍未落到葉之秋的頸部,只見一道極快的身影一閃,便是將葉之秋挾着,退到了後面。
此人一身黑衣,頭上戴着衣帽,看不清面容。此人現身之時,鍺天予身後候着的人立刻圍了上去,但這人無心應戰,只帶着葉之秋閃避逃走。
“不必追了。”
鍺天予伸手示意,看着那人帶着葉之秋逃走的身影,對屬下道。
此人輕功極高,就連鍺天予也沒有這個自信認爲自己能追得上這人。並且,現下這裏還有葉家的餘孽要處置。至於葉之秋,他即便逃走,也不可能捲土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