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翡翠
不再去溫泉莊子後,李伊水騎馬的時間也就一下子少了很多,再加上初冬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雪,李伊水只好乖乖的窩在了家裏做起了宅女。
宅女的日子李伊水也並不排斥,畢竟很快就要到汶水和沉水的生日了,而且她們兩個今年十五歲,可是及笄的年齡,再加上她們倆的婚事都差不多定下來了,以後在家裏過生日的機會可就是很少了,因此李洵說過要給她們兩個人好好操辦一次的。
汶水和沉水一過生日,李伊水要準備的生日禮物就是兩份,而且這兩份賀禮既不能一模一樣,又不能被比較出高低來,李伊水翻看了自己平時繡好的荷包,大都是花兒、草兒爲主題的,對於她們這兩個即將出嫁的人來說並不適合,李伊水決定重新繡兩件類似鴛鴦戲水這類成雙對的圖案來。
一副是兩隻兩隻黃鸝鳴翠柳的,另一幅就是蝴蝶雙一起飛的,經過一段日子的辛苦,李伊水終於將這兩幅繡品做好了,看到距離汶水沉水姐妹生日還有十天,伊水鬆了一口氣。
剩下的日子李伊水打算去農莊上轉一圈,畢竟翡翠成親兩個月了,李伊水還是怪想念她的,而且她還想知道翡翠到底過的好不好!
跟張氏稟報過後,這天早晨,李伊水帶着綠珠和夏雨前往農莊。
在家的時候,李伊水自然表現的像一個淑惠地大家小姐,提着裙子扶着丫鬟的肩膀。 踩着凳子上了馬車,只是除了讓疾風跟着外,一切連偶爾在家的李洵見到都連連點頭,認爲是張氏跟周嬤嬤教導有方。
夏雨跟綠珠這兩個丫鬟聽到老爺稱讚自己家小姐,趕緊低下頭,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讓小姐回頭找自己的麻煩。 連李伊水聽了父親的稱讚都有些臉上發燒,有一股衝動想將疾風留在家裏。 自己這一次做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可惜李伊水的衝動也僅僅是衝動,李伊水等馬車駛出京城地大門,回頭望後面看了一下,自己提着裙子輕巧的跳下馬車。
“把後面地疾風給我解下來。 ”李伊水一邊收拾自己,一邊吩咐綠珠,畢竟一會兒就要騎馬,身上的裙子有太多的不方便。 李伊水只好將撩到腰間綁住,還好現在是冬季,李伊水裏面穿的也是厚厚的棉褲倒也不怕走*。
等李伊水騎上疾風,疾風立刻撒起丫子跑了起來,這段日子疾風的個子長了不少,已經脫離了原來的小馬範圍,越來越向成年馬靠近,但是李伊水出門地機會卻不多。 因此它也整日拘謹在馬廄裏,脾氣越來越暴躁,這一次跟着李伊水出來,自然要跑一個暢快。
幸虧李伊水的騎術已經好了很多,要是以前遇到這種狀況,李伊水非得給它掀下馬來不可。
饒是這樣。 李伊水也小心翼翼的架着馬,慢慢掌控着它的速度,使得它發泄一會兒後漸漸的減緩下來,開始正常行駛。
等到農莊的時候,天快要到中午了,由於李伊水事先並沒有通知,倒是將譚管事翡翠嚇了一大跳。
還好譚管事素來盡心,莊子上就算是主人家不來也是定期打掃的,因此安頓起李伊水來到也不費事。
翡翠親自送過去一身嶄新的衣裙將李伊水身上地那一套換了下來,李伊水看着自己身上因騎馬變得髒兮兮的衣裙。 也沒有拒絕翡翠的好意。
趁着旁邊沒有人。 李伊水拉着翡翠問她過得怎麼樣?
翡翠聽了小姐 的話,臉上就紅了:“小姐小小的年紀就開始問這樣的話了。 可見地是跟汶水小姐經常出去的不好了!”
李伊水見翡翠試圖轉移話題,哪裏肯以她?連番追問:“翡翠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初這個譚管事可以說是我做的媒,要是他對你不好,那我豈不是害了你!不行,我要找他算賬去!”李伊水一邊惡狠狠的說,一邊打算轉身出去找譚管事。
翡翠慌忙將李伊水拉住,“小姐,不是的,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你可千萬別爲難他!”
李伊水轉而笑道:“早就這樣說不是很好嗎,也不枉我做紅娘操心一場。 ”
翡翠見到李伊水促狹的笑意,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了,想到剛纔的驚慌樣子被她看在眼中,臉上就更加紅了。
等翡翠定了定神,笑道:“小姐可見的是長大了,不過也別得意的太早,遲早小姐也有被人笑話地一天地!”
“我還不到十四歲,還太早不用着急!”李伊水沒有在意,“等到我像你這般大年紀大時候在說也不遲。 ”畢竟在李伊水心中還是覺得晚婚晚育的好,就算是不像後世那樣二十五六結婚,起碼也要到二十吧。
“那可不成,”翡翠立刻反對,“小姐怎麼能夠有這種想法呢?小姐大好年華,聰明美貌俱全,聽說前一陣子都有媒婆上門提親呢,想必老爺太太會爲小姐選一個東牀佳婿,怎麼也不可能讓小姐做一個老姑娘地!”
李伊水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奇怪的問翡翠,“那個媒婆不是給汶水姐姐提親的嗎,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翡翠抿嘴,“那個媒婆確實是給二小姐提親的,不過來李府的可不是一個媒婆。 太太好像並沒有告訴你,我也是有事情去找太太回,才遇見的!”
李伊水心中有些牴觸早婚,畢竟從前世學的知識中可以知道十三四歲的女孩子其實還根本沒有發育完全,怎麼可以嫁人生子呢。 但是看到目前的現狀,兩個姐姐要是都成親地話,下一個就是要輪到她了,這可是她逃脫不過的,想到這裏,李伊水對翡翠這般晚婚感到好奇,也許自己能夠從她那裏得到一些有用的經驗來。
“那翡翠姐姐。 你爲什麼這麼晚才成婚?難道你父母親沒有催促過你?”翡翠可是父母雙全的,而且哪有做父母的不關心女兒的婚事。 翡翠究竟用什麼辦法抵擋住她父母的催婚地?
翡翠臉色一變,低頭不肯說話。
李伊水見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自己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話。
聯想起翡翠在府裏從來不談論感情地事情,李伊水更加後悔了,看來自己平日裏安享翡翠對自己的關愛,自己對翡翠卻是漠不關心。
好一會兒。 翡翠才抬起頭來,看到李伊水不安的樣子,勉強露出笑容:“小姐,其實早一些成親也有好處的,像我這般晚成親的還不是因爲找不到合適的人,要是——要是——”翡翠突然說不下去了。
李伊水不由得猜測翡翠以前是不是有一個合適的人,可惜出了什麼事故纔沒有在一起地,而翡翠也就這般耽擱下去了。
翡翠又呆了一會兒。 纔開口說,“小姐,嫁人就是要嫁給一個可心的人,要是以後老爺太太幫小姐找到這樣的一個人,小姐可千萬不要固執,好好過日子纔是本分。 別學沉水小姐——不是我說她,她的日後恐怕得不到什麼好結果!”
李伊水一驚,連忙問道,“爲什麼?”
“由來這妻妾之爭就像是小姐您經常說的那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沉水小姐跟棟鄂敏華哪裏能夠那般好相處?以後那個棟鄂敏華要收拾起沉水小姐來可是名正言順的。 ”
“應該不會吧,弘時可是不會看着沉水姐姐受委屈的!”
“正是因爲這樣,做正室的纔會更加容忍不得!”翡翠笑笑,“女人心從來就沒有多大地。 小姐千萬別認爲一個女人可以心甘情願的跟人分享丈夫。 這伏底做小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乾的,小姐可以多瞭解一下府裏幾個姨孃的情況再說!所以說。 要是真的想認真過日子的話,門當戶對還是很重要地!”
李伊水原本聽着翡翠說的還有道理,可是聽到最後卻感覺不對滋味,“打住打住,你想說的究竟是什麼呢?怎麼我聽不懂?”
翡翠奇怪的看了李伊水一眼,終於猶豫的說道:“小姐,雖然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情是存在的,但畢竟是少數,哪怕是像沉水小姐那樣的,如果成親之後她跟弘時阿哥的正室起了爭執,恐怕整個雍王府的人都會站在棟鄂小姐那一邊,一個是名正言順地皇家指婚地嫡福晉,一個是沒有家世背景靠自己爬上去的,任何人都知道會站在那一邊地,沉水小姐只能受委屈,如果弘時因爲她跟家裏人起了爭執,恐怕一個狐狸精的帽子沉水小姐就逃不脫了,這是福是禍還真的難以說清楚!”
李伊水雖然曾經對沉水的將來擔心過,但是這樣的一番話不應該出自翡翠之口的啊!
翡翠見李伊水一臉茫然,小心翼翼的說,“小姐也不必煩惱,可以先看看沉水小姐的結局在做決定也不遲!”
李伊水終於開口問道:“什麼什麼決定,我怎麼聽不明白你說的話?”
“小姐,”翡翠咬咬嘴脣,“難道你不是也想嫁給那個弘恩阿哥嗎?”
翡翠的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炸響在李伊水的腦海中,李伊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自己跟弘恩?
有沒有在開玩笑?
李伊水呆呆地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翡翠見李伊水的樣子並不像是跟那個弘恩阿哥有私情的,心中鬆了一口氣,阿彌陀佛,她可不願意她親自照看大了的小姐到皇子府裏委曲求全去。
李伊水根本就不知道翡翠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一直在想翡翠的話,自己究竟是將弘恩當成好哥們還是什麼?
記得以前綠珠也曾經懷疑過自己跟弘恩之間是不是有私情,當時李伊水斷然否定了,那個時候她還是將弘恩當初朋友或者騎術老師的,但是爲什麼這一次翡翠也提出這個問題自己就不能馬上否定,反而感到心有些亂了呢?
李伊水回想起自己跟弘恩的認識過程,雖然親切,但是絕對不會存在私情在裏面的,可是如果一個男子對你沒有意思的話,他爲什麼會花費那麼多時間在你身上?
自己跟他見面都是碰巧的,碰巧在跟沉水和弘時逛街的時候遇見他,有碰巧在自己家莊子上遇見他來借馬,就算是上一次見面也是碰巧在十四阿哥府裏遇見的。 李伊水開始給自己找理由。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教自己騎馬就不是碰巧的了,李伊水覺得自己不能自欺欺人了。
可是在李伊水心目中會不自覺的將他當成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男孩,一旦想起婚嫁這一類的事情來,並不會想到他身上的。
如今這一層窗戶紙被翡翠捅破,雖然翡翠出於好意,想提醒李伊水避免一下將來的悲劇,但是卻沒有想到將李伊水給提點醒了,要是翡翠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個結果,恐怕打死她都不會跟李伊水說這種事情的。
李伊水回想自己在十四阿哥府裏遇見弘恩的情況,當時正是自己發現翠賢的時候,當時的震驚,連嫂子都沒有告訴她,雖然也是因爲在大廳裏,她沒有辦法當着衆多三姑六婆的面說這件事情,可是在後來遇見弘恩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的將翠賢的事情說了出來,一點也不擔心弘恩會不會害自己,要知道她在農莊裏見弘恩的情況可是弘恩來算計他們家的馬匹,借過去代替他們家良馬中毒找出兇手的,想到他當時冷靜的算計,李伊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般相信他。
也許是因爲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係,他自然不會做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李伊水解釋說,現在連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在找理由,如果自己將所有這些事情緣由都放下,那麼弘恩這個人在自己 心目中到底佔什麼樣的位置呢?
李伊水終於塌下心來問自己。
似乎、稍微、有點——
還是習慣——
等夏雨捧着飯菜進入房間的時候,李伊水還在發呆,看到李伊水的樣子,夏雨輕聲的喊了幾聲,李伊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卻對於飯菜失去了興趣。
午飯過後,李伊水匆匆的迴轉京城,這一次回去,李伊水並沒有再騎馬,而是安靜的呆在馬車裏,惹得綠珠頻頻看她,奇怪自己的小姐什麼時候轉了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