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許,誰都不許搶走我的孩子!不許弄出來!”忽然間,凝重的空氣傳出一聲沙啞絕望的吶喊。
顧柔醒來了。
季宸希也赫然震醒,迅速回頭,蹲下握住她的手,語氣難掩幾許欣喜,“你醒了,你感覺怎樣?哪兒痛嗎?”
顧柔這也緩緩看向他,死寂的眼眸一瞬不瞬,接下來的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堅決,“季宸希,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妞妞要是有事,我不會放過你,我們徹底完蛋!這輩子,你休想我再原諒,我說到做到,這次真的會說到做到!誰都別指望能改變我的主意!所以,你要是敢叫醫生把寶寶弄走,我一定不原諒!”
醫生見狀,忍不住插了一句,“季太太,您的心情我們都理解,但正如我剛纔跟季先生彙報,胎兒已經不健康,嚴重來說,它已經是個不好的胚胎,根本不能再健康生長下去,我們這樣強制性保住它,其實就是徒勞,沒有用處的……”
“你住口!誰說它不健康,誰說它不會長久,它還在我的肚子裏,說明它還活着,它還活着!醫生不就是救死護傷嗎?你這樣叫我們打掉,有幾何居心,是不是有人收買了你,故意叫你這樣做的?誰?你告訴我,是誰!”顧柔已經神志混亂,她只知道,她的孩子不能被傷害,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不能從她體內消失!
跟醫生吼罷,她再次看向季宸希,這次,她只說了三個字,那邊是拼盡全力似的喊了季宸希的名字,其他話沒有再說,但足以讓季宸希心驚膽戰!
於是,他也什麼都不顧,轉首叱喝醫生,“我太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沒有,不管怎樣,只要有一線希望,都給我保住胎兒,就算如你說的,接下來整個孕期都會出現危險,那麼,都由你們來負責,以後哪一天又出現意外,你們繼續想辦法保住,總之,我要她安然無恙的來到這個世界,這是你們的責任,她要是那天消失了,你們所有人都跟着給她陪葬!”
命令一下,醫生們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都無話可說,只能暫且領命,正式開始了保胎工作。
先把顧柔安排到病房,是全醫院最好的高級病房。
安頓好後,已經快到八點鐘。
醫生休息室裏,愁雲籠罩,飯已經帶回來好些時間,可大家都沒動過筷子,各個愁眉苦臉,明明餓得慌,卻都沒有喫飯的胃口。
其中一個年紀稍小、涉世不深的小護士,忍不住抱怨了出來,“不是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他們有錢有勢就了不起,竟然這樣威脅我們!他孩子的命就是命,我們的命難道不是命?再說那隻是一個胎兒,能否出來還不知道呢,要我們這些活生生的生命給她陪葬,什麼人嘛,他老婆病糊塗了,他也跟着糊塗,虧他長得人模人樣,真是白白浪費了一張那麼好看的臉!”
“是呢,現在這些年輕人也不知怎麼的,既然曉得老婆孩子這麼矜貴,早幹嘛去!不派人好好守着,還讓她受這樣的罪!”另一箇中年護士阿姨跟着附和一句,打開飯盒,還是慢慢喫了起來。
稍後,輪到主治醫生髮言,其實,他比她們任何一個都責任重大,自然也就更頭疼的,“好了,都別說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有錢人的世界哪是我們平民百姓能領會的,事到如今,倒黴也罷,不忿也罷,爲了未來和性命,都給我咬緊牙關熬下去!
“哦,知道了!”
病房內,更加愁雲密佈,凝重沉沉得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顧柔躺在牀上,雙目緊閉,季宸希則坐在牀前,大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生怕一個鬆手,她會從他眼前消失。
他腦海裏盡是不久前發生過的那些畫面,搶救的時候他本不可以出現急救室裏,但他想時刻看着她,想時刻知道她的情況,於是不顧醫生的勸解甚至央求,執意跟進去,還不惜動用權力警告威脅他們,務必保住孩子。
是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讓孩子出事,因爲她說過,要是孩子沒了,她和他也就徹底完蛋了。
記得,以前大家鬧矛盾的時候,她也曾試圖離開他,可都不像今天這麼讓他害怕,那是深深的恐懼、絕望。因爲他能預料到,一旦寶寶真的出事,他和她可能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
他以爲自己安排得很好,一切盡在把握中,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簡盈盈那個萬惡的女人。
剛纔蘇菡一直打他的電話,說想看看顧柔怎樣了,言語之間充滿擔心和憂慮,但他堅決不許,甚至連顧柔的情況都不告知,命令人不許蘇菡靠近,連站在醫院門口都不行!
他想到提防簡盈盈,卻一時漏了蘇菡,是啊,不早就知道蘇菡這個女人也是禍害嗎?他篤定,這次的意外,蘇菡脫不了干係,現在他還沒有空,等寶寶情況都穩定下來,他會慢慢跟她們算的,他要簡盈盈和蘇菡,要他們整個康家給寶寶好好賠罪!這次的事,顧柔受了多少苦,他要她們康家付出十倍的代價!
稍後,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何濤走了進來,提着剛買來的晚餐。
何濤把東西放在臺上,邊打開邊呼喚季宸希,“季總,你先喫點東西吧。”
季宸希看了看,目光返回顧柔身上,捏了捏顧柔的手,溫柔無比道,“丫頭,起來先喫東西好不好?”
顧柔如意料中的無動於衷。
季宸希微嘆一口氣,繼續勸說,“你不是要寶寶一切安好嗎,首先,你要喫飯,你不喫飯寶寶也會跟着捱餓呢,乖,快點起來,喫了再睡。我餵你。”
“是啊顧柔,你聽季總的話,先喝點粥,你現在是孕婦,就算再沒胃口,爲了寶寶都要努力喫一點的。”何濤附和出聲,已經端着熱騰騰的粥靠近。
許久,顧柔長長的睫毛總算緩緩張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