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何濤沒再做聲,季宸希於是又朝何濤掃了一眼,語氣不悅,“怎麼不說話?”
何濤嘿笑,支支吾吾半響,最後這樣說,“季總,接下來您打算怎麼做?”
接下來他打算怎麼做?
做什麼?
自己還有什麼可以做的?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勾脣一笑,盡染自嘲和苦澀,季宸希久久都不再發聲。
何濤亦滿腹憂愁,心中嘆氣連連,徹底的不知所措了。
當天傍晚,冷家熱鬧又溫馨,冷母特意做了一大桌菜,慶祝顧柔和熙熙搬過來住。
其實,自上午顧柔搬過來後,冷母就笑容不斷,陪着顧柔安頓整理,問顧柔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親切無比,弄得顧柔幾度感動落淚。
晚餐上也是感人不斷,大家曾經認識多年,感情深厚,彼此有所瞭解,很多話題都可以談,連冷父那麼威嚴赫赫的大家長都風趣逗樂,溫言潤語跟大家打成一片,真的就像一家人。
顧柔知道這些都歸功於冷峻宇,因爲他,老人家愛屋及烏。
所以,她心裏一直很感激他,當熙熙睡着之後,他過來敲門,問她要不要去樓下花園走走時,她便也答允了。
花園中美景如畫,香氣芬芳,夜風習習,讓人的心情瞬間變得舒暢和雀躍起來。
冷峻宇與她肩並肩地走着,月光下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但又特別的親近。
“柔兒,你還有什麼需要的記得跟峻宇哥講,峻宇哥不是你該客氣的人。”少頃,冷峻宇開口,打破沉默。
顧柔略微側首,望了他幾秒,應道,“嗯。不過暫時什麼都不缺,都挺好的。”
“那就好,最怕你不習慣。”
其實,忽然換一個環境,不習慣在所難免,不過,顧柔並沒直接跟他說這些,反正告訴他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又何必讓他緊張操勞。
既然決定了搬進來,她會試着慢慢去適應,爲他們改變一些東西,融入他們這個大家庭,因爲,她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氣氛,她已經好多年好多年沒試過這樣的體會了,那樣的氛圍,那樣的心情,就像媽媽還在世的時候。
追憶間,顧柔不禁抬起臉來,朝遙遠的夜空看去,找到那顆最亮的星星,就那樣定定地望着,投入忘我,待她回過神,發現自己已隨他走到園子北面的葡萄架下。
葡萄架的旁邊安裝了一架鞦韆,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看來是最近裝上去的,且應該是爲她而裝的吧。
以前在顧宅院子裏也有一架鞦韆,是媽媽特意爲她弄的,每天傍晚都會帶她過去盪鞦韆,媽媽去世後,認識了峻宇哥,得知這件事後,他在他家也裝了一個。
雖然那時已十三四歲,可每次他陪着她盪鞦韆,還是覺得很開心,會想起媽媽陪她盪鞦韆的情景,覺得媽媽還在人世。
“柔兒,以後等你嫁給峻宇哥,峻宇哥每天都陪你盪鞦韆。”當她跟他確定戀愛關係,且感情越來越濃烈,到了彼此相許未來時,有天他忽然跟她說出這樣一番話,把她感動得熱淚盈眶。
而今,想起過往這些,再次忍不住黯然凝淚了。
他一直記得他許過的承諾,且一直在努力實現他的承諾,峻宇哥,這樣的你,讓我何以回報?
“來,坐上去,峻宇哥給你推。”忽然,冷峻宇叫了一聲,將她輕輕推到鞦韆上。
顧柔一時恍惚,便也由着他來安排,她看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往上飄起,隨後又下去,再往前飛。
高大偉岸的男人,佇立如松,有力的大手富有節奏地推動着鞦韆的鐵索。
坐在鞦韆上的顧柔,感覺自己好似一隻自由的鳥兒飛向天空,那些煩惱和不開心的事也都隨着這份搖動飄向天外,心境變得寧靜下來,只剩下美好、快樂、愜意,這纔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切令人魂牽夢繞的往事,歷歷重現,叫人懷念、眷戀,沉淪不可自拔。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流逝,鞦韆緩緩停下來時,冷峻宇站在顧柔面前,近乎癡迷地凝視着她此刻顯得愈加柔美動人的臉,繼而,伸手一抬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四脣相碰,顧柔赫然甦醒,從鞦韆上下來,因爲動作過於着急,撞到了冷峻宇的鼻子。
冷峻宇悶哼一聲,本能地向鼻子上摸去。
顧柔這也急忙開口,“峻宇哥,你,你還好吧?”
冷峻宇緩緩放下手,面色有些窘迫,稍後,恢復自然,望着她,欲言又止。
顧柔別了別臉,躲開他火熱如燎的目光,道,“時間不早了,我們都上去休息吧?”
冷峻宇繼續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頷首,帶着她,踩着卵石小徑朝大屋方向走去。
回到寢室後,顧柔心房依然狂跳不止,雜亂無章,她閉上眼,用力甩去那些思緒,沉入夢鄉。
就這樣,她和兒子在冷家安定居住下來,因爲冷峻宇的執意堅持,每天他都和她一起出門,先送熙熙到學校,然後送她回公司。
起初她有點不習慣,然而又找不到理由拒絕他的熱情與關愛,何況她覺得這並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自己不也曾想過既然對他的愛無以回報,那就儘量在其他方面補償他嗎?既然這是他堅持的、想要的,何不滿足他這個小小的心願?
於是,在不停說服自己之下,很多事情她都不再執着,心情也隨之豁然開朗,慢慢從前幾天的霧霾中走了出來。
可就在她以爲自己快要忘記了某個人物時,誰知情況總是出乎意料,她竟再一次跟那個人,不期而遇。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冷母跟她講,有個好朋友舉辦宴會,邀請他們參加,他們打算讓冷峻宇帶她去,代表他們。
冷母還說,這個老朋友在商場上人脈很廣,邀請了不少上流人士,她去正好開開眼界,認識多一些人,對她的工作也有幫助。
冷峻宇立刻附和,要她勢必得去,說不定能找到幾個合作夥伴的,就連冷父也支持,最後她不得不聽從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