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簡三老爺也出現了,原因是覺得茲事體大,所以就請了假,留在家裏過問這事了。
簡安寧也跟着過了來,暗道看這情形,還是她主動拒婚吧,被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罵就罵好了,畢竟,要控制兩人代自己拒絕,實在有點難度。
因打定了主意,簡安寧便在方媒婆問考慮的怎麼樣時突然從裏面衝了出來,按事先想好的劇本,向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稟道:“孩兒不想給人當小妾。”然後在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已將該說的都跟方媒婆說了出來:“小女寧爲貧者妻,不做富人妾,要是王府願意聘我爲正妻,我就願意嫁,要不然的話,還請方媒婆代爲轉達婉謝之意吧。”
這下簡三老爺反應過來了,簡三夫人和方媒婆也都反應過來了,而簡安寧勸不住、非要陪着她過來的貼身丫環綠竹在堂後聽了她的話,只唬了一跳,心砰砰直跳,暗想小姐今天這番作爲,不知道會怎麼收尾,暗道小姐這不是胡來麼?可不要被太太老爺打死?卻因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沒個解決的辦法,只急的在那兒捏緊了拳頭,想着呆會要怎麼把小姐救回去。雖小姐說到時請少爺幫忙,但現在少爺可不在身邊啊!
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去後,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就只剩下憤怒了,王府求親,這是多好的姻緣啊!這孽女竟然還拒絕!要不是有人在,他們估計直接上前,給簡安寧一巴掌了,但這時雖然沒給簡安寧一巴掌,但也差不多了,當下簡三老爺氣的臉上鐵青,喝斥着下人,道:“還不將小姐帶下去!”
幾個婆子上來了,正要扯着簡安寧離開,卻見簡安寧手一揚,衆人這纔看到她手上拿着個剪刀,當下簡安寧拿着剪刀對着喉嚨道:“父親,我不是有意拒絕王府,只要王府願意娶我做正妻,我還是願意嫁的,只是,我不要嫁給人做小妾,您若逼我,我就一剪刀下去。”
簡三老爺氣的手都發抖了,不光他,廳內上至簡三夫人,下至丫環婆子,都被簡安寧這狂妄的言語震驚了,一個小小的六品京官之女,還妄想着當王爺正妃?可別不是燒糊塗了吧最強機甲製造師!
這時那方媒婆看簡三老爺夫婦氣的都說不出話來了,便不由開口,道:“簡三姑娘,這女子姻緣,合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女子,怎好對自己的親事自作主張?這事兒要傳出去,會有損姑娘名聲的。”
簡安寧故作一臉悲憤地厲聲道:“的確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這天下還沒哪家父母,要將自己的嫡女送人爲妾的道理!聖賢書只教我要宜室宜家,賢淑貞靜,沒說要讓我當人小妾的!我寧爲貧者妻不爲富人妾,遵的是聖人教導,卻不知道小女父母,要將嫡女送與人爲妾,卻遵的是誰的教導!所以我說,如果王府願意聘我爲正妃,我就嫁,要不然我就不嫁,不是狂妄之言,而只是我的原則!”
簡安寧早想過了,要拒絕這件事,又不損自己的名聲,不讓外人說自己不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只有以毒製毒,拿聖賢教誨這頂大帽子壓人,這樣就算傳開了,不但不會污了她的名聲,別人還會對她的氣節表示讚賞,所以這時候,簡安寧便這樣說了。
方媒婆被她的話說的一下子語塞了,現實是,有些寒門爲了攀高枝,便是嫡女也願送給人當妾,更何況眼下是王府求親了,於是方媒婆便道:“這是王府,跟尋常人家妾室哪有可比之處”
就好比說,給皇帝當妃子,其實也是小妾,但是,誰會說不喜歡呢?像那皇貴妃,雖得寵,但說到底,不也就是個妾嗎?但誰敢瞧不起她?所以當皇室或王府的妾,跟別人哪一樣呢?
“有何不同?有三媒六聘嗎?會拜堂嗎?見了正妻可以不請安行禮嗎?不能吧?既然不能的話,還不是個妾?所以,我只有一句話,如果不娶我爲正妃,這門親事我就不同意。”簡安寧道,轉頭看向依然憤怒的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接着道:“如果父母非要逼死我,那我也沒話可說,只是怕京中可就要笑簡家有個想把嫡女送人做妾不惜逼死嫡女的父母了!”
本來想做點什麼的簡三老爺和簡三夫人,聽着簡安寧最後一句話,不由縮了,看着現場這許多人,還有許多人因聽到了動靜躲在外面偷聽,如果自己真對簡安寧怎麼樣了,將她弄死了,明天估計全京城的人都要笑話他爲了榮華富貴,逼死嫡女了。
於是簡三老爺衡量了下,只得面沉似水,向方媒婆道:“還請冰人先回去吧,孽女無禮,讓你見笑了。”
方媒婆看場面鬧的這樣僵,也知道事情不好弄了,於是只得訕訕離開了,只心裏想着這簡三小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做王府的庶妃,多少人求不來的,她竟然還以死相逼不願意,真是太可笑了,然後又想着這事不能成功了,自己這媒人錢就得不到多少了,心裏又有點不暢快。
於是去了王府,回了被安平郡王吩咐主持這事的李側妃。
李側妃是老王爺的側妃,因代爲主持王府中饋,手掌王府大權,身份比別的妃妾尊貴多了,所以每日裏都有人在跟前奉承,像今天也是這樣。
當下正跟幾個巴結她的人聊着呢,聽人說官媒方媒婆過來了,便讓人進了來。
方媒婆進來後便將簡安寧拒婚的話說了。
李側妃聽了方媒婆回的簡安寧說的話,不由覺得有點好笑,跟左右奉承的人笑道:“想不到還有這等事,不過六品窮官兒的千金,竟妄想着要做郡王世子正妃,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周圍的人雖聽的出來那簡姑娘不過是不想當人妾,所以才這麼說,並不是真想當什麼世子正妃,但因這李側妃生了庶長子,眼下又被王爺委任,暫領着後院的事兒,向來與別個妃子不同,所以衆人也都陪笑着喏喏,附和着說了些取笑簡安寧的話。
那李側妃便笑着跟方媒婆道:“雖則這事兒成不了,但該你的謝媒禮,還是不會少的。”
於是便讓宮娥從裏面取了一封紋銀來,遞給了方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