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本並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天亮了。但是蘇在輕輕的搖醒之後,已經去叫睡的正香的莎莎了。
這一覺,睡的異常舒服,這軟軟的蔓藤中十分的溫暖,而且隨着身體的晃動會微微的變形,而在身體不動的時候,卻又會輕輕貼在身上,不僅不會感到捆縛感,反而會覺得十分的舒服,昨天在睡前一直嘟囔着會不會在半夜被直接捆上半空的莎莎,現在卻是睡的最香的,蘇叫了半天,莎莎才緩緩的張開了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樣子,顯然是還想再睡一會。
逐個的把大家都叫了起來,等所有人都重新的回到地面上之後,這些蔓藤自動開始緩緩的扭動,不一會,又變回了那微風裏萬千搖擺的絲絛樣子。
蘇似乎輕輕的說了幾句什麼,這些藤條齊刷刷的來回擺動了幾下,在蘇身邊的蔓藤甚至在蘇的面頰上輕輕磨蹭了幾下。無聲無息的,重新緩緩的升上了半空。
光芒漸漸的暗淡了下去,望着那些閃爍着水晶般光澤的蔓藤悄然無聲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頭頂,幾個人都還是一臉的驚奇。
羅本只覺得神精氣爽,這一路上積累下來的勞頓似乎都在這一夜之中全部消除。
“我們走吧,今天還要走上一天的路,晚上的時候,就能到達我們暗精靈的村落了!”蘇依舊是走在最前面引路,羅本幾個人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經過一夜的休息,梅斯腳上的傷已經在羅本的魔法下痊癒了,雖然傷口不淺,不過現在已經連一絲傷痕都看不見了,只是梅斯走起來還是很喫力,羅本只好還是撫着。
“蘇,我能弄些光亮來照明嗎?這裏,實在是太黑了!”
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四周的光線幾乎都已經完全的消失了,羅本不得不開口向前面依舊保持的速度的蘇詢問,現在,羅本看着身邊的莎莎和芬妮都已經有些身影模糊了,羅本不禁有些納悶,難道精靈們都是生活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不成。
“羅本,你要點火嗎?”。蘇停下腳步,回頭看着羅本,臉上的神情有幾分嚴肅。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在空中放幾個光球,我們人類的視力。比起你們精靈來還是差的很多,我現在幾乎都看不見你了!”
“哦,倒是我忽略這件事情了,當然可以,羅本,你是森林的朋友!”蘇只是笑了笑,轉身又接着向前走去。
看來是沒問題,得到了蘇的肯定的答覆,羅本心中有了譜,手指彈動之間,數個小小的乳白色光球被彈到了半空之中,周圍,終於變成了一片的光亮。
羅本幾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雖然地面上走起路來依舊有些喫力,不過現在能看見東西總算是好多了。
“羅本,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使用風魔法?”芬妮見羅本扔出了幾個小光球,不由得湊了上來問道。
雖然平時有不少鍛鍊,但是芬妮畢竟是一個法師,身體不可能那麼強健的,這一路走來,可是也喫了不少苦。而進了森林以後羅本又不許自己使用魔法,芬妮現在覺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僵硬了。
“老實走吧,這森林裏到處都是從樹上垂下來的藤子,視線又看不了多遠,你飛起來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藤子纏住了,反正也沒有多少路程了,蘇不是說了,晚上就可以到村落了。”,
羅本也不是沒有打過飛起來注意,但是這森林遮天蔽日,一絲光線都沒有,到處都是樹枝藤蔓,而且樹木也極其密集,即使飛起來速度也不會快,還不如在地上走來的省心
“蘇,精靈森林裏,怎麼這樣黑啊,聽說,精靈森林裏十分的美麗,到處盛開着各種鮮花,草木之上都閃着微光,而且有陽光有風,甚至還有湖泊,不過”
幾個人悶着頭的趕路,氣氛難免就低沉的下來,在走到中午大家停下來喫東西的時候,羅本終於憋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嗯,你說的倒是差不多,裏面的精靈森林裏的確是這樣的!”蘇的臉上今天終於又有了笑意,手中正拿着一枚奇形的果子小口的喫着。
羅本也不知道蘇是怎麼在這全是參天大樹的森林裏找到這樣的果子的。一路上走來,羅本沒有看到一顆上面掛着果子的植物,不過,雖然這種果子看起來很奇怪,外表粗糙,也沒有香味,不過一口咬下去,裏面卻是甘甜的果肉,一股清香漸漸的彌散在了幾個人的周圍,莎莎幾個人現在都在抱着這種果子津津有味的喫着,自己拿出的乾糧全都被放在了一邊,甚至芬妮只是幾口就把果子喫光了,腮幫鼓鼓的,眨巴着眼睛看了幾個人一眼,似乎是還想再喫一個
“這裏,其實原本並不屬於精靈森林”蘇把果子放下,臉上露出幾許傷感,露出幾許憤怒。
“那個時候,還沒有精靈森林這個地方,我們精靈,還和其他的種族混居在大陸各處,只是後來,我們各族惹惱了神王。都受到了放逐,我們精靈被關進了這座放大的森林,而在這座後來被稱爲精靈森林的樹海之外,神王用他的神力創造了一片新的樹牆,把這座森林牢牢的抱住,在以前,這裏都是有神王的魔法禁錮着的,我們精靈根本沒有辦法靠近這裏,一直過了五千年,我們精靈才走出了這裏,可是。大陸上的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類統治了大陸,權利的膨脹也讓野心和慾望開始膨脹,我們在走出森林之後,曾經和人類發生過很多的衝突,最終,我們失敗了,不得不又重新退回這座禁錮了我們五千年之久的森林,直到現在”
蘇的臉上露出了幾絲苦楚,“我們精靈,已經把這裏當成了我們理所當然的家,儘管我們知道這裏其實只是禁錮我們的一座牢獄,不過,我們還是忍不住的把這裏當成我們的家,除此之外,我們精靈在大陸上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羅本不想自己的一個小小疑問居然引出了蘇這麼多帶着些許憤怒和無奈的話,一時間也不好再問,莎莎幾個人也是沉默了下來。
“又過了幾千年之後,這片曾經把我們禁錮的樹牆,在失去了魔力之後,也漸漸的和精靈森林融合在了一起,現在,也只不過是些高大密集的樹木而已,倒是因爲這些樹木極其密集高大,又密不透光,在和人類的衝突和現在的情況下,反而起到了保護我們的作用,你看,要是沒有我帶路的話,你麼幾個一定是早就迷路了!”
蘇面上笑了笑,可是羅本幾個人卻沒有笑,蘇的笑容,是那樣的無奈
“可是即使如此,我們精靈再被重新逐回這座森林,卻還是會進行內鬥,我們兩族精靈在從前雖然各有不同的信仰,可是卻互相十分的尊重。我們甚至比矮人還要團結,可是再一次被逐回精靈之森後,一切,都變了”,
“憤怒、失望、不甘,甚至是仇恨,這一切都讓我們發狂,可是又無處宣泄,可笑的是,在這樣的時候,我們沒有互相安慰,卻以燥亂的心情舉起手中的弓箭,對準了自己昔日的同胞,爲了信仰?”
“這明明是瘋狂!”蘇痛苦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開始輕聲的啜泣。
“蘇”
莎莎挪到了蘇的身邊,輕輕的把手搭在了蘇的肩膀上,開了口,可是卻又不知道接下去該說點什麼了。
“經過了幾千年的內鬥,本來在五千年裏休養生息的我們,已經衰落到了極點,甚至,就連方玉那些偷獵者,有的時候都顯得有心無力,我們精靈族天生就是優秀的戰士,可是有時候居然抵擋不住只是十人不到的人類小隊,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擄走,被賣到人類世界,被那些噁心的人類摧殘,被那些醜陋的獸人撕碎肢體,被”
蘇終於嗚咽着說不出話來了
“蘇”
莎莎靜靜的攔過了蘇的顫抖的肩膀,把蘇的身體輕輕的抱住,無聲的安慰着。
“抱歉,蘇,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作爲一個人類,我很抱歉!”羅本的語氣有點沉重。
“不!羅本,你不要道歉,這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對不起,我失態了!”羅本忽然出聲道歉,倒是一下子驚醒了蘇,感謝的看了莎莎一眼,蘇連忙抬起頭來解釋。
“其實,這些還都是我們精靈自己的錯,要不是內亂不休,我們本來也可以安安靜靜的在精靈之森生活的,真是抱歉,盡說這些事情,讓你們一起陪着我難受。”
蘇飛快的蹭了蹭臉上的淚水,站起了身來,怎麼樣,都喫飽了嗎?我們還有半天的路程,就可以到我們離這裏最近的一個村莊了,要是喫飽的話,我們這就走吧。
一邊說着,蘇已經轉過了身,走到了離大家遠一點的地方站定,還在擦拭着自己的臉龐。
“走吧!我們快一些,儘量早一點趕到村莊吧!”羅本的果子才喫了一半,直接收進了戒指,從地上站了起來,莎莎幾個人也都是不說話,迅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了蘇的身後。
“大家先忍忍吧,等到了村莊,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招待你們的,只要是朋友,我們精靈從來都是十分友善的!”
回過神,蘇的臉上已經又露出了一個笑臉,鼓勵似的說了一句,蘇又轉過了身去,繼續的向前走去,羅本帶着幾個飄在半空中的小光球,默默的跟了上去。
森林裏一片昏暗,只有羅本週圍有一些光亮,照着着充滿生機的世界,偶爾的,還會有一些好奇的小動物跑進羅本的一個小小的光圈裏來,那副愣愣看着幾個人的可愛模樣卻是令幾個女孩大爲心動,只是,這些小動物往往在察覺到毛毛的第一時間,就會溜之大吉
毛毛十分無辜,自從進入森林以來,毛毛除了喫東西,就是在睡覺
“前面馬上就要到了,很快就可以見到我的族人了!”
腳下正在不自覺的加快速度,隨着蘇的一聲提醒,羅本覺得蘇的腳步更快了幾分。
現在,四周的光似乎正在慢慢的增強,自從中午喫了東西之後,羅本就覺得周圍的光線在漸漸的亮起來,現在,就算把那些照明的光球收起來,周圍也已經不再那麼昏暗,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東西了。,
蘇終於開始忍不住的小跑了起來,“這裏,就是我的家了!”
又轉過了幾棵粗壯的大樹,明亮的光,終於再一次的照在了幾個人的臉上,羅本甚至都有些不大適應,用手擋了擋,過了一小會之後,眼睛總算適應了光線的變化。
羅本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一愣。
面前,是一個小小的村落,羅本幾個人走出了那層厚厚的樹牆之後,正站在一個高坡上,視線之下,是十幾顆高大盤曲生長的大樹,樹上升滿的各種蔓藤,枝葉繁茂,在這些大樹盤曲生長的樹幹上,以樹葉和藤條十分精巧的搭建着幾十座樹屋,樹屋之下,都有長長的藤梯垂到地面上,而在地面厚厚的各種枝葉上,同樣搭建着許多的樹屋。
這十幾顆大樹呈一個圓形的排布生長,枝枝蔓蔓的伸向天空,形成一個立體的空間,在樹上和地面上,除了這些小樹屋之外,還能見到很多日常設施,比如小小的籬笆院,用細碎的小石子鋪出小路,樹屋上大多長着一些花朵和美麗的裝飾物,羅本甚至還看見在在樹上似乎用樹枝編織的小網子上再晾曬着什麼奇怪的果子。
“這個,就是精靈的村落!?”
羅本還是第一次見到精靈的居所,果然十分的別緻,看着面前那十幾顆盤曲的大樹上建造的精巧樹屋,羅本不禁心中大爲讚歎。
“這這是怎麼回事?”
羅本幾個人還在爲眼前的精靈村落而感到驚奇的時候,一絲驚懼已經爬上了蘇的臉,聲音顫抖的叫了一聲,蘇的身體化爲了一道虛影,直接向着村落掠了過去。
幾個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蘇的話是什麼意思,互相看了看,也都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等到幾個人來到的村莊裏,在地面上的一座樹屋前找到蘇的時候,蘇的身體正微微顫抖,臉上帶着絲絲絕望的坐倒在地上。
“蘇!你怎麼了?”莎莎連忙跑了過去。
羅本的神色有幾分凝重,回頭和梅斯對望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憂慮。
這個村莊,安靜的異常,羅本幾個人跑進來,沒有遇到一個精靈,看這裏樹屋的數量,就算一個樹屋裏住着一個精靈,那也要有一百個左右的精靈,而現在,這裏卻沒有任何的聲響
仔細的看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這次站到近處,羅本終於發現了不妥的地方,這裏雖然似乎經過一些處理,但是,卻還是留下了很多戰鬥的痕跡,那些樹屋,有不少都有了損壞的痕跡,而在樹幹上,也有不少明顯是兵器留下的痕跡,其中,似乎還混雜着一些可疑的暗褐色痕跡,而在地面,也有很多不像是自然落下的樹枝,這些樹枝的斷口,要麼整齊無比,要麼就好像是被粗暴的生生扯斷一樣的參差不齊。
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羅本用腳踢了踢,卻在落葉裏踢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蘇”
羅本嘆了口氣,無奈的邁開腳步,走到了蘇的面前。
“這裏是我從前生活的村莊”蘇說了一句話,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
“偷獵者嗎?”。羅本感覺自己問出這個問題異常的艱難。
“不,不是他們”蘇身體微微搖晃着,由莎莎撫着從地上慢慢的站了起來。
輕輕的推開了莎莎的手,蘇拖動着腳步走到了一棵大樹之前,手掌輕輕的按在了上面,臉上帶着無盡的憤怒和悲傷,“偷獵者都是小股行動的,他們只會襲擊落單,或者人數極少的精靈,像這樣的精靈村莊,他們是不敢來的。”,
羅本吸了口氣,聽到這個答案,自己發現自己也完全的高興不起來,“那”
“是-白-精-靈!”
蘇的手狠狠的收緊,甚至在樹皮上留下了五道指痕。
“我一年前不小心被捉住的時候,這裏還從來都沒有受到過白精靈的襲擊,他們的領地離這裏還有不遠的距離,根本不會深入到這裏來襲擊我們,這才一年的時間,沒想到”
蘇的手指已經因爲用力過度而劃出了血痕。
“知道是什麼時候嗎?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找生還者?”
“不用了,這場戰鬥,起碼也是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了,現在這裏沒有人在,除了被殺死的,想必也都已經撤離了,看來這裏已經在白精靈的攻擊範圍之內,我們趕緊離開吧,去下一個村莊,希望那裏還沒事”
蘇直接轉身,頭也不回的向着村莊之外走去,羅本望着樹幹上那帶着鮮血的幾個指印嘆了一聲,對着莎莎使了一個顏色,莎莎心領神會的立刻快步的跟上了蘇,輕輕的扶住了蘇似乎隨時都會摔倒的身體。
“我們也走吧”羅本一揮手,也跟着走了出去。
“羅本,這裏是蘇生活的村莊,那”
“別說了梅斯,蘇現在一定難過,別說了”
幾個人,靜靜的離開了這座已經陷入沉寂許久的精靈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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