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聽了嘆了口氣,道:“那人家上戰場刀槍無眼有了閃失,心裏怕了,所以死活不願意讓寶貝兒子再上戰場,但也知道沒錢用不行,願意找個沒危險的活兒貼補下家用,只軍營裏這樣沒危險的職務各世家子弟搶手的很,我們家條件不行,哪裏搶的到,所以就想到了娘娘,想讓娘娘幫個忙,在王府裏先呆呆,等以後要是有門路了,再從王府出來另找不遲。請使用訪問本站。”
簡安寧自然是不想幫她這個忙的,如果誰對自己不錯,自己幫忙還差不多,像王氏這樣的,當初打算賣了她給她家前程鋪路的人,她願意幫纔怪了。
不過肯定不能直接說不行,要不然這人又有的鬧了,於是便道:“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去問問王府武官或王爺吧,聽他們怎麼說。”
反正她跟趙栩向來都是這樣,哪一方的事情難辦,就將話頭推到另外一方頭上,這樣方便拒絕人,他們如今唱雙簧早有心得了。
王氏不傻,看簡安寧沒答應,卻是將事情推到了趙栩那邊就知道簡安寧不願意幫忙了,於是忙道:“還求娘娘幫幫忙,這事要真成了,舅媽不會忘記娘孃的大恩大德的。”
簡安寧暗道,我不需要你記得我的大恩大德,只要不害我就燒香了。
當下便敷衍地道:“好的,沒問題。”
王氏感覺得到她是敷衍,但人家也沒說不行,讓王氏除了在心裏氣悶也沒辦法,於是當下只能訕訕地道:“那謝謝娘娘。”
簡安寧留了飯。畢竟私下交情不好,但場面上不能做的太小家子氣了。
事後王氏所託之事簡安寧自然沒幫她,幾天後王氏過來詢問時,簡安寧笑道:“問過府裏武官了,說是目前員滿,等哪天有人走了有空缺了,我再派人通知舅媽。好吧。”
王氏聽了滿肚子的火,卻也不敢朝簡安寧發作,只能陪笑道:“不能通融通融嗎?再多安排一個”
簡安寧笑道:“您這是來晚了,當初王府剛升親王府時,親兵數量從一百升到了兩百。有一百名額,小頭目的名額都有,但不久就填滿了,如今要再添人,上面可不會發錢,就要府裏出錢養了。”
那意思很明白。她可不會出錢養她女婿。
王氏自然也知道不可能讓王府幫她養女婿,於是只能訕訕地算了,道:“那那好。就等出了空缺,再說吧。”
簡安寧暗道,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十月底的時候,從趙松府上傳來消息。以前的李庶妃,如今的李氏懷孕了,而此時,塗氏早產生了個女兒,估計大部分人都想知道這兩者之間的關係,李元娘更是從小塗氏那兒得到了消息,證實塗氏的確是因爲聽到李氏懷孕受了刺激才導致早產的。
李太妃雖然心裏憎恨安平王府。但又想利用安平王府的勢力,所以背地裏罵,表面上還是給安平王府送了將軍府產女喜訊的帖子。
因塗氏是庶長嫂,不是稍遠點的親戚可以藉口兩家關係較遠推掉,所以這種場面上的事情,除非是雙方絕交了,要不然簡安寧就算不喜那家人,也還是要到場的,要不然失禮的就是她了,所以在洗三的時候自然還是去了的。
簡安寧畢竟是王妃,所以既然去了,不管李太妃願不願意迎接,那都是要迎接的,要不然就是失禮,不過一把她接進屋裏便藉口要忙事沒搭理了,只讓管事媳婦招呼。
看着李太妃臉上明顯不高興的神色,簡安寧微微一笑,懶得就這點小事跟她計較,反正不過是場面上的應酬罷了,京中這些人家,沒絕交但關係又不太好的人家可不止她跟李太妃家,多的是人家這樣,大家不也就是這樣過來的,她倒是想不來呢,但趙松跟趙栩是兄弟關係,嫂子洗三若只派個管事媳婦過來送個禮太失禮了,所以她再不喜歡也只能捏着鼻子來了。
李太妃要真在這當兒忍耐不住地發作了她,她倒高興了呢,畢竟那樣一來,是對方不佔理,她就可以藉着這事跟李太妃家斷絕來往關係,可惜李太妃顯然也知道面子上的事,心裏再怎麼惱她,卻沒做出格的事,這讓她倒有些遺憾了。
管事媳婦看當家主母讓自己招待親王妃,顯是相當緊張,生怕沒招待好遭批評,當下有些侷促地道:“娘娘隨奴婢來。”
李太妃沒花錢購置更寬敞的宅子,所以這區區二進院子實在是擠了點,來的人家其實並不多,但已將個宅子擠的滿滿當當的了,每間屋裏都聚着或打牌或閒聊的人,沒有空着的地方,唉,難怪像簡老太爺等實權官員會嘲笑這些宗室是世襲窮官兒家了,的確是這樣,要換了朝廷二品大員,靠些孝敬賺的錢早能在京中購置個帶花園的宅子了,哪像他們沒大筆收入來源,只能用着宗人府給的這種勉強夠住但完全擺不開排場的宅子。
雖然地方小的可憐,不過簡安寧到底是親王妃,所以府裏倒不敢怠慢,便將她引到了一個坐着些品級都較高且人數不多的廳裏坐下。
這裏基本上都是宗室的人,那些實權派官員較少,就是有來,估計依趙松的地位和人脈,也不會來二品以上的,不少人過來了,還是看在他是安平王爺庶兄的份上,這時衆人看簡安寧進來了,無論認不認識的,均紛紛打招呼。
這些宗室裏的人,自然大多是跟趙松親緣關係較近的人家,所以這裏面簡安寧就看到了一些熟人,比如汪氏(就是那個趙栩庶出叔叔的老婆,自然也是趙松的嬸嬸)。
汪氏看簡安寧來了,忙向她行禮,然後熱情地打招呼道:“娘娘什麼時候來的?”
簡安寧笑道:“也就是剛纔。”
汪氏看周圍人離的較遠。便低聲跟簡安寧道:“聽說如今李太妃跟兒媳關係僵着呢。”
簡安寧微微一笑,道:“這也是能想到的。”
將自己侄女送給兒子,換了誰心裏都會有意見的,更何況,她對侄女還那麼偏疼,惹的下人看李氏更有地位,對塗氏自然會怠慢了。所以會讓塗氏不高興,進而與李太妃關係鬧僵也很正常。
“你說這李太妃她腦子裏究竟是怎麼想的啊,本來媳婦能幹,兒子孝順,家庭挺和美的。她還不滿意,非要將個好好的家搞的烏煙瘴氣。”汪氏道。
簡安寧笑道:“我也想知道。”
其實她多半能猜得出來,李太妃在王府掌權久了,就養成了獨斷專行的性格,偏偏她媳婦也是能幹的,這兩強相遇會有摩擦也很正常。李太妃懷念在王府的榮光,不想被媳婦搶了權,所以讓侄女攪水。讓府裏大權牢牢掌握在她手上,也是件容易想到的事。
兩人正聊着呢,不大會兒,管事媳婦又迎進來一位貴客。簡安寧看時,卻見是趙三爺趙楓的妻子雲氏,想起當初雲氏死活要管家權的事,不由微微一笑,暗道這是個拎不清的,所以只坐在汪氏身邊,並未起身主動與她打招呼。反正以她的身份,不站起來迎接她不算失禮。
她不去招惹雲氏,不代表雲氏不會不找她。
雲氏自從窩窩囊囊地出府後,心裏一直憋着口氣,本來看王府出事了心裏高興呢,哪知道沒兩天,簡安寧竟然搖身一變,從郡王妃成了親王妃,皇帝還封了她什麼安寧郡主,這讓她心裏那口氣越發憋的難受了,只可惜她婆婆生怕她腦抽犯病找安平王府的麻煩,所以王府那邊有什麼慶賀的事,她都親自去,不讓她去,讓她連安平王府都沒能進去,自然也沒法跟簡安寧說什麼了,但她肚子裏憋着一口氣,始終想說說的。
她知道如今安平王府如日中天,倒不敢無緣無故地罵簡安寧,免得被她婆婆聽到了會收拾她,但她可以指桑罵槐含沙射影啊,那樣就算她說了什麼,簡安寧用心了,怪上了她們家,她也可以說她沒那意思,是簡安寧多心。
所以當下看了簡安寧,雲氏便笑道:“原來二嫂也在。”
簡安寧點點頭,道:“三弟妹好久不見。”
兩人打過招呼了,那雲氏便問在一邊忙碌着給客人上茶上果品的丫環,道:“如今你們府上是誰管着家?”
那丫環聽了詢問忙道:“早先奶奶懷孕時,沒精力管家,一開始的時候是老夫人管的家,後來李姨娘來了,老夫人想輕鬆些,便讓李姨娘一起幫着管,所以如今是老夫人和李姨娘當家呢,不過如今李姨娘也有了身子,估計也不能再繼續勞累了。”
雲氏聽了不由讚道:“你們府上奶奶是個聰明的,這樣好,不辛苦。”
然後又看了眼簡安寧,向周圍的人笑道:“你們不知道,我二嫂最是勤勉的,當初懷孕的時候,我說幫幫她,她都不願意放下擔子輕鬆會兒,大着肚子還堅持着自己管家。二嫂,當時一定挺辛苦的吧。”
雲氏這話乍聽上去似乎沒有任何針對簡安寧的意思,相反,還誇讚簡安寧勤勉呢,但前邊說塗氏那樣是聰明的,再接着說那話,怎麼聽怎麼都不像是誇讚的話,倒像是說簡安寧糊塗,懷孕還霸着管家權不放的意思,所以當下衆人聽了,都不免有些面面相覷起來,誰也沒去接她的話,畢竟衆人敢得罪她,可不敢得罪簡安寧,所以順着她的口氣往下說那不是傻子麼?
不過大家也不是純粹沉默不接她的話,也有接的,比如汪氏,她以前是經常在安平王府出沒的,所以知道他們府上的情況,於是當下便笑道:“誰說的,咱們娘娘當時不是讓陳太妃、方老太妃等人管着家的嘛,畢竟陳太妃和方老太妃都是府裏的人,管管也是應該的,小三媳婦馬上要分府出去了,娘娘也不好意思讓你管,這很正常。”
有些人不知道王府上的事,所以汪氏未說之前,大家對雲氏說幫忙的話倒覺得正常,一聽了汪氏的話,知道王府上有人管後,便發現雲氏以一個外人的身份,妄圖插手王府內務有點不正常了,當下便明白剛纔雲氏是把衆人當槍使,意圖讓她們因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說些讓簡安寧聽了會生氣的話呢,幸好她們先前就意識到有些不對沒上當,這會兒明白對方的確不懷好意打算利用她們不知情,來無意中擠兌簡安寧後,心裏便有些着惱,畢竟誰也不想被人當槍使的。
於是當下衆人聽了汪氏的話均點頭,道:“是這個理,我們家也是一樣,誰家的事誰家的人管,只要家裏有人,一般都不會麻煩別人的。”
簡安寧聽了衆人維護的話,心中高興,雖然知道衆人之所以這樣維護她,也是因爲衝着安平王府的勢力說的,但無論她們的動機是怎樣的,當有人挑釁自己,有人維護自己,不需要自己親自反擊,總是好事,於是當下便笑着道:“嬸子說的有道理,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沒麻煩三弟妹。”
雲氏沒想到利用別人不明情況下說些看似正常,但聯繫前因後果聽起來,便會變味成擠兌性的話沒成功,這些人竟是都明白了她的想法,一個兩個馬屁精開始誇起簡安寧來,當下不由麪皮紫漲,想扳回一局,想了想又笑道:“二嫂,如今二哥是親王,府上卻只有您一個王妃,聽說連個通房都沒有,這實在有點不像樣子,二嫂有沒有打算給二哥添置些妃妾?說起來這也是您份內的事。”
簡安寧暗道,來了,她早知道京中這些女人喫飽了飯沒事幹,連別人家小老婆少了也喜歡嚼幾下舌根,身爲女人,不覺得丈夫對自己一心一意是好事,相反,還一個兩個地覺得該給男人找成堆的小老婆才顯的賢良,誰家沒找那女人就不應該,真是腦子有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