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一件事,當年的自殺,到底怎麼回事,但每次到快要想出來的時候,他又急忙停下來,不敢再想下去,其實,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不過,他不怨她,只覺得有一種淡淡的惆悵和傷感,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冥冥中都有註定,他和她,註定不是彼此的那個人。
他來到北京,想跟她見一面,就像跟柔兒講的那樣,只是想親眼確認她還活着,只要她活着就好。
“楚博,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不知幾時,蘇菡開口低吟出聲,語氣裏充滿了濃濃的歉意和愧疚。
顧楚博也定一定神,趕忙道,“沒有,你快樂就好,你沒對不起我,真要說對不起,也是對不起柔兒,我和你都對不起她。”
是啊,最可憐最無辜的人是柔兒,他們把她帶來這個世界,卻沒有好好地撫養陪伴她長大,讓她受那麼多苦……
想到冷峻宇說的那些過往,蘇菡更加淚流不止。
顧楚博忙掏出手帕,遞給她,見她一時傷心顧不及接,他索性親自替她拭去眼淚,邊擦邊繼續講,“所幸現在苦盡甘來,你們已經相認,柔兒也找到她心愛的男人,有了自己的家庭,當了媽媽,因此,一切都還是好的,都是好的。”
彼此間,又是沉默了好久,直到顧楚博要走。
他看了看時間,跟她解釋,“學校定好今晚全體老師一起喫飯,我不能缺席。”
蘇菡諒解地點點頭,“嗯,沒關係,工作緊要,你趕緊去吧,遲到了不好。”
其實,發展到現在,他們還能心平氣和地見面已經很不容易,本來就沒有什麼更深入可以談的,畢竟……
這時,顧柔也終於出現,當她推門進內,看到並肩而立的熟悉人影,視線忽然間就模糊起來。
她以爲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的畫面,竟然就這麼呈現在她的面前,然而一想到這就像曇花一樣,只是一瞬間,便又覺得難以呼吸的痛。
她多希望他們能複合啊。可她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
顧楚博走到她面前來,道,“柔兒,我會在北京一個禮拜左右,你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顧柔點頭,極力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忽然,顧楚博又想起什麼,接着講,“可以的話,帶孩子來讓我看看?”
“嗯,我會安排。”
“好,那我先走了,你媽……就交給你了。”顧楚博說罷,回頭看了蘇菡一眼,不知在壓抑什麼,倉皇而去。
許久,蘇菡和顧柔平靜下來,蘇菡開口便輕斥顧柔一句,“柔兒,你下次要安排什麼特殊的事情,能不能提前跟媽媽說一聲?”
顧柔赫然一怔,想起她的處境,立刻道歉,“媽媽對不起,我是怕你不肯見爸爸,才偷偷……我以後會注意的。”
“沒事,你不用太自責,只是媽媽畢竟有很多要顧慮的方面,媽媽怕你好心做了壞事。”
“嗯,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先跟你商量的,一定做一個讓你百分百滿意的女兒!”
“傻孩子!”蘇菡不由輕輕一笑,寵溺地摸了一下她的頭。
誰知道,第二天麻煩真的就找上門來了。
那個何美琳居然也來到了北京。
原來,那次顧柔突然回T城找顧楚博,給心思細密的何美琳敲響了警鐘,她覺得消失多年的顧柔無端端聯繫上顧楚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尤其顧楚博還支支吾吾,一直不跟她坦白,她於是找遠在北京的女兒何雅玫幫忙,從顧柔這裏找答案,想不到真讓她發現了一件匪夷所思、震動人心的大事。
吳婷慧竟然沒死!
而且,還跟顧柔相認了!
難怪顧柔會回去找顧楚博。
同時,顧楚博最近的反應也讓她感到焦慮,當這次顧楚博說要來北京開會,她更加淡定不了,悄悄跟來了,還知道顧楚博跟蘇菡見過面。
何雅玫早就留意蘇菡,她便也很快找到人。
兩人當年已經見過,不得不說歲月對她們都很厚待,依然是很美麗、很有韻味的女人。
何美琳看蘇菡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開口便是冷嘲熱諷,“吳婷慧……哦不,現在我應該叫你蘇菡纔對吧?原來你沒死呢!”
蘇菡亦漸漸從驚詫中緩過神來,蹙眉瞥着何美琳,冷聲問,
“有事?”
“你說呢?”何美琳迅速反問一句,依然敵意滿滿,“有人揹着我跟我丈夫偷偷幽會,你說我有沒有事?蘇菡,既然你都死了,幹嗎還纏着他,你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丈夫?
蘇菡頓時也冷笑一聲,“何美琳,你應該知道事情有分先來後到?那個人,首先是我的丈夫,就算我要見他,你又有什麼資格唧唧哇哇的?”
“你的丈夫?我呸!”何美琳當即面色大變,怒從心起,“你心裏要真的當他是丈夫,你就不會故意弄個自殺的假象,吳婷慧,蘇菡,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早查得一清二楚,拜託就別在我面前裝了!你不覺得噁心,我都想吐呢!”
蘇菡心頭也來了惱怒,瞪着何美琳,眼神幾乎能殺人。
何美琳緩一緩怒火,不懷好意,“蘇菡,你說如果我去找你現任的丈夫告訴他一件關於他妻子的祕密,他知道後會怎麼想?會因爲你那麼愛他、爲了跟他在一起不惜假裝自殺身亡而感動呢,還是會覺得震驚和難以接受,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是這麼一個工於心計、自私自利的人……”
“何美琳你給我住口,你再敢這麼放肆,信不信我真的把原本屬於我的一切搶回來?”蘇菡氣急敗壞地吼了出來,“你來找我,無非是害怕我跟顧楚博重新在一起?那你確定你真的要去找康一哲?嗯,你想找儘管去找,我不會怕,首先,他那麼愛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原諒我的,而萬一事情真到了很糟糕的地步,大不了我還可以回頭找顧楚博?反正我們有個女兒,只要我女兒出面撮合我們,最後一家團圓也不是不可能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