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看着烤的噴香的兔腿,“這是哪裏來的?誰打來的?小六?”他記得阿孃很少進野味,每年來此打獵,皇帝皇子們的獵物她大多分給其她後妃了,很少自用。再說胖丫頭也不會打獵,難道是小六送來的?
“那種打來的野兔子能喫嗎?一股腥臊味,全是骨頭。”姜皇後一臉嫌棄,“這是阿識帶來的。”
趙恆又看到鮮美的菌菇湯,眉頭一挑,“這個呢?”這時節還有菌菇?
“也是阿識送來的。”姜皇後直接道:“除了魚蝦外,餘下食物都是阿識帶來的,魚蝦是農莊送來的。”說罷姜皇後端起菌菇湯淺淺的喝了一口,她動了,姜微和趙恆也低頭先喝湯,宮女把兔腿的肉剔下,切成小塊放入碗中。
飯畢,衆人淨面漱口後,趙恆才問姜微:“這都是你那個小農莊上弄出來的?”
姜微聽着他不屑的口氣,仰起下巴,用更不屑的語氣說:“是啊,都是我那個小農莊弄出來的,比不上殿下的皇莊。”爲了小莊子姜微還跟趙恆吵過一次,主要是趙恆聽說姜微居然跟林熙合弄了一個田莊,醋意大發,差點令人平了那個莊子。姜微見他蠻不講理,氣得跟他吵了一架,吵不過就動手了,結果——姜微打人沒注意地形,不小心滾池塘裏去了,趙恆爲了拉她也跳下去了,等兩人爬上來的時候,惹來了一羣人圍觀,整個東宮都轟動了!
太子和小九娘落水了,能不轟動嗎?內侍宮女跟下餃子似地往池塘裏跳,奮力救主,全然忘了這兩人都會水,而且宮裏池塘都是淹不死人的深度……連趙旻都驚動了。何太後和姜長暉知道這件事後,笑出了眼淚,何太後直笑他們兩個是一對小冤家。姜長暉摟着快哭的侄女,哄着她喝了一大碗熱薑湯,讓她在宮裏睡了一覺才讓她回去。姜姑娘自尊心受傷,連崇文館都不肯去了,躲在家裏躲了半個月,還是姜凜和沈奕輪番上陣才把她哄出來的。想到這件事姜微就生氣,熊孩子太討厭了!
趙恆眉角動了動,真是小心眼的丫頭,還記得那件事,他更丟臉好吧?真是笨丫頭,連地形都沒看清就揍人,他想拉她都來不及,這件事他足足被小四笑了三天,當然在被趙恆狠狠揍了一頓後,他就只敢背後嘲笑了,“我那些皇莊的管事都是酒囊飯袋,連幾隻兔腿都弄不出來,更別說菌菇了。”
姜長暉託腮看着兒子跟侄女爭執,這對小活寶從小到大不知道給她添了多少笑料,要不是兒子是太子,她真想把侄女拐來當兒媳婦。
“那不一樣。”姜微聽趙恆這麼說,生怕他遷怒可憐的農戶,忙替皇莊農戶解釋,“你那些農莊都是良田,跟我的不同。”
“你那莊子不是良田?”趙恆挑眉,胖丫頭爲了田莊的事在家哭了半個月,除了三舅母誰都不見,最後還是太傅和大舅把她哄了出來,趙恆真是怕她了,有必要哭那麼久嗎?小丫頭就是太麻煩!擔心有人嘲笑就揍好了,就想小四就被自己揍得不敢笑了,後來他也沒再過問農莊的事,反正他不認爲大舅會允許胖丫頭跟林熙太親近,林熙也沒那時間。
“是荒地,我一開始就種了些大麥、苜蓿,沒種糧食。”姜微說。
“不種糧食,你開田莊做什麼?”趙恆問。
“養牲口啊。”姜微說,“不然我爲什麼養兔子?不過這幾年田應該好了,我聽說莊頭說今年想種些糧食試試。”姜微這些年就在農莊搞試點改革了,養殖蘑菇、培養蚯蚓養雞鴨鵝什麼的,成效還不錯。
“你養這麼多兔子做什麼?”趙恆問,他不理解胖丫頭養兔子做什麼。
“喫啊。”姜微理所當然道。
“你肯天天喫兔子?”趙恆懷疑,這丫頭嘴挑的很,羊肉只肯冬天喫、夏天只肯喫鴨和魚蝦,秋天、春天也是各有喫法,每頓飯食素菜絕對比葷菜喫的多多了,鮮果更是天天都不能斷的,她肯天天喫兔子?
“我不喫當然有人喫。”她莊子上養了那麼多女兵,每天的開銷就是一個大數目啊,不喫葷腥她們怎麼長身體?怎麼有訓練效果?這些女兵她耗費的心血可不比培養男精兵少,不然她爲什麼要撓破了腦袋想農業養殖?姜微這時候要無比感謝上輩子幫他們家做飯的林姨是tv7的忠實觀衆,做飯幹家務時就愛開着電視,讓姜微沒事聽了不少。
五百個女兵一人一天一個蛋,都要五百個蛋,更別說姜微給她們制訂的食譜還遠遠不止蛋類,所以農莊這些年的收益,勉強夠維持養兵的開銷,莊頭只能每年給姜家送些新鮮的喫食。連林熙都說養這些女兵的開銷,養精衛都綽綽有餘了。幸好姜凜和姜凌只去農莊看了一天,沒詳細問,任姜微胡鬧,她願意把侍女當兵養就養,兩人聽說過有女將領,但從來沒聽說過女兵的,女子上戰場要男人做什麼?饒兩人再聰明,都想不到自己侄女/女兒是認真的,更沒有想到姜微養出來的這支女兵將來會掀起多大的風浪,這就是小瞧中二蘿莉的後果。
“你弄的到底是什麼莊子?我就說那兵家子根本不會辦事,你要是早跟我說,還需要去養荒地?”趙恆趁機給林熙上眼藥。
姜微哼哼不說話,你們怎麼知道我跟阿熙的想法?姜微早就想過了,阿熙都已經十五歲了,十五歲的少年不長鬍子還說得過去,但是到了十八歲就不行了,假鬍子遲早有被發現的一天,唯一的辦法就是想法法子趁早脫身。再過三年姜微估計還能再加五百女兵,這一千女兵就是阿熙最初的家底,她先帶着女兵一路坐船去浙江,浙江島多,日暮西山的南陳現在跟大秦完全不能比,對浙江控制力度肯定不行,她們先在浙江發展,到時候再去寶島海南、臺灣、馬來半島……什麼地方不好去?
等家人都安頓好了,她就跟阿熙走!要是爺爺奶奶大伯他們願意跟自己走也很好啊,一家人在一起多開心!結婚生子什麼的,好庸俗。生孩子做什麼?這坑爹的時代,生下來也是讓孩子受苦,還不如不生。生娃還要影響身材,說不定還要踏入鬼門關……太可怕了!姜微堅信,只要自己跟阿熙作出了成果,家人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所以說中二蘿莉的想法永遠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哪怕趙恆已經接近深井冰範疇,也沒法瞭解中二蘿莉的想法,畢竟他們之間差了數千年的代溝。
你這算喫醋嗎?姜長暉笑眯眯的看着兒子。
“你要是想要弄莊子,我的莊子給你弄好了。”趙恆大度道,反正她以後是自己娘子,先替自己管些私產也是正常的,省得她一有事就想着去找林熙,趙恆就想不通那兵家子有什麼好,論親疏他是表哥、兵家子是外人;論地位他是太子、兵家子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禁軍兵卒,難道還有什麼兵家子能解決自己不能解決的事?
姜長暉微微挑眉,這就想交家底了?
“沒空。”姜微實話實說,她現在好忙,那有什麼空幫他管皇莊,再說那些皇莊就是一筆爛賬,她才懶得弄。
“你果然很忙。”趙恆氣極反笑,這蠢丫頭居然敢跟他說她—很—忙!
姜長暉差點笑出聲。
“我是很忙啊。”姜微認真說,阿熙不在,農莊上好多事都要自己來操心,她抬頭問趙恆和姜長暉,“阿姑、阿兄,我想弄個小紡織作坊,你說是織麻布好還是棉布好?”
“爲什麼想到弄紡織作坊了?”姜長暉問。
“我農莊裏一直有作坊,但以前都是弄織毯的。”說起織毯姜微好頭疼,“莊子裏還有好多織毯,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丟掉就覺得太浪費,我說送給附近的農戶算了,莊頭就跪在我面前哭。”哭得姜微都怕了,比她還能哭,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他也不嫌寒磣。不過即使送給了附近農戶,也不能消耗幾條,畢竟有好多。
“還能比你能哭的人?”趙恆故作驚訝。
“阿姑!”姜微撲到了姜長暉懷裏,不理趙恆,姜長暉笑着摟着侄女,“就是上回你給我送來的那條披肩嗎?很漂亮啊,怎麼會處理不掉呢?”
“不是,那個披肩是西域弄來的,那不是羊毛編織的,是羊絨,這是人家的祕技,我不會。”姜微說,“我弄的是最普通的毛毯,比較粗糙,但很保暖。”據農莊試用的人說。
“有多暖和?能跟棉被比嗎?”趙恆問。
“我不知道。”姜微一愣,“沒比過。”
趙恆沉吟了下,“有多少?”
“不知道。”姜微悶悶說,她沒問過,那織毯是她用羊褪下的羊毛織的,織毯的人都是女兵,或是莊上的農戶,家家戶戶都織,織好了往庫房裏丟,誰要用了就去庫房拿,她哪知道有多少條。
“你莊上有管事吧?等回了京讓他過來,最近裏禁軍要購一批物資,裏面就有棉被和毛毯,就用你的毛毯好了。”趙恆說,他正好給十率弄些軍需,她的東西一筆就帶過了,一點點小事還值得她煩心?
“軍需?”姜微一聽說軍需立刻道:“有什麼要求?多少大小?要如何保暖?要什麼材質的?”
“你問這麼多做什麼?”趙恆被她問得不耐煩了。
“當然要問清楚,軍需是國之大事,總不能以次充好吧。”姜微認真說,隨即又對趙恆討好笑道:“還要什麼?我這裏還有好多皮衣呢!還有很多上好的羊皮、牛皮,都很保暖的。”
趙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胃口倒不小,想獨吞不成?”
“什麼獨吞好處!”姜微漲紅了臉,居然懷疑她的人品,太過分了!“軍需物品本來就要高質量的,大家比質量,你們要是覺得不好,我全燒了都不會塞進去!”她忿忿的道,“我纔不稀罕你幫我解決呢!討厭!”
趙恆僵着臉被她一頓吼,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小人豈敢質疑雲水君。”
姜微自知失言,愧疚的往阿姑懷裏蹭,都不敢看趙恆的臉,“對不起嘛。”她嘟噥道歉。
姜長暉心裏無聲大笑,面上輕咳了幾聲,“我去午休。”可惜兒子臉已經黑了,不然姜長暉真想繼續看好戲。
趙恆等姜長暉離開後,雙手抱胸冷冷看着姜微,“繼續罵啊?怎麼不罵了?”
姜微低着頭,“我哪裏有罵你,明明是你先懷疑我的。”
趙恆恨恨的又掐了掐她的臉,“笨丫頭。”
姜微摸着被掐疼的臉敢怒不敢言。
這時已經走出去的姜長暉折回提醒侄女道:“阿識,你去問問白芍農莊的事,她可能知道。”
得了阿姑的提醒,姜微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我有毛毯,還有羊皮,我帶你去看!”
趙恆頭疼,她現在給他看有什麼用?難道他還會管這件事不成?但見胖丫頭一臉驕傲,他硬生生的忍了,對石文靜使了一個眼色,石文靜會意的下去。
姜微心裏憋了一口氣,一定要讓趙恆見識見識她的羊毛毯,纔不是以次充好的貨色,那是她用金元加大棒政策從西域商人口中套出來的織毛毯法子。
白芍得了姜微的吩咐,翻出了幾條沒用過的毛毯和皮子送來,這些都是鋪在姜微牛車裏的東西。
趙恆的近衛首領唐賁正糊塗殿下叫自己來做什麼,看到一名青衣侍女領着幾名黑甲侍衛過來,黑甲侍衛手中還捧着毛毯和皮衣,心中更是詫異,卻聽趙恆吩咐,“你看這些毛毯比你們現在用的如何?”
看毛毯?唐賁第一次聽太子這麼古怪的吩咐,不能等當上太子近衛的都不是傻子,白芍是姜九孃的貼身丫鬟他是知道的,討好了小九娘就是討好太子,她送來的東西肯定都是好的,唐賁本着這個精神準備大力誇獎這毛毯,但手一摸這個毛毯,心中一怔,他仔細的翻開了起來,“五郎,這些毛毯比我們現在用的毛毯要更暖和些。”唐賁所在是東宮的十率,專門護衛太子的禁軍,姜皇後可不是以往那些空有名聲的世家女皇後,是故都趙恆的禁軍待遇堪比天子親衛,所有的東西都是最好的,唐賁能這麼說就說明姜微的東西真不錯。
姜微一聽臉上就帶了笑容。
白芍這才知道小娘子的意圖,她示意侍衛將硝好的皮也送了上來,那侍衛行動間皮甲發出輕微的聲響,皮靴落地輕而無聲。
唐賁打量了下侍衛的皮甲,隨口讚道:“兄弟,你這皮甲不錯。”
侍衛眉眼未動,先給姜微行禮後,放下皮甲,歸隊。
唐賁和趙恆的親衛全部用異色的目光看着白芍身後那十來名黑甲侍衛,那些人一個個站姿筆直、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唐賁心裏嘖嘖幾聲,對那黑甲侍衛豎起大拇指,“兄弟有意思!”但其他禁軍卻不服氣了,這是誰啊?這麼傲,你們爹孃知道嗎?
趙恆問姜微,“這些皮甲也是你弄出來的?”趙恆是知道這幾個黑甲侍衛是女子,也知道她們天天沒事就練習走路、站姿,趙恆只當胖丫頭小孩子脾氣沒在意,現在發現這麼訓練還挺有意思的,帶出去有這麼一隊侍衛,即使是繡花枕頭也挺有面子的。
“我讓人做的,是牛皮甲,每副盔甲都花了很多時間呢。”姜微很自豪,阿熙說她侍女的裝備一點都不比禁軍弱了。
“這皮甲還有嗎?”趙恆饒有興致的問,“那些毛毯直接送十率。”太子殿下豪氣的說。
“沒有,你要皮子嗎?是我有好多牛皮,你可以讓工匠做嘛。”做皮甲又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耗費工時,“我給你毛毯、皮子,我還有好多肉,你給我糧食。”姜微說出了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養上五百女兵好費糧食的,她每年都會從姜家的農莊拉走不少糧食,幸好現在家裏還是阿婆和大娘掌家,等以後阿嫂掌家了,姜微就不好意思拿了。
趙恆點頭,“你讓你那莊頭去找石文靜。”十率是趙恆的親衛,趙恆對十率一向很大方,好處不斷,胖丫頭那兔腿滋味的確不錯,給他們改善下口味也行。
“好。”姜微笑彎了鳳眸,今年應該不會問家裏要糧食了吧?拿家裏的糧食養兵,姜微總覺得心虛。
“吱吱——”一陣猴子叫聲想起。
姜微尋聲望去,就見一羣猴子突然出現在林中,對着衆人大叫,除了姜微外,所有人都警覺了起來,趙恆將姜微往懷裏一樓,唐賁和白芍一前一後護住兩人,禁軍和姜微的侍衛團團圍住兩人。
姜微困惑的望着趙恆,趙恆面色微沉,“這裏是行宮,哪來的猴子?”
那些猴子衝着衆人吱吱叫了一番後,竟然開始朝大家丟石頭。
“啊!”姜微驚叫一聲,看着侍衛將丟來的石頭擋下。
“老七、老八你們幾個上。”唐賁沉聲吩咐。
“二五以下,上!”隨着白芍的一聲令下。
幾條身影竄了出去,尤其是姜微的侍衛,身形要比高大的禁軍瘦小多了,身手靈活,且這些人手上都戴了堅實的手套,全然無顧忌,腳下一發力就抓住了蹲在地上的猴子,一道銀光一閃,猴子尖叫的倒地,脖子已經被戳了一個窟窿。而趙恆的禁軍也不示弱,搭弓射箭,幾聲利響後,幾隻猴子紛紛落地。猴羣受了攻擊,開始往後退,幾聲尖叫後,又丟了一堆石頭離開。
姜微至始至終被趙恆捂着眼睛,“別怕,一切有我。”趙恆輕拍她的背輕聲安慰,臉上卻露出了莫名的笑意,是誰送了他這麼一份好禮物?平時胖丫頭哪有那麼乖。
姜微擔心白芍她們,想探頭往外看,卻被趙恆按住小腦袋,抱起她直接回了內屋,趙恆見小丫頭睜着大眼滿臉擔憂,笑道:“放心吧,沒事的。”
姜微抿了抿嘴沒說話,趙恆難得見她這麼柔順,心情大好,“明天我帶你去山上玩如何?不喜歡打獵,我們就去爬山。”
“我不去,萬一在遇到猴羣怎麼辦?”就算她不會受傷,也會有人因此而受傷的。
趙恆大笑,“莫說猴羣了,就是來了狼羣我都不怕。”
姜微不理解他爲什麼心情那麼好,她臉上分明露出了“我不信”三個字。
趙恆低頭見她睫毛一下下的閃着,長而濃密,彷彿一把小扇子,趙恆突然很想親親那扇得他心癢癢的睫毛,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胖丫頭難得這麼聽話,別逼她跳腳了。來日方長。
外面唐賁正領了幾個人軍士查找線索,看到最先那幾頭被殺的猴子,皆是一招斃命,傷口不像刀傷,反而像錐子,忍不住問道:“兄弟,你們用的是什麼武器。”
黑甲侍衛不說話,他們真不是有意賣酷,而是姜微是嘴上說要軍令嚴謹,林熙卻是用真實行動來證明不尊軍令的後果,執勤期間不和戰友以外的人說話是起碼的軍令,她們誰都不敢違背。再說這些黑甲侍衛大部分都是貧家女,大部分都是因爲女兒身被家庭拋棄,世情如此,她們就算偶爾感覺不公也不會認爲父母做錯了,可到了莊上後她們才知道原來女子能做這麼多事。五百戰友其中任何一人走出去,都可以自豪的說不比男人差,這就導致了很多人開始看不起男人了,唐賁這些人早被她們打上了軍紀散漫的標籤,她們自然更是懶得說話。
其實她們還真冤枉了唐賁,太子的親衛軍哪有省油的燈,只是他們是姜微的侍從,唐賁是認定姜微是未來的太子妃,想着他們是太子妃的侍衛,說不定將來也是同僚,就對他們客氣了些。唐賁個性溫和圓滑,更像是文官而不是武將,這也是他能當太子親衛的主要緣故,卻不想他一番好意被人漠視至此,不由笑容有些淡了,“這幾位兄弟莫非嗓子不好?”
白芍打圓場道:“她們不是嗓子不好,是有規定,護衛小九娘期間,不能跟外人說話。”她對爲首的侍衛使了一個眼色,“唐將軍問你們問題,怎麼不答?九娘不在,大家就是休息了。”白芍編號第一,但她武功卻不是最強的,她個性溫和又會伺候人,可以近身伺候姜微,才排名第一,二號的功夫纔是三十人中最高的。
二號從腰間掏出一把三棱刺,“這是我們剛剛用的武器。”
“這不是把槍頭拿下來了嗎?”唐賁隨意的把三棱刺拋了幾下,丟還給二號,“娘們的玩意,還不如刀爽快。”這倒是,剛剛那些禁軍除了射箭就是用刀,有些避之不及的猴子都被砍成了兩段,所以趙恆纔沒讓姜微看。
侍衛利落的接過不語,她們本來就是女人,砍對她們來說不如刺。
“兄弟,怎麼樣?約個時間切磋切磋?”唐賁扯嘴角笑道。
“時間。”二號簡單的回覆,眼底起了戰意。
“明天如何?”
“行。”
白芍沉默的聽完,回頭去跟姜微說了這件事。
“咳——”趙恆咳了一聲,放下茶盞,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石文靜,他怎麼不阻止着點?他的親衛跟女人打架,打贏了很有面子嗎?打輸了他們準備跳渭河嗎?
石文靜低頭不說話,他能說什麼?這些人三言兩語就定了,他根本沒反駁的機會。
“好啊!好啊!”姜微開心的拍手,“讓她們去打,輸了我賞黃金十兩,贏了賞金子十五兩!”姜微沒把贏得獎金定的太高,她心裏有數,能護衛趙恆的人,都是最頂尖的人才,男女本身體質就有差異,那些禁軍各個家境良好,幼時就開始打熬的身體底子,跟她那些從小喫苦受累的女兵是完全不同的。
“雲水君出手真大方。”趙恆以扇敲手道,“什麼時候給我也打賞一次呢?”
“太子殿下哪裏看得我上這點金子。”姜微對他皺了皺鼻子。
趙恆一笑,“丫頭,打個賭如何?”
“不如何。”姜微不上當,她從來不跟比自己聰明的人打賭。
“不聽聽賭注嗎?贏了我可以給你我名下皇莊一年三成的糧食。”趙恆是何等人,從姜微一開口就問他要糧食就知道這丫頭現在缺糧食,趙恆雖不知道她怎麼會缺糧食,但不妨礙他逗逗小丫頭。
“輸了呢?”姜微謹慎的問。
“你是我阿妹,我還能拿你怎麼樣不成?輸了就給大家做個樣子,在行宮期間做我侍女如何?”趙恆放柔了聲音哄她道,“給我泡泡茶,讀讀書就好,除了阿孃和石文靜他們,沒人知道。”趙恆煩了每天都要空閒了才能找胖丫頭,想着自己每天回來就能看到胖丫頭就心情大爽。平時她在姜家他沒轍,到了行宮就是自己天下了。
姜微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賭。”看似懲罰很輕,但姜微從小就不信天上不會掉餡餅,很多輸得傾家蕩產的人都是太貪心。
“五成。”
“不要!”姜微更堅定了,這人肯定不安好心!她看着趙恆的目光戒備起來。
趙恆咬牙,這丫頭個子長了,怎麼聰明也長了?明明小時候那麼好騙。
“想騙我纔沒那麼容易呢。”姜微哼了一聲,轉身去找阿姑了。
石文靜上前問趙恆,“五郎,要我去跟唐賁說一聲嗎?”
“不用。”趙恆斂了笑容,“讓他喫點虧也不錯。”唐賁這人不錯,武功高、人也夠聰明,就是在宮中混了幾年,少了當初幾分銳氣,磨練磨練也不錯,要能轉好將來還能用,不行就只能棄了。左右逢源、阿諛拍馬的人,有李十九他們就夠了,他的親衛首領不需要這樣的人。
姜微興沖沖的找到了姜長暉,把打賭的事說了,姜長暉果然也很有興致,招來了她們鼓勵的一番,然後告誡她們力量而行,甚至還先賞了她們每人十貫賞錢鼓勵士氣。
趙恆聽說了這些,不過一笑。當天晚上姜微和姜長暉睡一起了,讓某兩個同樣不懷好意的大小男人悻悻的孤枕而眠。
第二天一早起來,姜長暉和姜微起身,兩人進了朝食,姜微攤開筆墨,正準備把今天的功課完成,卻聽宮侍來報,說聖人請皇後和小九娘去校武場。
“去校武場做什麼?”姜長暉問。
“回三娘,聖人說想看看諸家郎君的騎射。”宮侍笑道,“昨天半夜林小郎回來了,還帶回來一頭白虎,聖人正高興呢。”宮侍說。
阿熙回來了?姜微心中一喜,她還以爲阿熙還有幾個月纔回來呢。
“白虎?”姜長暉心裏冷笑,趙旻和安清就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一頭白虎就能代表吉兆了?她敲了敲書案,“阿識,我們打扮的漂亮些,今天把衡山的風頭都給奪去。”
“爲什麼?”姜微好奇的問,“我奪不走她的風頭吧。”姜微倒不是不自信,只是她現在只是十一歲,跟已經十六歲的衡山歲數差遠了,她還算小女孩,衡山卻已經是真正的少女了。
“我們的貴妃娘娘想給公主選駙馬呢。”姜長暉輕笑一聲,“就算奪不走,也要讓那些小郎君知道,誰是魚目、誰是珍珠。”姜長暉命人將衣物打開,還給侄女精心挑選衣飾。
姜微一臉黑線,但是見姜長暉一臉興致勃勃,硬生生的嚥下了勸阻的話。
而行宮的另一處,“娘子,你就穿這件?”姜元儀的丫鬟遲疑的望着手中的一身男裝。
“對。”姜元儀點頭,目光緊緊的盯着銅鏡中的自己,心中忐忑,是今天嗎?如果歷史沒改變,應該是今天吧?畢竟地方、事件都對上了,白虎都出來了。她堅決不能穿繁瑣的女裝,不然到時候怎麼逃命?姜元儀想破頭都沒想出林熙到底是誰?按說他這樣應該在歷史上記一筆啊,怎麼他後世就跟消失了一樣呢?或許史書的記載真被篡改過吧?就如齊高祖去了安西,趙旻還有其他孩子?姜元儀咬了咬下脣,不知道這次歷史會不會改變。
安貴妃也跟衡山裝扮一新,母女兩人嬉笑着往校武場走去,四皇女沉默的跟在兩人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會出一件大事,不過大家放心,跟安家有關,不是阿識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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