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些傢伙已經得到了那重要的血脈?”
名爲秋山次郎的軍團長咧開了嘴搖了搖頭,“不,不會的,他們沒可能找到嫡系血脈的。”
說着,秋山次郎喝了一口茶水,微微偏過頭,看向了自己那位站立在一旁的副官。
但是名爲渡邊純的男人並沒有應和他,相反,他一臉糾結地看向了自己的長官:“閣下,也許,他們真的已經拿到手了。”
秋山次郎有些震驚,他甚至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但作爲一個軍團長,他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激動情緒。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看着自己的副官,吐出兩個字:“理由。”
“玖殿下就在城內。”渡邊純停頓了一下,困惑地自言自語道,“但她爲什麼會把自己的血送給那些人,那些人不可能對她做什麼的。”
指揮營帳內陷入到了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寂靜當中,蘇林海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於是他解除了天王星裝甲的頭部面罩,大口地呼吸了兩口氣。
一旁的秋山次郎稍稍有些驚訝,蘇林海注意到,他有一瞬間張嘴試圖說些什麼,但他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句話說出來,而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向了自己的副官:“召集軍隊。”
“讓我們去教教那些蠢貨,正規軍和雜牌部隊的區別到底在哪裏。”
隨着作爲副官的渡邊純代表自己的上司發佈了集合的命令,原本圍攏在羽織城四周的九州軍區大軍就開始逐漸集結起來。
軍隊集結的動靜很大,城內很明顯注意到了這件事,剛開始還沒有什麼反應,但很快,當確認西、北、南三面的軍隊是真的撤開了以後,大量的羽織城民衆開始趁機外逃,城內外陷入到了一種短暫的混亂當中,不時能聽到慘叫聲或者奸笑聲。
軍隊沒有去管的想法,蘇林海也沒有,而城內的那些勢力,看起來已經全部和幽靈結盟了,他們將所有能打的部隊都拉到了舊墓園附近,任憑城內水深火熱的。
一場戰爭很快就要開始了,而吹響了戰爭號角的,是軍隊這一方。
伴隨着集結起來的上百門火炮,轟炸開始了,大量的炮彈從火炮的炮口湧出,向着天空飛行一段,然後在萬有引力作用下開始下墜。
城外的舊墓園部分頓時就被炸得坑坑窪窪的,漫天的塵土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
然而當炮火停息,步兵靠近舊墓園的時候,這些作爲炮灰的士兵才發現,這數輪炮火轟炸下去,其實根本沒給敵人造成多少損傷,他們放在舊墓園的只有一幫由土匪和混混組成的軍隊。
這些戰鬥力不足五的炮灰的屍體殘渣散落在城外墓園的各處,但事實上,他們的死亡並沒有對敵人造成什麼損失,相反,藉助着這些剛死去的人的靈魂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有另外的一隻軍隊被喚醒了。
那是一隻從歷史書中走出來的軍隊,那是從尾張國與美濃國開始,在一位傳奇的麾下向着天下布武的目標前進的軍隊。
在信長死於本能寺後,他們曾經出現了分裂,但很快重新集結在了繼承信長之魂的秀吉麾下,繼續地戰鬥着。
他們是西軍,曾經與德川家康的東軍爭奪天下,曾經在羽織城攔住了大明東征部隊的傳奇軍隊。
而現在,在代號爲幽靈的災厄呼喚之下,爲了確保那太陽一般的人能夠重新復活,他們重新站了起來,拿着他們那些早已腐朽的兵器,穿着他們那些好似一碰就碎的盔甲,站在了現代軍隊的面前。
作爲九州軍區軍隊的基礎構成力量,那些本是普通人的士兵在見到這一景象後稍微呆愣了一會兒,而這短暫的呆愣導致他們付出了血的代價。
被從死亡中喚醒的軍隊沒有遲疑,他們從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刻,內心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惜一切確保復活的順利進行。
所以他們向着眼前的敵人發起了進攻,他們將手邊的石頭、木頭、墓碑以及各種陪葬品作爲投擲武器向着士兵丟了過去,然後伴隨着其中一些個體那低沉沙啞的詭異低吼聲,這些幽靈軍隊向着九州軍隊發起了正式的進攻。
雖然身體早已死去多時,雖然就連骨頭都已經腐朽,但是在那將他們復活的力量加持下,這些幽靈士兵仍舊能夠發揮出遠超常人的速度與力量。
而且,他們可以虛無化。
雙方剛一接觸,衝在最前方的人類士兵就像是韭菜一樣瞬間倒下了一片。他們有的被活活撕碎,有的被那些幽靈士兵的各式武器刺傷後慘死,有的,則是臉色鐵青地倒在了地上,渾身上下看不到傷口,但確實已經失去了生命。
其他的人類士兵稍微有些慌亂,但他們居然神奇地沒有崩潰,相反,在那些基層士官的指揮下,士兵們統統將手中的槍舉了起來,對準了那些幽靈士兵。
伴隨着好似發令一般的一聲槍響,此起彼伏的槍聲響了起來,反應有些遲鈍的幽靈士兵頓時就像是一塊破布一樣在子彈的射擊下扭曲變形,然後“啪”的一聲,就像是被刺破的氣球一般,頓時消散在了空氣中。
剩餘的幽靈士兵大半都選擇了虛無化,只剩下那些自認強壯的個體保持着實體向着人類士兵衝來,而那些虛無化的個體則混雜在實體之中,藉助着同伴的掩護向着人類士兵靠近。
原本聚集的人類士兵瞬間便化整爲零,向着四周散開,大部分的士兵都向後退了一部分距離,只剩下寥寥幾人留在原地徒勞地向着那些虛無化的幽靈士兵射擊。
他們很快就被幽靈士兵給包圍了起來,並且被那些重新實體化的幽靈士兵給按倒在了地上,在發出幾聲慘叫後就失去了聲息。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們那些早已經等候了一陣子的同伴對準幽靈士兵扣下了扳機,熾熱的金屬風暴撕裂了那些實體化的幽靈士兵,爲他們報了仇。
棄子戰術一直都是很有效的戰術,而它的副作用,就是容易打擊到自己的軍隊。
但也許是因爲領導人有問題吧,這些士兵看起來就像是被洗腦了一樣,就算自己的戰友甚至自己被當成了棄子,也是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執行了命令。
坐落在後方的指揮官們看得很滿意。
渡邊純輕點了一下頭,目光朝着四周掃了一遍。
然後他愣住了,在確認了一遍後,他看向了自己的上司:“蘇林海不見了。”
“嗯。”秋山次郎點了點頭,“他跑了,我想,大概是直接去找幽靈了。”
“這不是很好嘛,他把我們當誘餌使用,但事實上,我也在利用他啊。”
蘇林海確實是悄悄離開了軍隊,畢竟,這些人跟自己不是一條心。
爲了對付幽靈,他必須得借用一下這隻軍隊的力量,但這不代表他就得和這隻軍隊綁在一起,畢竟,這支軍隊的背後,站着另外一名災厄。
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蘇林海悄悄觀察過自己身邊的那些軍隊的指揮階層,他發現,雖然這些人都披着人類的外皮,但他們的身上卻浮現着一層水汽,散發出一股陰冷潮溼的味道。
也許那就是厄徒的象徵吧。
而這也證明了,這隻軍隊確實是被一名災厄給牢牢掌控在手裏了。
所以蘇林海選擇了自己一個人悄悄來找幽靈。
但實際上,他想做的,並非是如秋山次郎想的一樣,破壞復活。
而是另外的一件事情。
那些由不同勢力組成的雜牌軍在見到蘇林海的時候很緊張,但有人率先站了起來,帶着一臉燦爛的笑容向着蘇林海靠近着。
“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啊。”那年輕的柯樂水公司的成員笑着迎了上來,拍了拍天王星裝甲,“歡迎,蘇先生,你果然還是選擇了直接找過來。”
“你還有心情說廢話。”蘇林海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戰場,“死人終究是死人,就算他們力大無窮速度驚人又怎麼樣,如果不是可以虛化,他們早該被弄死了。”
“相信我,那些幽靈士兵根本擋不了多久。”
“是的是的,蘇先生。”年輕人草草的附和了兩聲,“請跟我來,蘇先生,殿下想要見你。”
“說起來,說到殿下,我有一個猜測。”
停下了腳步,蘇林海注視着眼前的年輕人,慢悠悠地詢問道,“幽靈難不成是那個傢伙?”
年輕人沒有答話,而是說起了另外一個不相關的事情:“我的名字是餘倉。”
“富餘的餘,倉庫的倉。”
在走出了一定距離以後,餘倉悄悄地貼近了過來,小聲地說道,“柯樂水公司從一開始就是支持殿下的,我們不會背叛殿下。”
蘇林海在內心輕笑了一聲,他能夠明白餘倉的潛意思,事實上,那也正是蘇林海決定調整行動目的的原因。
如果另外一名災厄甚至掌控了一隻軍隊,那麼,作爲羽織城內的一大勢力,爲什麼還要爲一個到現在都沒有光明正大出現過的幽靈賣命呢?
相比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吧,所以他們纔沒有被派上前線,因爲雜牌軍的主導人是心向着幽靈的,他擔心把這些心懷不軌的傢伙派上前線反而是給自己找麻煩。
“腦子轉的還是太慢啊。”蘇林海在心中嘆着氣,“總是被別人牽着走。”
“僅有的一次任性就是錘了亡靈,結果那傢伙還是跑了,然後我還是和他組成了一個脆弱的聯盟。”
“真想再任性一次呢。”
跟隨着餘倉的腳步,蘇林海來到了舊墓園的深處,四處那數目越加龐大的幽靈們在提醒着蘇林海,他已經靠近災厄“幽靈”的所在地了。
而正如他所想,災厄“幽靈”,其實就是他見過的那個誘導他和亡靈起了些摩擦的紅色休閒服青年。
“歡迎。”那名青年說道,“歡迎參加復活大典。”
“我需要向您請求一件東西。”
“虛擬粒子,請稍微分我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